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元帝帶著靜初的手停在她的小腹處,用自己最為柔和的聲音道:“靜初,這裡,有了我們的孩子。”
聖元帝的大掌附著自己的手,靜初清晰得感到那層溫暖。如三月的暖陽,驅散一切陰霾,將光明普照大地。孩子,她又有了一個和她骨血相連的人。
“太子,太子,您小心一點。”伴隨著宮人聲音傳過來的,還有趙承佑的小小的身子。那個小人一下子就跑過來了,就想往靜初懷中鑽。
聖元帝見到他那種衝勢,心中一慌,生怕他傷了靜初和孩子,也不多想,就將趙承佑的身子提了起來。這個角度,趙承佑正好看到了靜初如釋重負的表情,以及她護在自己小腹上的手。
小小的腦袋,一下子耷拉下來,果然,母妃有了弟弟或者妹妹,就不疼自己了。想到此,聲音不由悶悶的,“父皇,你騙人。”
聖元帝一下子想到當初自己問承佑時候的話,那個時候,自己是真的打算,就算是今生只有承佑一個孩子,他也會很滿足的,可是,沒有想到,靜初會再度懷有身孕。
“承佑,你母妃這個肚子裡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是上天送來的。你一個人在宮中,都沒有玩伴,上天看你太孤單了,所以才會給你一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來陪你玩。”聖元帝道。
“可是,母妃有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就會不疼承佑了。”承佑的話讓聖元帝明白過來。所謂知子莫若父,承佑當初說掐死弟弟妹妹,那是怕有人奪了靜初對他的愛。當下便道:“怎麼會,你母妃就算是有了弟弟妹妹,也不會減少對承佑的寵愛的。承佑,你要記住,你是一國的太子,將來可是要承擔起這個江山大業的。作為一個太子,要有太子應有的氣度,怎麼可以和弟弟妹妹爭寵呢?”
“哦。”承佑點點頭,可是臉上仍然沒有現出笑顏。這讓靜初不由一陣擔心。
燈下,靜初和聖元帝說起承佑的事來,“
三郎,我真擔心承佑。”
聖元帝擁緊靜初道:“承佑聰明得很,早晚有一天會想開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養好胎,可不能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第二日,朝堂之上,關於廢后一事,朝臣們眾說紛紜。大抵上還是兩撥。主張廢后的臣子認為,謝璇璣驕縱善妒,肆意殺害大臣,實在難為國母典範。再加上當年謝晴為害後宮,欲逼宮謀反,謝石通敵賣國,總之就是一句話,謝氏,早已不是當年對於社稷有功的謝氏了。必鬚根除,不能讓謝氏女子再留在後宮。而反對廢后的臣子則認為,皇后雖然做下滔天惡行,可是洛水的鳳凰石像乃是上天授意。無論謝璇璣多麼失德,上天的旨意不可違背,否則影響大祁國運。
這兩種聲音一直吵吵嚷嚷,互不相讓。聖元帝望著那些大臣各自的面孔,不由冷冷一笑。“關於洛水鳳凰石像一事,已經查明,實乃皇后暗中授意,而非天命所歸。如此,眾卿還有堅持皇后不能廢的嗎?”
那些主張皇后不可廢的大臣一下子偃旗息鼓,朝堂之上,鴉雀無聲,只可聽聞彼此的呼吸之聲。
“既然如此,廢后之事,勢在必行!”聖元帝一錘定音。
“皇上聖明!皇上聖明!皇上聖明!”眾位朝臣紛紛跪地,稱讚著聖元帝。
甘泉宮中,謝璇璣此時才幽幽轉醒,見到宮內狼藉的形象,不由一呆。她明明記得,自己是在祭天大典上啊,如今這是怎麼一回事?
“聖旨到,謝璇璣接旨!”元順尖細的嗓音傳了過來,謝璇璣顧不得整裝,便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后德行有虧,陰狠善妒,誅殺朝臣,更罔顧天命,矇蔽百姓,實在是罪無可恕。現廢去皇后之位,貶為賤奴,為其所犯惡行贖罪。欽此!”元順唸完聖旨,謝璇璣的心不由一片冰涼,賤奴?賤奴!呵呵,皇上怎麼可以這麼狠心呢?為了沈靜初,竟然要將自己,堂堂的謝
家大小姐貶為賤奴?不!她是皇后,一國之母,母儀天下,怎麼會是賤奴?!
“謝璇璣,還不快領旨謝恩!”元順沉下臉來,看著恍如夢中的謝璇璣,毫不留情道。若不是這個女人整出這麼多事來,皇上用得著苦那麼三年嗎?貶為賤奴,還是便宜了她!
“不,本宮不領旨,本宮是皇后,你憑什麼呼本宮的閨名。來人,給本宮掌嘴!”謝璇璣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樣子有多麼猙獰。髮絲凌亂,因著那道聖旨的打擊,臉扭曲得厲害。
掌嘴,元順冷笑,“謝璇璣,你還是認清形勢。如今的你,只不過是一名賤女,就是宮中最下等的奴婢都可以使喚你,你有什麼資格掌本公公的嘴?來人啊!”
“在”元順身後幾個穿寶藍色內監服飾的小公公一致回答。
元順道:“既然這名賤奴這麼喜歡掌嘴,那你們各自給她掌嘴五十。記住,不夠數,本公公可是要罰你們的。”
謝璇璣望著幾名內監向自己走來,心中不由害怕起來。“本宮是皇后,你們……你們……”
“啪”得一聲,謝璇璣的右臉便被打了一巴掌,那白皙精心呵護的小臉一下子腫得老高。因為有了個開頭,剩下的人也不在乎謝璇璣之前的身份究竟有多珍貴了,紛紛使出自己最大的勁來招呼她。
作為內監,他們在宮中是極為下等的人。謝璇璣身為謝家的大小姐,根本就未曾將他們放在眼中過。就算是名滿建康又如何?就算是曾經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又如何?無論她曾經多麼的風光顯赫,都已經是過眼雲煙了。此刻,她只是一名被聖元帝廢掉的皇后,一個最低微卑賤的奴婢。卑賤到,他們這些不全之人,也可以甩她的耳光。
“啪啪啪”的聲音此起彼伏,元順聽著謝璇璣原本還高呼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才止住他們。“好了,別把人給打死了。你們,將她送到掖庭,咱家也該回去復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