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菁雅站在程浩的家門口,心裡已是思緒萬千,她還真是不爭氣,聽說他真的生病了,就什麼都不顧就跑來了。
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敲門,董菁雅眼睛一閉,來了個深呼吸,直接自己按了密碼鎖。
坐在客廳裡挑著二踉腿,修長有型的身子半倚在沙發上,倦意的看著電視,一隻手裡還拿著遙控器,只是另一隻胳膊卻綁著白色的繃帶。
董菁雅看到這樣的一幕不禁皺眉,他不是生病了嗎?為什麼胳膊上綁著繃帶,生病病到骨折了嗎?
程浩聽到開門聲,怎麼都沒有想到進來的人會是董菁雅,手裡的遙控器差點沒有掉下去,兩人的目光隔空相視,整個房間裡一時間安靜的只能聽到電視裡發出的聲音。
他竟然在看熱播的電視劇?!還是偶像派的?!看來還真是病的不輕,腦子都燒壞了,他正常的時候,不都只看財經頻道的嗎?
“你怎麼來了?”還是程浩先打破沉默,但他說話的表情極其的不自然,難道是因為被發現他原來喜歡看熱播偶像劇,有所尷尬?
董菁雅沒有多想,畢竟自己的確是不請自來,而且還連門都沒敲。
“咳。”她不自然的輕咳一聲,刻意想要放鬆的步子,走起來還是略顯僵硬,“我突然想起,有東西落在你這裡,不知道你在家,所以就……”
董菁雅從來都不知道,自己說起瞎話來,小臉都不帶變色的,只是被他深邃的眼神緊盯著,她的心還是有點慌亂。
為了躲避程浩一探究竟的眸光,董菁雅的視線落在了沙發前的茶几上,看來她以前還是真不夠了解他的,他還喜歡將家裡裝飾成這種調調?
一個大男人的獨居房裡,茶几上竟然還擺放著花,白色的透明花瓶,比杯子的形狀大些,卻很簡約,裡面的水清澈而透明,一束紫色的薰衣草開滿整個花瓶。
程浩看到董菁雅注意到桌上的花,之前這個桌子上放的都是他看的書還有報紙,有一次她把牛奶放在上面,他拿書的時候不小心碰倒,溼了他的檔案,之後,他就對她很凶的吼道,“以後,不准她在靠近這張桌子,不准她在上面放任何東西。”
董菁雅也想到那件事情,嘴角不禁抿過一抹嗤笑,原來她不出現在這所房子裡,他才可以盡情享受自己的世界。
“那個是……”程浩剛想解釋一下。
從廚房的房間就傳進客廳一個柔軟而動聽的聲音,“浩,剛才的電視劇演到哪兒了?他們和好了嗎?等湯在燉一會兒,就可以……”開飯了,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廚房裡走出來的女人就看到了站在客廳裡的董菁雅。
女人當然會一怔,因為這個圍著圍裙的女人,竟然是程浩的祕書?!是不是很可笑。
董菁雅看著她身上的圍裙只覺得刺眼,刺得她眼睛都有些痠疼,就連那個圍裙都是她買的,而那個現在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還曾經對她說過,她圍著很好看。
她的心忽地微微一抽,泛起細小的疼,但她不想讓他們知道,她還會心痛。
張祕書有些尷尬的一笑,看了一眼程浩之後,她訕訕的解釋道,“因為程總出了車禍沒人照顧,天天吃外面的飯菜都吃膩了,所以我……”
董菁雅在心裡譏諷的說,如果真是那樣,你現在緊張個什麼勁?
但那些話她不會在說出口,留在心裡就好,免得讓某些人誤會,她還在乎他,她在吃醋。
“我也是剛聽說,領匯出了車禍,所有來看看,只是路過而已,不過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那你覺得什麼時候來才是時候?”突然程浩開口說話,他確實在用質問的口氣,他是在生氣嗎?生氣她來攪亂他們的兩人世界?
程浩和董菁雅兩人一高一低的對視著,她很少會用俯視的姿勢和她對視,明明現在她比較高,可心裡的底氣卻明顯不比他高多少。
張祕書看他們兩人僵持著,只好打破窒息的靜默,“董經理,你坐吧,我幫你倒杯水。”
董菁雅站在原地禁不住的嗤笑出聲,不過張祕書已經進了廚房,並沒有發現她臉上的譏諷的冷笑,她現在倒成了這所房子的客人了?
