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蘭取出袋子在手裡捏了捏,擔心是什麼重要的檔案,小心翼翼的開啟取出。
粗略的瞄了一會兒A4紙上的內容:劉天豪、劉寧靜、劉致遠,DNA鑑定結果、百分之九十九點六七……
這是什麼?
這些不是電視劇裡的狗血劇情嗎?
怎麼會?怎麼會上演在現實生活中?還是在她的身邊她的眼皮底下?
靜蘭霎時感覺一股血氣直往頭上衝:他竟然送了兩個孩子的資料去做親子鑑定???
他怎麼會這麼做?
別人不清楚,難道他自己做了什麼,孩子是怎麼懷上的,他不清楚嗎?
從認識到結婚,這麼多年了,她是什麼樣的人他不知道嗎?她許靜蘭清清白白坦坦蕩蕩,他怎麼可以用那樣齷齪的眼光去看待她,去猜測她,去懷疑她?
靜蘭不知是氣憤還是悲哀,又或許驟然油生的傷感與失望,只覺得緊緊攥著A4紙邊緣的雙手在微微發抖,完全不受控制的抖!
劉天豪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車旁,見她佇立在車門邊一動不動,奇怪地問:“怎麼不上車?”
靜蘭僵著身子緩緩轉身,面無表情地凝視著他。
這張看了多年的臉,這個跟自己生活了近五年的男人,為什麼這一刻覺得那麼陌生?這具皮囊裡到底裝著怎樣複雜的思想?這麼些年,作為丈夫的他,到底是如何看待她這個妻子?
她沉默了良久,輕輕抬手將手中的兩頁A4紙遞到他手中,面色哀慼眼神黯然。
看了他兩眼後,她慢慢轉身開啟後座車門,彎腰默默收拾地上狼藉的紙屑。
孩子們手和臉上的塵土可以擦拭,地膠上的垃圾也很好收拾,可是,可是她心裡的凌亂和汙漬呢?為什麼總也理不順?又有什麼方法可以擦拭清除?
靜蘭似乎疲累過度,有氣無力地靠在傾斜的座椅上,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劉天豪傾身替她繫好安全帶,沉默了許久之後才開口:“這個事情也許做得欠妥
,希望你能諒解!”
他似乎很少使用‘對不起’或是‘謝謝你’一類的禮貌用語,雖然很多時候,‘對不起’三個字沒有一點作用,但比起一句‘也許做得欠妥,希望你能諒解’,也許她更想聽那單調乏味的三個字。
靜蘭緊閉著雙眼一言不發,只想安安靜靜地睡上一覺,什麼也不願想,什麼也不願問。
等了很久很久,還不見他有發動車子的動靜,她嘆息出聲,閉著眼睛淡淡地說:“也許,你有你的理由,我只能說,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希望自己被戴綠帽子的男人!”
他還是不動,靜蘭側頭睨了他一眼,嘲笑道:“可惜,我讓你失望了!”
她說,她讓他失望了!因為她笨!因為她傻!
悠然老說她太單純,靜蘭想:什麼單純?其實說她白痴更恰當貼切一些!
當初,明明知道他動機不純,她卻一次一次放不下臉面狠不下心,被一種愚昧的感恩心態牽著鼻子走,一步一步邁進他設下陷進裡。
後來呢,未婚先孕心慌著急,膽小害羞無人可訴無人敢詢,又缺乏該有的明決果斷,畏畏縮縮無路可走無計可施。
明知這份感情缺乏該有的牢實根基,連自己心中最真實的追求都沒弄清楚,又被世俗的貞潔觀所束縛,糊里糊塗間便邁進了婚姻,踏上了結婚成家生兒育女的旅途。
曉凝說得對,當年她情感不明間倉促結婚嫁人,既是對章世勇的不尊重,又是對自己的不負責!
思人及已,靜蘭想,從某些方面作對比,她不就是陳曉凝第二嗎?
如今的一切皆屬於活該!
活該她不幸福!活該她在無數個暗夜裡神傷!活該她的人格和自尊遭到別人的懷疑!
從鄉下回來後,關於那一紙親子鑑定之事,倆人皆未再提起!
劉天豪不提,大概他壓根兒沒覺得這事有何緊要。
也是,連婚內出軌包養情人這樣的事情都覺平常,這一紙醫學鑑定又算得了什麼,跟一張重不及一克
的白紙較勁,有必要嗎?
靜蘭不提,並非如他所想,認為這只是他考慮欠妥的一行為而已,就像是在爭執中,情緒激動一時口誤暴了句粗口,或者大逆不道罵了句娘,服個軟道個賺諒解諒解就過去了。
相反,這看似很微小的一紙親子鑑定,讓夫妻二人僵了近一個月。
本來已經小有緩和的關係,陷入了更冰涼的冷然中,讓靜蘭固駐著一團陰影的心之角落,驟然間蒙上了一層寒冰。
那涼意涔到了腳心,在農曆陽春三月春光明媚的季節裡,常常感到手足冰涼渾身發冷,像極了氣血兩虧正經歷更年期的羸弱之婦女。
虛弱蒼白得她都快忘了——她應該是正值年壯,還未滿二十九歲呀!
靜蘭的虛弱和蒼白,不止遠思和曉凝察覺到了不勁兒,連王姐也看出了端倪,變著花樣的煲湯燉補,勸她注意身體多喝多吃!
相處久了,跟王姐的關係倒不像是僱傭,更像是貼心大姐般。
靜蘭哀哀地想,連王姐都瞧出了她的虛弱,白日相對夜裡同枕的劉天豪,倒像是絲毫未覺,該吃吃該喝喝,該打遊戲就打遊戲,該睡便睡!
前兩日在學校裡聽遠思說,李世民新老婆肚子裡的寶貝不翼而飛了!
當然,這只是丹丹小孩子的話,看情形,那寶貝的確是飛了,不過想必應該有意為之。
國家一再明文規定:禁止性別歧視,禁止在孩子出生前探聽嬰兒的性別!
可是,依然有那麼些人明知故犯,先進的醫學科技到了他們手裡,竟然成了謀害生命的匕首。
提起這事,不由得想起傳言中即將出臺的二胎政策:單方屬於獨生子女的夫妻,可生育二胎!
當時提起這事時,無思仰天長嘆:造化弄人呀,這政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老孃受盡了磨難,一切都塵埃落定時蹦出來!
說歸說,這女人倒完全不像是在感慨,說是嘲笑嘲弄更恰當一些!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