當夜子時。
尉遲錦睜開雙眼的時候,發現自己不僅好好地躺著,而且身上的劇痛已經神奇地完全消退了。
心中又驚又喜,這是頭一次毒發之後,他沒有感到頭痛欲裂。環顧四周,卻在低頭的那一剎那僵住了。
是她,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頭側向一邊,隱約能看見她脣角的血跡,還有……她手中緊握的一支銀針。
難道自己毒發時的痛苦,就是她解決的?原以為她只是略懂一些醫術,看來真是小瞧她了!尉遲錦暗自思忖。
那她脣角的血跡又是怎麼一回事?莫非是、是自己毒發沒有控制住,誤傷了她?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緊,深色的眸子沉沉地凝視著她,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自責、痛心以及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一齊湧了上來。
他不再多想,當即將她橫腰抱起,輕輕放在榻上,握住她的手將自己的真氣往她身體裡灌。
“咳咳……”不知過了多久,在尉遲錦看來,大概有一個世紀那麼久,林淺斟終於幽幽轉醒,同時嘴角溢位更多的鮮血。平日裡完全不會在意的這點血,此刻再他看來,卻如此觸目驚心。
“你怎麼樣?”他的聲音裡,依舊是往日那份平靜,讓人聽不出什麼別的情緒,只有一絲刻意掩飾的淡得不能再淡的焦急。
林淺斟的意識還有些朦朧,她雙眉緊蹙著,咬著牙喃喃地擠出一個字:“痛……”
沒了內力的她哪裡吃得住他十成功力的一掌,方才支撐那麼久,已經是逆行倒施了。
這短短一個字,卻將尉遲錦的心割得鮮血淋漓,除了愧疚還是愧疚。而且,他還突然間想通一個問題:她下完針之後,毒性消去不少,自己不可能再有機會弄傷她;所以這麼說,她只有可能是在下針之前被自己打傷,且一直堅持到最後才倒下的。
這樣一想他的心又被緊緊揪起。他連忙點了她幾個穴位止住痛,儘管不知他傷她在哪裡。
痛感減輕,林淺斟也終於清醒過來了。她有氣無力地諷刺道:“你真會挑位置,打我哪裡不好,偏偏打我左肩……你故意的是不是?”
聞言尉遲錦臉一黑:“我、打的是你左肩??”
林淺斟不悅地悶哼一聲。她摁了摁自己的左肩,真真是痛的很,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不過萬幸的是,沒有傷到骨頭。
“好吧,抱歉,那之前的人情都不用你還了。”尉遲錦只好這麼說。
“也就是說,我不用請你吃飯了?”
尉遲錦臉更黑了:“……”
“對了,你這次毒發,我幫你清去了一部分毒,下次若是再發,應該會少許減輕。”林淺斟轉移了話題道。
“沒想到你還這麼懂醫,真是小瞧你了。”尉遲錦說著,微微一笑,“那下個月,就麻煩你再來幫我醫治了,林大夫。”
“下個月?”林淺斟疑惑地望著他道,“難道,你毒發還定期麼?”
“沒錯,每個月圓之夜,便是我毒發之時。”尉遲錦說話時,臉色微冷,“今夜,便是月圓之夜。”
林淺斟望向窗外,果然見到一輪圓月,皎潔如玉。
“你這毒,想必不是一次兩次毒發了,難道宮裡的太醫沒有什麼法子麼?”她不禁問道。
“宮裡的太醫,”尉遲錦淡淡地,看不出有什麼情緒,“不過是混口飯吃罷了,又何必為難他們。”
聞言,林淺斟默然不語。
靜了一會兒,尉遲錦突然開口道:“你是我遇見的,第二個在我毒發時幫我解毒的人。”
林淺斟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說道:“哦?那,第一個人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