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看管
“鄭大哥。”涼夏驚訝的低呼一聲。他這時候不是該在新加坡的,怎麼突然間就回來了。
鄭重微笑了笑,說:“要不是陳凌打電話給我,我都不知道你生病動了手術,就這麼不願教我、操、心嗎……還是,有別人照顧就想不起鄭大哥了?”
鄭重說著瞟了一眼旁邊的肖涇北,但見那人不動如山,涼夏卻立即紅了臉,急忙分辯道:“不是的,我是擔心阿珊……”
“我不過是來取畫稿,鄭先生多慮了。”肖涇北冷冷的說。
看到涼夏一臉落寞的表情,鄭重皺了皺眉,這小子,總有辦法讓他對他剛生出一絲好感,就頓時變為厭惡,六年前如此,現在還是一樣。
“不過幾幅畫稿,竟然要肖總親自來取?是南北集團再無可用之人,還是……肖總對我們涼夏真這麼器重?”
“不是的,鄭大哥,司北只是……只是……”涼夏一急,從前的稱呼脫口而出,只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反倒憋得一張小臉通紅,不經意被自己嗆到,劇烈的咳起來,震得傷口像要裂開般疼。
“涼夏。”鄭重兩步跨過去,一手緩緩拍著涼夏的背,“不是就不是,你急什麼。”
涼夏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抬頭去看肖涇北,他眼中的神色仿若嫌惡她的愚笨一般。
“我沒事。”涼夏訥訥開口。
肖涇北此時再坐不下去,豁然站起身,語氣冰涼,“既然沒改好,我改日再派人來取。”
直到肖涇北的身影隱匿在門板之外,涼夏才不舍的收回目光,他連回頭看一眼都不肯。
鄭重輕嘆口氣,將涼夏攔腰抱起,向樓上臥室走去,“我才離開多久,你就把自己弄成這樣。傷口都還沒有養好,又急的什麼工作。”
“已經耽誤不少日子,他正急呢,我不想他再為這事煩心。”涼夏低垂著頭,輕聲說道。
鄭重哼了一聲,手上動作卻極輕緩的把涼夏放在**,“我看不出他哪裡急,況且那是他的事,你憂慮什麼,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涼夏皺著一張臉抗議,“鄭大哥,你罵我是太監。”
鄭重也皺起眉,食指在涼夏額上敲了一下,“你聽人說話怎麼不聽重點,我是叫你好好休養。”
“我知道啊。”涼夏吐吐舌頭,笑起來。
外面的天氣仿若在附和他此時的心情,暗沉的可以。
肖涇北眯眼望向被風吹皺的江面,那下面該是怎樣的暗潮洶湧。
對於鄭重,他一早就知道,C大音樂系才子,早他兩屆,素有耳聞。真正相識,卻是因為沈涼夏。
與涼夏在一起以後,常聽她提起鄭重,是她口中的鄭大哥,她的鄰居,自小感情很好。曾玩笑的問她,會考來C大可是為了追隨她這位青梅竹馬。
當時涼夏毫不猶豫的點頭,他心裡便是一陣鈍痛。即便是因為如此才讓他們相遇,他也不願她最初的目的是為另一個男人。“既然這樣,為什麼來找我?”
涼夏睜著明亮澄淨的眸,愣愣的看他好一會兒,才恍然醒悟,隨即笑靨如花,幾分得意,“司北,你吃醋了。”
司涇北居然沒有否認,只是偏轉了頭不看她。沈涼夏靠在他肩上,說:“我想在另一個城市讀書,恰巧鄭大哥在這裡,有人照應不是很好?你和鄭大哥……不一樣。”
在司涇北心中,沈涼夏從不擅長說謊,她說出的,他便相信。他自然而然的認定“不一樣”三個字就是對他們不同感情的界定,始料未及的,卻是她面前這個看似天真的女子,從頭至尾對他撒了彌天大謊。
他與鄭重確實不一樣,只是這三個字的意義,他與她所想終是有所區別,多年前就是如此。而剛才短暫的相逢,好似在嘲笑這些天來他的自作多情。
還記得那日,他坐在曾經她最喜歡寫生的地方,狠狠抽掉一整包的煙。
那是他第一次吸菸,第一支,他嗆得不斷咳嗽,感覺那些煙霧侵入整個肺部,頭暈乎乎的,那感覺,很難受。明明別人看起來就很享受的樣子,為什麼對他來說就是這樣痛苦的折磨。
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
漸漸的麻木,漸漸的適應,最初那股令他厭惡的煙味竟也嗅不到了。
把最後一支菸捏在指尖,久久的凝視,最終丟在一旁,彷彿下定決心一般,頭也不回的走出去……
江面上的風帶著涼氣吹過來,拂在臉上,肖涇北默默的把煙熄了,轉身坐進車裡。
如果那一天他不是想要再給彼此一個機會,如果他沒有去找沈涼夏,就不會看到那一幕,那麼今天的自己會是什麼樣子?有沒有可能是和她一起走到現在?
握著方向盤的手越發用力,指節泛出一片青白。肖涇北,她一句囈語,你便背棄了之前所有的隱瞞和欺騙,這樣自欺欺人的傻瓜,你還要做多久!
沈涼夏最親近的從來都是那個人,否則他怎麼會隨意開啟她的家門。
涼夏瞥了眼大剌剌躺在沙發裡的陳凌,猶豫再三,還是鼓起勇氣開口,“你不需要去工作室看看嗎?”
陳凌雙手舉著一本小說,正看得入迷,聽到涼夏的話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我平時也很少去工作室的。”
“可是,你已經一週都沒有露面了,不擔心他們偷懶嗎?”涼夏眨著眼睛,一臉憂慮,也不在乎陳凌有沒有看到。
“我發的起你薪水就好,我都不擔心的事情你想那麼多做什麼。”陳凌涼涼的說,眼光輕掃了涼夏,“看著我沒有男朋友順眼是不是?那你何必把鄭重趕走?”
涼夏張了張口,到底沒說出什麼來。
鄭重和蘇珊為今年的巡迴演唱忙碌了很久,現下正是關鍵的時刻,她怎麼能拖著鄭重在這裡照顧她。好說歹說才勸了鄭重回去,畢竟阿珊能走到這一步很艱難,外人只看到她的光鮮亮麗,哪裡知道她付出多少辛勞,他該全心幫她才是,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這裡。
涼夏也曾想到,鄭重會找了陳凌來照顧她,只是不知道當初他是怎樣交代的,陳凌把她看管的犯人一般,每日只允許她在小區裡散散步,想要外出,一律不準。
涼夏的宅屬性本就很強,況且即便在家裡她也要畫圖,倒也不閒著。而陳凌這樣脫兔一般的人,竟也能如她一樣悶在家裡幾天不出門,整日裡抱著小說看,委實令涼夏覺得不可思議。
“沈涼夏。”陳凌冷不丁的又開口,雙眼依舊粘在小說上,語氣裡卻十足威脅,“我勸你不要跟我動歪心思,你現在刀口沒有長好,哪裡都不許去。”
涼夏鬱悶的哦了一聲,又把頭埋進畫板,鉛筆在畫紙上沙沙的響,不一會兒便繪出一個熟悉的輪廓。涼夏本有些心不在焉,定睛一瞧畫紙,不由得張大了嘴,耳根微微熱起來。
畫紙上躍然出現一張男子的面容,雖是簡單的線條,那五官卻再清晰不過。眉眼低垂,鼻樑挺直,略顯冷酷的表情讓本就稜角分明的臉更添一份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