總之,這種感覺超不爽,有種被別人搶走珍藏般的感覺。
或許她並不知道,自己的細微動作已出賣了她現在很不好的心情。
程浩看著她的手無意識的緊握了一下單肩包,看來這個誤會也不全是壞事,那他乾脆就按兵不動好了。
張祕書從廚房端著水出來時,董菁雅還站在原地沒有挪動,張祕書怯生生的看了程浩一眼,一直以來,她是暗戀著她的頂頭上司是不錯,可也從來都只是她的一廂情願,但願董菁雅不要誤會才好。
“既然你傷的也沒有多麼嚴重,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了。”逼著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心不痛是不可能的,看她還是可以忍著。
在她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張祕書上前一步拉住了她,“別啊,該走的是我,我走就好,你們聊。”
程浩倒是憋不住了,語調裡略帶責備的說道,“你走了,鍋裡的湯怎麼辦?”
呵,這樣的話如果表達的還不夠明確的話,那聽的人就太沒有自知之明瞭,不是嗎?
張祕書回頭看了一眼程浩,一邊解自己身上的圍裙,“再過二十分鐘關火就好。”
“可你忙了一中午都沒有吃飯呢?”
“沒關係,我回去吃就好。”
啊,瘋了,董菁雅不想在聽下去,無力的甩開張祕書的手,繼續往門口的方向走。
這時程浩才開口叫住她,不冷不熱的說了句,“你剛才不是說有東西落在我這裡嗎?不拿走就走啊?”
這個混蛋,不氣死她是不罷休是吧,她上輩子到底欠了他什麼?好啊,既然他讓她拿,她就拿好了。
她看也不看坐在沙發上一臉詭異笑意的男人,直接和愣怔著的張祕書擦肩而過,氣沖沖的往二樓走去。
不到幾分鐘的時間,樓上就傳來乒乒乓乓,噼裡啪啦摔東西的聲音。
張祕書當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嚇得皺緊眉頭看程浩。
程浩輕笑,“你先回去吧,謝謝你的午餐。”
……
董菁雅從二樓下來的時候,程浩的眸光一直跟著她,董菁雅佯裝看不到他,直接往門口的方向大步跨進。
“你剛才的行為把張祕書嚇跑了。”董菁雅剛要開門,就聽到程浩波瀾不驚的說道。
董菁雅回眸冷然一笑,諷刺意味十足的說,“哪有怎樣?她還真是膽小啊?”
“我大概已經想象到我房間現在的樣子,你也看到,我現在是個需要照顧的病人,而你還把照顧的人嚇跑了,你覺得我想怎樣?”
他的話裡帶著明顯挑釁的意味,他怎麼不乾脆更流氓一點,直接說讓她留下來照顧他。
董菁雅更氣的火冒三尺,“你去死-”她歇斯底里的吼道。
……
直到回到家裡,董菁雅才從包裡拿出從他家裡拿出來的東西,是一張他們的雙人照,是她要出國留學的時候,她硬拉著他照的,他當時一直都繃著臉,不肯和她照,最後她使出全部招數,才讓他同意,只是在照片裡,他依舊沒有笑,沒人看懂當時他心裡在想什麼,他那深不見底的眼眸裡到底隱藏著什麼。
可這張照片是剛才董菁雅扔他房間東西的時候,在他的枕頭下面發現的,既然不愛,為什麼還要把他們唯一的一張合照放在枕邊。
坐在沙發的最角落,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照片,眼眶無聲無息的酸澀了起來,那時的她內心真是無敵的強大,明知道他不愛她,不喜歡她,她都還能笑的如此絢爛,只因那時的她有幻想,有希望,而如今,只有無盡的渺茫。
剛才張祕書特意的打電話給她,希望她不要誤會,這不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說他們沒有關係,鬼才信!
她明明聽到,她喊他,浩。還真夠肉麻的。
程浩,你真讓人看不起,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倒好,竟有這樣的惡癖好。
後來程浩也接到了張祕書的電話,掛掉電話後,他便離開了家,離家家之前,他看著桌上的薰衣草好看的笑了笑,自言自語道,“這次是你幫了大忙。”
胳膊不方便,他只能打車,走了好久才打到車,去她家的路上道路又很擁擠,他還是第一次覺得,他們兩人居住的地方隔得這麼遠,他真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現在她的面前,現在的她指不定躲在那裡角落裡,暗自傷心,偷偷掉眼淚。
早知道,剛才就和她解釋一下了,可她就該受懲罰,從進去到離開,都沒有問過,他怎麼出的車禍?傷的到底嚴不嚴重?最後竟然還那樣歇斯底里的大吼著,讓他去死。
她都不知道,在他出車禍的那一瞬間,他多想見她,他多害怕會再也摸不到她。生命的最後關頭,他對自己說的竟是,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她會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