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遠說有次正好空閒時,隨靜松前去房子裡實地考察過,房子採光很好,小區環境乾淨整潔,安保措施也挺不錯。
回家吃過飯,犧牲了午覺卻抓蟹未果,這會兒早已哈欠連連的丁丁不捨得去睡,纏著平遠不肯放手,敢情這孩子還惦記著拜猴哥為師的大事呢?
平遠一把將臭小子抱起來,故意叼難著問:“丁丁,你這麼執著,那你告訴叔叔,我為什麼要收你為徒呢?”
為什麼?
小傢伙成天纏著媽媽問為什麼?這下被大律師給難住了吧?
丁丁捧著睡意侵襲昏昏沉沉的小腦袋,抓耳撓腮地想了好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小胳膊勾在平遠的脖子上,理直氣壯地說:“因為你叫席平遠,我叫劉致遠,我們的名字裡都有一個遠字,所以你就要做我師傅收我為徒,還要教我七十二變!”
靜蘭在一旁聽完丁丁的話,猛然間恍惚一愣。
平遠還在那逗著孩子,但他們說了些什麼,靜蘭一個字也沒聽清,腦袋裡盤旋著當日在醫院時,劉天豪的那句‘點點跟丁丁為什麼一個叫劉寧靜,一個叫劉致遠’。
劉寧靜,劉致遠,靜——遠……
當時只當他莫名其妙無理取鬧,許久之後的今天,她才如夢初醒般。
難怪劉天豪會對丁丁長得不像他而糾結?
難怪他要去做親子鑑定?
難怪怨夫先生會介意兒子女兒的名字?
這個誤會的死結,到底是從哪一年哪一日的哪一分哪一秒,開始繫上的呢?
可是,天地可鑑,故事雖非虛構,但此事純屬巧合!
大律師百忙之中抽身護駕保航,總不能耽擱人太久,靜蘭打消了再賴在父母這兒幾日的想法,第二天便帶孩子隨平遠踏上了返程。
自離婚之事暴露,劉家二老鄉下一行勸導失敗後,老兩口千思百量,終究不放心孫兒孫女,決定強行將兒子孫子通通押回老宅,幫襯著照看寶貝孫兒。
劉家新別墅本就是結婚前專門購置的新房,因為夫妻倆成了家才正式
入住,如今少了女主人,似乎一下子少了一種家庭的氛圍。
所以,父母的意見提出後,劉天豪沒怎麼反對,順從地接受了二老的安排。
聽及此,想到生活近五年的房子,突然人去如空城,靜蘭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劉天豪迎娶她進門,生兒育女共建了一個家,可那個家最終毀了,因為他的背叛,因為婚姻的結束,因為她的離開。
不過轉念一想,劉天豪還會再婚,待他有了新人新妻,如果房子沒有賣,如果未來的新妻不介意,狼王攜妻帶崽捲土重來,想必也是不久將來的事。
送孩子回老宅時,靜蘭還擔心會碰到劉天豪,也不是怕見他,只是……
哎,有些時候,人的思想和情緒,總是在不經意間發生著莫名其妙的變化!
還好,事實證明,她的擔心很多餘,正午時分,某人應該在上班,和他一起生活多年,上班期間他很少有回家吃午飯的習慣。
平遠輕車熟路將車開到小區車庫裡,拎起行李將陌生的主人全程護送到家。
七十多平的房子不算寬敞,但光線甚好窗明几淨,日常所用家電傢俱均完好如新。
不,其實就是新的,沙發,茶几,電視,冰箱,洗衣機,鍋碗瓢盆,還有床以及床單被套,這些都是哥嫂全新添置。
靜蘭看完這安排佈置得妥妥帖帖的一切,反倒沉默著坐大沙發上不說話了。
平遠自作主張倒水喝,還反客為主倒了一杯水遞過去,輕笑著問:“怎麼啦?是不太滿意還是太滿意了?”
靜蘭接過水杯端在手裡,抿脣輕笑:“我只是在想,雖然我的婚姻失敗了,但我不是落難的不幸者,相反,我很幸福很幸福,我有爸媽,有哥嫂,有孩子,有你,還有悠然曉凝她們這麼多好朋友!”
維持即將五年婚姻生變,作為當事人的她,又怎麼可能真的如表面的那般雲淡風輕。
父母親人的憂慮,兩個孩子將來生活狀況的未知,老家鄰里各種異樣的目光和議論……
這些日子以來
,在多少個午夜時分,她也會暗自難過得失眠,久久無法入睡;
一日三餐中,多少次端碗提筷時食不下咽,努力吃下三兩口亦如同嚼蠟;
親眼目睹了遠思被痛苦的婚姻折磨得人神俱瘁,無奈之下選擇了結束以求新生;
目睹了麗天在被頭頂假象的美好藍天,崩塌壓頂後的不堪一擊,種種無奈之下選擇了脆弱的妥協;
目睹了曉凝在歷經身心的重創後,經歷一次離婚如同鳳凰涅槃……
在殘忍的事實擺在眼前,最初形成離婚這一念頭之時,靜蘭的痛苦又何嘗輕於她們中的任何一個。
明知疼如割肉剔骨,卻無法逃避無路可退,那不單單是絕望,在那無助的絕望中還摻雜著痛苦。
那種痛苦,痛得足以摧傷一個人的身、心、神,乃至靈魂和血液。
平遠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她,良久,神情認真地說:“幸福本來就應該屬於你!”
“不,幸福應該屬於我們大家,屬於每一個幸運和不幸之人,屬於一切幸運或不幸之事!”
也許我們正在經歷著不幸,也許我們正卡在痛苦的關口,但時間在推移,我們的雙腳在努力前行,一切都將成為歷史,未來的美好時光將屬於每一個努力著的我們!
靜蘭喝光一大杯水,起身到廚房冰箱等查看了一番,回頭問平遠:“你還能繼續偷懶翹班嗎?”
平遠笑:“閣下還有何吩咐,在下悉聽尊便!”
“太好了,我們先各自休息一下,睡過午覺後出門吃飯,解決了溫飽問題,再陪我去超市大采購,我得為我的新家儲備好各種物質食糧?”
她還真不客氣,一口氣把大律師這一天剩下的時間都安排得滿滿的,一人身兼數職,司機,保鏢,陪吃,還是一免費又好使的苦勞力。
根據許老師的安排歷程一步一步推進,待填飽了肚子,出了飯店門再進超市時,天空中的殘陽已經在收工回家的道路上,那一片堅守著普照大地的血色紅光,已是人家在這一天的工期內發揮的最後一絲餘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