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明天,我想回去了。”
她說的很輕,也很慢。東筱伊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稍後才嚥下嘴裡的食物,驚訝地問:“回去?回哪去啊?這裡不是住得好好的嗎,幹嘛回去啊?再說你走了我怎麼辦?”
看著東筱伊一臉哀怨的樣子,月微暖失笑,“什麼叫你怎麼辦?難不成我不在的日子你都挺屍過來的?”
“真的嘛微微,別走了。我想不如你直接把“微暖咖啡屋”開在這兒,你雜誌社的工作有電腦就夠了,所以啊你直接在我這兒安家落戶算了,多好啊!”東筱伊循循善誘,這半年來她已經習慣有月微暖的生活了,現在如果猛然一走,還真是會不適應。她是真捨不得她離開啊。
“再過幾天,是秦明朗結婚的日子。”月微暖低下頭,輕聲說。
東筱伊一愣,是啊,她怎麼都忘了還有秦明朗這一號人物。“所以呢,你想回去?可是回去又幹什麼?看人家夫妻恩愛?”她這算什麼,難得離開了那兒,清淨了些日子,她就這麼放不下那個男人,恨鐵不成鋼,語氣不免也有些重。
月微暖放下碗筷,“是啊,回去幹什麼?可是,我就是想回去。笑笑,你不明白,不,其實就連我自己也不明白。是,他是我哥哥,他和我至親的血緣關係,可是,如果我能就這樣簡單地說忘就忘,那麼也不用失憶五年,更不會再見時就什麼都又想起來了。我能控制自己的大腦,但卻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笑笑,再讓我傻一次吧,最後一次,以後,不會再有機會了。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麼出閣的事,我只是想去看看,看看就好。”至於究竟看什麼,她也說不清了。
東筱伊嘆了口氣,算了,隨她去吧。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雖說她們是最好的朋友,但有些事她也不好參與太多,既然是她的決定,那就支援吧。不過,她還是希望月微暖能和自己一起住的,“那麼,事後還回來,好不好?”
看著東筱伊殷切盼望的樣子,月微暖不忍拒絕,況且這裡環境的確不錯,她也蠻喜歡的,真要在這兒生活,也很好。於是答應道:“好,我很快就回來。”
得了保證,東筱伊終於高興了,忙叫月微暖多吃點。
“對了,那你什麼時候回去?”
“明天。”
“這麼急?”東筱伊訝異,不過還是叮囑道:“明天我要上班,沒法送你,你一個人要注意安全。”
“我又不是小孩子,還怕被人騙啊,你別總擔心。”
東筱伊不多說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股不好的預感,好像這次月微暖去會發生什麼似的。搖搖頭,笑自己多心。
月微暖回到S市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等到了家裡,她才打電話告訴關雙語她回來了。自然是免不了一頓嘮叨與責怪,可是聽來卻是溫暖的。是因為關心,不是嗎?等說完一大堆
話後,關雙語終於以一句我待會兒就去你那兒而結束。
回到離開才半年的家,月微暖卻恍惚已經走了好久,其實並沒發生什麼事啊,怎麼就有了歲月匆匆的感覺呢?
家裡還是跟離開的時候一樣,什麼都沒改變,連灰塵都沒有。她知道雙雙把這裡照顧的很好,心裡也更加感激。人生能有一個知心的朋友,便已是大幸,而她不止擁有一個,更是是上天對她的眷顧。
稍微收拾了下,月微暖就躺在**休息了。坐了兩個多小時的飛機,雖不是很累,但終歸還是有些疲乏。
可是想睡卻又睡不著,只能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想到他馬上要結婚了,月微暖唯一的想法就是回來。
可是來了又能怎樣?她難道還能阻止不成?再說她也著實沒這個想法,只是覺得這麼重要的日子,與他而言如此重要的日子,她想參與,如此罷了。
想著想著,月微暖漸漸有了睡意,可就在這時候門鈴卻響了,無法,只得起來去開門。
她本以為是關雙語,開啟門時還有點睡眼朦朧,嘴裡咕噥著:“你不是有鑰匙嗎,還敲門幹……”待看清來人後,頓時語塞。
“打擾你睡覺了嗎?”葉承曦語調輕緩,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不知為什麼,月微暖只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臉不禁都微微泛起了紅暈。
“沒,還沒睡著。你找我,有事嗎?”
