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感慨,連遇個車禍都這麼好運,碰上這麼個慷慨大方周到的冤大頭,搞得她的擔心顯得純屬多餘!
靜蘭笑了笑,啞著嗓子說:“謝謝你,大姐!”
她,她,她,這完全不是受害者的正常反應嘛!
不只胖大姐跟護工吃了一驚,連不遠處靜坐著的劉天豪也詫異地抬頭看過來。
靜蘭用力清了清嗓子,一旁的中年護工眼力見忒好,忙倒了杯溫水喂她。
喝完後的確好一些,音質不再像破鼓錘響,倒跟烏鴉演唱有幾分相仿。
不過不重要了,只要能夠清晰地表辭達意就行。
靜蘭笑著誠懇地說:“大姐,我是真心謝謝你,也許你是出於責任,但我還是要謝謝你,謝謝你從昨天起就一直照顧著我!”
沒有想象中的劍拔弩張,也沒有意料之中的刻意刁難,反而是客氣有禮的道謝!
胖大姐的思維仿似一時未來得及拐彎,訕訕一笑:“你叫我來,不會是隻為了跟我說謝謝吧?”
靜蘭知道她是多慮了,忙開門見山說清本意:“原先我不知道你的經濟狀況怎樣,想象著突然換到這個病房裡,怕你在費用開銷上有負擔,所以才急著……”
“哦,原來你說這個呀,沒事沒事,這個你不用擔心,不是還有保險嘛,就算保險報不完全,這點錢也問題不大!”
有錢就是任性!
不過這麼平易近人和藹可親的有錢人,即便是任性點,靜蘭還是蠻喜歡的!
胖大姐似乎對靜蘭的好感倍增,蒐羅著一長串的好詞好句把她誇了個遍,臨走前豪爽地甩了幾大張票子,讓護工一定一定要照顧好這個親愛的闖禍蛋。
靜蘭始終沒有正眼瞧劉天豪一眼,也沒有跟他說一句話或者一個字,不是賭氣,是真的不想噁心自己!
所以,受夠了冷遇的某人呆到十點多鐘時,識趣的起身離開,終於還她一個清靜自在的空間!
次日早晨,哥哥靜松過來看她時,靜蘭找藉口支開了護工,
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和盤托出,包括親子鑑定一事。
為了不引起哥哥不必要的擔心,她還一再強調車禍只是意外。
靜松眉頭皺起,心疼地凝視著寶貝妹妹,良久才嘆息一聲問:“那你有沒有想好怎麼辦?”
“我要離婚!”
說出這四個字時,靜蘭沒有一絲的猶豫!
靜松問:“真的想清楚了?”
靜蘭鄭重的點點頭。
那時那刻,即便是所有的事實都殘酷地擺在眼前,即便是踏出茶餐廳大門時的她痛徹心扉,即便是想到劉天豪就會氣恨交加怒不可抑,可她還有那麼了絲猶豫,不為別的,只因那一雙年幼的兒女。
可是,突遇車禍,就差那麼一丁點距離險些命喪車輪,躺在醫院後的她突然間想得透透的。
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這段婚姻早在三年前便留下了瘡疤,如今早已化膿潰爛沉重不堪,出軌真相的大白成了壓垮問題婚姻這隻駱駝的最後一捆稻草。
這段婚姻完了,徹底的完了!
靜松無限心疼憂心忡忡地看著妹妹,沉默了很久後應允道:“好吧,你做什麼哥哥都支援你,爸媽那兒屆時我也會替你好好解釋,只要你自己活得輕鬆自在就好!”
哥哥看似平常的幾句話,卻是包含著滿滿的理解支援與愛護。
靜蘭哽咽著不能出聲,從小,大哥就是那麼寵她,那麼疼她,兄長的愛一點也不比父母的少,可是,可是她卻總是讓他們擔心!
中午吃飯的時候,平遠在這邊辦事,順道進醫院來探望這個大難不死的硬命女,還勉為其難地陪她在病房這個特殊的大餐廳裡用了一頓病號餐。
離婚的念頭已定,有了哥哥的應允後,靜蘭少了很多顧慮,然後考慮得更多的便是關於孩子的歸屬問題。
吃過飯後,靜蘭猶豫了半晌,斷斷續續地表達了一下自己準備離婚的想法,讓平遠從一個專業律師的角度幫忙分析,如果想要將兩個孩子的撫養權爭過來,有沒有成功的希望?
“你要離婚???”
平遠一口水剛嚥下,驚得差點犧牲掉杯中剩下的大半杯溫開水,難得一見從容自若的他,也會有這麼不淡定的一面。
靜蘭故作輕鬆地低笑:“席大律師,離婚兩個字有那麼可怕嗎?”
“你……”平遠遲疑了一瞬:“你為什麼會想要離婚?”
為什麼要離婚?
若不是想要得到哥哥的支援,考慮到年邁的父母需要合適的人做思想工作,她真的不想再提起劉天豪的醜事。
於他也許不過是一樁風流韻事,但作為跟他共同有過婚姻約定的她,卻是一種恥辱!
他的出軌背叛傷的不只是她的心,破壞的不只是他們的婚姻,同時還徹底傷了她的自尊!
靜蘭輕笑:“為什麼離婚已經不重要了,總之這婚我是一定要離,我不會覬覦他的一分財產,唯一舍不下的就是兩個孩子,他們太小了!”
平遠沉默了,認識她這麼多年,他很清楚,她會這麼說,說明離婚的想法已經再無轉圜的餘地。
只是,那麼柔弱的她,到底經受了怎樣的傷害呢?
他凝視著她打著厚重石膏,如裹上面粉團的擀麵杖,想起得知她失蹤後眾人苦尋一夜不見蹤影的恐慌,那種糾心的慌折磨得他快失去了理智。
在聽聞她出車禍,他隨眾人衝進醫院時,看到躺在走廊蒼白病**她右肢打上石膏左肢纏滿紗布,憔悴的神情慘白的臉色,以及黯淡的目光中顯而易見的創傷。
殊不知,在那一刻,他的心疼,已經疼得入骨!
昨日半夜裡,他做了一個夢,夢見她忽然被疾馳的汽車撞倒在地,倒在鮮血淋漓的血泊之中。
他驚慌失措心神俱痛,明明感覺就發生在他眼前,可他無論如何伸手,也觸不到她,觸不到,觸不到,就是觸不到,猛地從睡夢中驚醒,猶感覺心口處難以名狀的疼痛。
失眠到天明,心事重重到了辦公室,處理完手上的一點工作後,他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醫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