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前的準備工作中,遠思指著一箇中等個子,面板黝黑的中年男人跟靜蘭介紹:“認出沒,昨天自告奮勇去接你的引路人,名叫衛權,人稱衛三哥!”
靜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原來就是那個一直跑前跑後張羅招呼著的‘活雷鋒’。
不過,真的雷鋒已經不復存在,假雷鋒如此任勞任怨積極肯幹,不可能單單是為了回去充實日記內容吧?
遠思不等她問,兀自解釋道:“衛三哥眼巴巴追了曉凝好久都不見效,這不,趕上表現的機會了,從出事當天便開車過來蹲守在這裡,就像一塊長著腳的磚,哪裡需要就自動往哪裡搬!”
靜蘭瞟了人群裡忙著的曉凝一眼,回頭問道:“人家誠意滿滿的奔波過來,肯定是滿懷希望地在爭取,曉凝是怎麼想的,你知道嗎?”
“我看夠戧,據說曉凝已經言詞明確地下了好幾道逐客令,可人家撞破了南牆也不回頭,腳不停歇地跑著忙著,半夜裡累了跑到車上迷瞪一下,天亮之後又是打滿雞血精神抖擻,再接再厲地接著拼接著幹,昨天我跟曉凝說起怕你迷路,被他聽到了,人立馬自告奮勇開車去接!”
想想這哥們兒也真夠有毅力,只是不知道他的‘吃得苦中苦’,能否如願換來‘娶走陳嬌妻’呢?
一行隊伍到了火葬場,排了長近一小時的隊,在輪到陳爸爸的遺體即將被送進焚化爐的時候,起先便跪遺體邊哭聲不斷的親人們,霎時更加哭得撕心裂肺。
眼看著爐口內熊熊燃燒的烈火,曉凝一把撲在父親冰冷身上,悲痛欲絕扯破嗓子,幾乎哭得快要背過氣。
一個人,從呱呱墜地來到這世上,嚐盡了喜怒哀樂苦甜酸辣各種滋味,歷經各種艱難困苦走完一生,往這個大火爐裡一丟,從此留在這世間上的痕跡,就是那一小包灰!
從此,無論是親人,伴侶,子女,都只能憑著記憶來悼念,當有一天,所有跟你有關聯,對你殘存著記憶的
人都不在這個世上後,還有什麼能證明——你曾經存在過?
然,這就是生命的現狀,世間百態,生老病死,輾轉輪迴,誰也改變不了!
我們唯一能做和應該做的,就是把活著的每一天,都過得相對精彩,努力讓自己活著的每一天,都少留遺憾!
生離死別的場景裡,哀天慟地的痛哭聲中,靜蘭跟遠思亦在邊上被感染得悲痛莫名,濡溼了一張又一張紙巾,哭得兩隻眼眶紅紅腫腫,哽咽得喉嚨乾澀鼻音濃重。
人已死,燈已滅!
火化結束後,按照習俗,先將骨灰盒端回家,另擇日期下葬,完成葬禮的最後一套儀式。
從焚化爐那汪火海里走一遭後,前不久在醫院裡,還躺在病床樂呵呵打招呼的老人,這一秒已經變成了一捧灰,裝入四方盒子裡端在曉凝大哥手上,等待著最後的入土為安。
靜蘭決定從火葬場直接撤離,不再繼續參加下葬儀式了,她有一個急切的念頭——回家!
回家看望父母,趁著還來得及,多聽幾遍他們的嘮叨;趁著還來得及,回家陪陪他們,盡其力量多帶給他們點歡聲和笑語;趁著還來得及,好好看看他們,把他們的音容笑貌深深刻在腦子裡;
親眼目睹了火葬場前的一幕後,深受點醒又何嘗只有靜蘭一人,遠思在回來的路上中途便下車,直接轉車往老父親那兒奔,每一步都急切得似在爭分奪秒。
平遠守著辦公桌上的一堆檔案埋頭苦幹完,早過了正常下班時間,律所裡只剩下助理小何任勞任怨當陪神。
堆成小山的工作處理完,他抬手揉了揉痠軟的脖子,想到才剛剛習慣的二人世界,因為某人的缺席而顯得空涼,不由得隱隱生起失落落的哀怨。
事實上,靜蘭從曉凝老家撤回後,早在商場轉悠了一大圈,豐收得差點擠爆了愛車的後備箱,為家裡等待著愛女迴歸的老人,置備了充足的糧草和彈藥。
平遠的追蹤
電話打過來時,她已經從商場回家,正在廚房精心籌備著愛心晚餐,一則犒勞辛苦工作的淘金工,二則為落實回家計劃施以糖衣轟炸手段加重談判法碼。
靜蘭聽到電話聲響,忙放下菜刀擦乾手,折騰了小一會兒,才找到被丟在客廳茶几上的手機,制止住淘氣小方塊的吼叫聲。
那邊的人似乎等了很久,開口的第一句話裡沒有不耐,但聲音裡略帶疲憊的沙啞:“這麼久才接電話,在忙什麼呢?”
“我在為辛辛苦苦賺錢養家的大律師準備晚餐,只是不知道人家肯不肯賞臉,什麼時候才肯從百忙之中抽點時間回家吃飯呢?”
他頓時欣喜有加,難以置信地驚問:“你怎麼回來了?”
她笑:“我也是沒辦法,如果不回來查崗,有些人估計準備夜不歸宿,萬一熬燈受累的時候,被哪位溫柔體貼的美眉一鍋雞湯給騙跑了,我怕自己沒地兒哭去!”
“原來還有人這麼緊張我,不過讓你這麼沒有安全感,我好像應該好好反省一下了,等著,我馬上就回來!”
平遠掛掉電話,先前還處在被疲憊包圍的興致低落狀態中,轉眼就像是注了雞血,神采飛揚身心輕盈,跟小何道別時,亦沒能掩藏住極力剋制的喜悅。
小何兩分鐘前才打電話訂了外賣,做好了陪自家工作狂上司打持久戰的準備,哪曾想到槍支彈藥還未執行上路,戰鬥形勢峰迴路轉中途調停,指揮官大人一聲令下:兄弟們,大仗不打了,收兵回家,孝敬爹孃陪老婆哄孩子,該幹嘛幹嘛去!
“外賣已經定了,要不等送過來吃了再走?”小何試探著建議。
戰鬥英雄是沒機會當了,可不能說沒功勞就不吃飯吧,況且,訂單已下,總不能出爾反爾影響人家快餐老闆心情呀,那可是長期默契合作的關係。
在愛心晚餐和美人切盼的雙重**下,歸心似箭的指揮官大人,可沒耐心浪費時間邊等乏味快餐邊敘戰友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