“聽說你回來了,來看看你。”停頓一下繼續說,“怎麼,你不打算讓我進去坐坐嗎?”
看見葉承曦略帶促狹的表情,月微暖才反應過來,竟在門口聊起了天,於是忙側身讓葉承曦進去。
“喝杯茶吧。”去廚房倒了杯水,因為才剛回家,家裡還什麼都沒有,所以只能讓他喝“白茶”了。將水放到葉承曦面前,她也坐下來。只是她心裡疑惑,始終猜不出他的來意,因此不說話,等他先開口。
其實見到月微暖的那刻起,葉承曦就已經不明白自己是為何而來了,只覺得現在能夠與她面對面坐著,能夠這樣看著她,就已經滿足了。
不過最終葉承曦還是打破了這樣的沉默。“微微,關於你和明朗的事情,我都知道。”
月微暖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他知道,他知道什麼?他又想和她說什麼?
“明朗都跟我說了。”葉承曦緩緩道來,“我知道你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也知道你們曾經在大學裡相愛過。可是微微,這一切都只屬於過去,而你,還有明朗,你們應該屬於現在,屬於未來。我知道你仍然不能只把明朗當你的哥哥看待,同樣的,他也沒有放下。他還愛你,我想這個你也一定是知道的。可至少他在努力了,他在努力地過他該過的生活,你知道,他再過兩天就要結婚了。或許你會心痛,但只有這樣才是對你們都好的做法,我
相信明朗也是因為知道這個,才會同意和未央的婚事。
那麼微微,你呢?為什麼你不可以?努力去過自己該有的生活,不好嗎?過程雖然痛苦,可結局是必須的。你想的,你要的,只能是奢望,永遠不可能得到,又何必繼續執著?
是,我說這些不只是為你考慮,同時也是私心,我依然愛著你,很愛很愛,而且,不想就這樣讓你離開我的生活。所以,我還想再努力,即使你還是拒絕我,我還是不想放棄。只要你一天沒結婚,我就不會放棄。微微,說這麼多我並不是想給你什麼壓力,只是想告訴你,很多事,我們都無力改變,與其讓自己痛苦糾結,不如試著改變自己的心,也許你會發現,其實還會有另一種不同的風景等著你駐足,停留。我也是表明我的一種態度,我會等你,直到你忘了過去,發現我的那一天。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等。”
聽完葉承曦的話,月微暖久久無語。他說的這些,她何嘗沒有想過,只是如果能夠說放就放下,那麼她也不用再這樣痛苦了。
葉承曦也沒有說話,再坐了一會兒,看月微暖在蹙眉沉思,想著應該給她冷靜思考的時間,因此不再打擾,先回去了。似乎他過來只是為了對她說這樣一番話而已。
月微暖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腦子裡卻盤旋著葉承曦剛才的幾句話。是啊,我們無力改變的事實,即使拼盡全力,也還是事實。可是他多傻啊,一邊讓她放棄,一邊自己卻還在執著。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他們,都是痴兒啊!
不多久,關雙語來了。
“我說月微暖,你可是終於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就準備一直在那兒安家落戶,養老送終了呢!”一進門,關雙語就開始數落月微暖。誰叫她當時說都不說一聲,就這麼無聲無息突然地走了,害她莫名其妙之餘,心裡全是擔心。
月微暖被關雙語的大嗓門拉回了思緒,看到她氣呼呼的臉,甩掉腦子裡的其他事情,立刻說:“哪能啊,有你關雙語在的地方我怎麼可能不回來,才捨不得呢!”見她語氣譏諷,臉色也不甚好看的模樣,月微暖知道她是生她不告而別的氣了。也知道的確是自己不對,當下立馬拉她坐下來,端茶遞水地討好。
關雙語自然不是真生氣,只是擔心罷了。而且也有點怪月微暖,這麼多年的朋友了,她還是有什麼事都不跟自己講,雖說知道她是不希望他們為她擔心,可是朋友是幹什麼的,就是拿來利用的啊,難道她就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又說了她幾句,關雙語才慢慢緩下臉色,只是又再次告誡她下不為例,否則絕不輕饒。月微暖自是滿口答應,現在她說什麼都不敢不從啊。
數落完月微暖後,關雙語口乾舌燥,喝了口誰,然後好像只是不經意地說:“微微,我懷孕了,現在已經兩又個月,大概臨近年關就要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