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說說笑笑中,靜蘭在不經意間,好幾次從余光中,瞟到況佳佳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看,好似才近一年未見,她頭頂上長了一對奇形怪狀卻稀有珍奇的梅花鹿角,引得她幾欲跑上前一把摘了去,看得她心裡直納悶。
她們倆大學四年同學,雖說並不親近,但也從未產生過摩擦,結仇的話更是無從說起。
難道是因為她戀愛結婚的路途中,遇到了不順心的磕絆,所以,在聽到同學們討論家庭和孩子,特別是調侃她看似光鮮滿面的豪門生活時,難免心中生起些許悵然?
靜蘭這樣想著,心生出一絲憐憫和諷刺,只不過這憐憫和諷刺的物件並非況佳佳,而是自己!
她外表光鮮的豪門生活,雖不能說是水深火熱,但哪裡如外人眼中的那般流光溢彩,說到底不過也是一樁普通的婚姻,一種婚姻家庭的常態罷了。
甚至從某些角度來評判,離常態的標準還有些許距離!
過去的同學,身邊的同事中,各自的婚姻因為種種原因分道揚鑣的現象比比皆是!
人有旦夕禍福,月有陰晴圓缺,世事難料,生活亦演繹著種種莫測的變化,誰又能保證明天,或是明天的明天,一切會不會改變了本來的模樣呢?
憑心而論,靜蘭真心的覺得:拋開某些不為人知的辛酸不談,況佳佳的生活更真實得多,至少她目前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屬於她自己,不是某個人或某種光環的附屬品。
吃飯的時候,大家因為某個未到場的同學剛剛離婚一事,突然來了興致總結全班同學中,哪個最先結婚,最先生孩子,最先離婚,然後又轉移到還有個別幾個仍單身的現象,而況佳佳自然是其中的一個。
坐在靜蘭邊上的趙永琪突然問:“佳佳,什麼時候把你男朋友帶來,讓大家認識認識呀?”
靜蘭跟曉凝不約而同抬頭,眼神交匯了一瞬,又不著痕跡地移開目光,面上不動聲色,心裡都早已瞭然:這個趙永
琪是個從不屑於轉彎的直腸子,在學校時便有點看不慣況佳佳的張揚,偏偏天生又是個善妒之人,大概也聽說了況佳佳這神祕男友有點異常,故意揭她的短呢?
況佳佳神色無異,揚起下巴輕輕笑了笑:“他太忙了,等時機合適,自然要帶來給大家見面的!”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結婚呢?”
“不會是想要學老革命軍人,非得堅持過八年抗戰吧?”
大家都把注意力轉移到況佳佳婚期的大事上,只有趙永琪仿似逮著她的痛處不打算放手:“那你男朋友多大年紀?是幹什麼的?身高如何?給大家描述一下吧,不然到時候你結婚,我們卻連新郎都給弄混淆的話,那就鬧笑話了!”
唉,同學一場,況且今天還是時隔一年的同學聚會呢,何必呢?
靜蘭暗自嘆了一口氣,餘光瞥了眼身旁的趙永琪,心裡為況佳佳此番慷慨操辦聚會的付出感到不值。
不管她是出於何種目的,此刻大家吃的玩的,均是糟的況佳佳的銀子,這總是不爭的事實。
本以為況佳佳會迴避這個有點故意刁難的問題,採取一笑置之而帶過的行動方針,卻沒想到她竟然笑著迎面看了看靜蘭,回頭環視一圈問:“大家應該都見過靜蘭的老公吧?”
靜蘭結婚比較早,婚禮又辦得有些誇張,那時候很多同學都未成家,自由自在沒有牽絆,可以說,她的婚禮是大學同學相聚最齊的一次。
加之當初還未畢業之時,劉天豪為了獲得美人心,沒少在師院裡拋頭露面,自然,他老人家的廬山真面目早已沒有了隱祕性可談。
明明是趙永琪在窮追不捨,可況佳佳卻在此刻把劉天豪提出來,在場的人無一不直到納悶。
曉凝更是眼神複雜地看了看況佳佳,又看看靜蘭,目光直在她們倆身上打轉。
沒想到況佳佳的下一句話,更讓靜蘭覺得莫名其妙:“我男朋友就跟靜蘭的老公差不多,身高年
紀還有別的都差不多吧!”
大家幾乎同時把目光落在靜蘭身上,一瞬後,又都轉移向況佳佳,靜蘭只當她是懶得費口舌形容,直接找個有點說服力的樣板,堵住趙永琪的嘴巴和其他同學的各種豐富想象力罷了。
只有跟靜蘭關係最好的曉凝,看向況佳佳的目光裡,充滿了警惕和懷疑。
曾經的老班長王亮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來‘呵呵’笑了幾聲:“佳佳跟靜蘭,曾經在我們班一個豔麗四射的紅玫瑰,一個是清純嬌嫩的水百合,如今一個成功嫁入豪門,一個即將奔向鑽石王老五的金窩,今天我藉此機會,跟大家一起借佳佳的酒,向你們表示衷心的祝賀,願意我們班的兩朵花永遠絢爛照人永遠多姿多彩!”
難怪王亮畢業沒幾年,便混到了他們縣的教育局裡弄了把小交椅,除了家裡的人事關係過硬,其中個人不凡的言談與口才更是至關重要得多。
在他的帶動下,現場的氣氛瞬間融洽起來,吃完飯後大家自由分流成兩大塊兒,愛賭的就打麻將,喜歡瘋的便去K歌,後來也沒有人再糾結什麼男朋友,或是豪門一類的問題,一年一度的同學聚會雖不算圓滿,倒也順順利利的結束了。
一行人玩到晚上十點多才盡興,散開後住在市內的同學回家,沒在本市的要麼連夜開車返程,要麼就回到預先訂好的酒店。
為了不讓那匹張揚的小紅馬,引起女同學們故作尖叫的驚訝,靜蘭拉著曉凝站在人群最裡面,待多數同學都陸續離去後,方才跟曉凝上車。
王亮跟況佳佳,還有另外兩個男同學,隨她們一起走在最後,四輛車相距不遠,王亮很紳士地送走了況佳佳,又過來送靜蘭跟曉凝,突然驚奇地笑起來:“靜蘭,沒想到你跟佳佳一樣,都喜歡這種大紅色的車!”
唉,她哪是喜歡大紅色,只不過根本沒得選擇罷了!
靜蘭笑了笑沒解釋,揮手跟王亮道別,催促他趕緊上車別被冷感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