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靜蘭暗暗吃了一驚,五年啊,可不是五個月,更不是五天!
驚歎後,靜蘭不解地問:“這麼長的時間,你怎麼會一點都沒感覺到?就沒有發現過一點蛛絲馬跡嗎?”
“你也覺得我很傻吧?我也是,直到事蹟敗露他全全交待後,我才認識到,其實我就是個大蠢豬,蠢得無藥可救。”
麗天說:“他去見情人去開房,我還屁顛屁顛地給他買衣服,給他燉湯補身體,給他熬強身補腎的中藥,我以為,我以為他力不從心,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累垮了身體,還成天為他擔心得不行,可是,可是……”
麗天說著說著,難過得站不住,整個人慢慢蹲了下去,蜷縮著身體,頭緊緊埋在膝蓋上,嗚嗚咽咽地又哭了起來。
誰為誰作主?
誰為誰蹉跎?
光陰易逝,人心難測,昨日的愛與誓言必然是真,那今日的厭倦與背叛又何嘗是假呢?
靜蘭手裡舉著瓶子,一邊照顧著打著點滴的手背,一邊跟著蹲下身去,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拍撫。
這種時候,她真不知道自己能說點什麼,或許任何言語都無法緩解麗天情感上受到的傷害和心裡的痛苦。
楊波出軌事蹟的暴露帶給麗天徹骨痛苦的同時,還遺留下更多的擔憂和隱忍。
女兒楊葉正在上高三,正處於人生未來抉擇的重要關口,青春期女孩的心思本就**而細膩。
若在這個時候讓女兒得知了實情,知道自己一向敬重的父親婚外情長達五年之久,知道原來自己一向和諧美滿的家庭,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大一個噁心的黑洞。
恐怕不只是影響到眼前學習,影響到高考成績,更會影響到孩子的愛情觀和人生觀,這些都不是不可能。
麗天一向視丈夫為天空,女兒為心肝,如今天塌地陷,她怎麼能讓女兒受到一點點的影響和傷害?
她不能拿女兒的未來開玩笑,她賭不起!
四十多歲的女人,愛情丟了,婚姻不保,她只有女兒了!
所以,當她們回到病房,看到等候在病床前的楊波楊葉時,麗天強打著精神微笑,溫和地詢問女兒在家吃了什麼,有沒有做作業,叮囑她千萬不要感冒了。
然後謊稱自己腰椎難受,想要睡覺了,讓女兒趕緊回家複習功課。
靜蘭知道,麗天是當著楊波的面笑得太累,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她連忙附和了句:“葉兒,快回去吧,你媽媽本來就病著,再分出精神來擔心你,只怕身體更難受了!”
楊葉非常乖巧聽話,是個非常孝順的好孩子,聽了靜蘭的話後,招呼麗天躺下,還一個勁讓媽媽安心養病,不用擔心她的學習和生活。
麗天喉嚨一堵鼻子冒酸,忙側轉頭緊緊閉上眼睛,眼淚還是順著眼角溢位,滴落在枕頭上。
楊波大概也發現了異常,催促著送楊葉出了病房。
屋子裡終於只剩下靜蘭跟麗天,以及旁邊不認識的病友和家屬,麗天也不用再強忍得那麼辛苦和艱難。
靜蘭打電話叫了餐,督促著陪麗天吃了一些,又在病房裡陪了她一會兒。
因為心裡藏著事,胸口鬱積著太多的痛苦和傷悲,大腦神經極度崩緊,從進醫院起麗天幾乎沒有睡著過一秒。
在靜蘭的寬慰下,終於得到了暫時的緩解,在打完最後一瓶點滴拔針後,漸漸沉睡了過去。
靜蘭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起身走出病房,意料之外發現楊波守在病房門口,看情形已經等候多時。
她深深地盯了他一眼:這個男人,二十年的歲月,在他的臉上添了兩條不著痕跡的眼紋,身材只是微微有些發福卻沒變形走樣,沒有了當年的陽光清朗,卻更增添了幾分成熟穩重與睿智。
家庭美滿,工作事業一帆風順,身材保持良好,氣質容貌不減當年,遊刃有餘於政事交際,還時不時寫寫詩歌抒**感,人才肚才皆不落於旁人……
這樣的男人當然不免吸引住不少
女人的目光,經年累月的平淡婚姻,自然滿足不了他骨子裡蠢蠢欲動的那點風花雪月的浪漫情懷。
靜蘭問:“可以談談嗎?”
楊波遲疑了一瞬,輕輕點點頭,尾隨她來到剛剛跟麗天談心的走廊盡頭。
作為麗天的表妹,作為血緣親近的孃家人,作為這段感情和婚姻的前後始末見證者之一,因著護短的本能,靜蘭覺得有滿腹的憤怒,大有劈頭蓋臉對他責問一通的衝動。
然她畢竟不是衝動之人,她更清楚楊波這種處事老練城府極深的男人,不是她等之輩三言兩語便能唬住的!
她不想,也沒有權利立場對他的行為指手畫腳。
靜蘭目注著窗外飄渺的世界,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楊哥,我記得當初你們是在老家結的婚,是吧?”
楊波面色平靜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意欲何為!
見她目光始終看向窗外,他輕輕‘嗯’了一聲,也抬頭向窗外望去,似乎想要看看,到底外面是什麼東西引得她突然提起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來。
靜蘭輕輕笑了笑:“那時候我還小,可表姐結婚當日穿著一身紅衣的樣子,至今我還覺得特別清晰,因為那天她臉上的笑容好絢爛好奪目。我還記得當時你們在城裡沒有房子,辦完婚禮回城後一直住在租住的兩個單間裡,連廁所都沒有,廚房客廳共用一間屋子!”
靜蘭突然轉頭盯著他笑問:“對了,好像葉兒就是在那個房子裡出生的,我沒記錯吧?”
被她這麼一問,楊波收回目光看過來,臉上的表情有了些微的變化。
也許有一絲慚愧,或許是內疚,又或許是自責,其實或許什麼也沒有,只不過是平靜的湖面上,被微風吹起的一圈淡淡的漣漪罷了。
靜蘭臉上的笑意變得冷了:“有人說,戀愛中的人智商等於零,可是我一直不明白,表姐跟你從認識到結婚到共同生活,至今都已經二十幾年了,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就被你糊弄得團團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