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痛的邊緣-----第二十一章 三月,我流離失所的生活(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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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三月,我流離失所的生活(續)

準確地說,我的三月,我的那個恍恍惚惚哀傷壓抑的三月已經過去了。就在我下筆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剛剛下了晚自習,剛逗了幾個朋友,剛做了幾次小騙子,因為今天是愚人節。我想我是喜歡四月的,一個以如此美妙的節日作為開場的月份理應是充滿快樂的。

四月一日上網,看見小許在我寫的《三月,我流離失所的生活》下發的帖子,她說這個三月似乎有很多人都在奢侈地掉眼淚,任性地在指間放肆情緒。可是我們的三月結束了,明天會有明媚的風,以及我深深喜愛的夏日的陽光。

對於那篇《三月》,我有太多要說的話。小蓓說你的三月寫得太粗糙了,節奏也過於強烈,沒有你的《陰天》那麼好。於是我告訴她我寫《三月》不是為了文學,更多的是一場宣洩,我想讓這些文字帶走那些積壓在我心中的黑色的憂傷,帶走所有讓我生氣的理由和藉口。我像一個蓄水過滿的水庫,水位早就超過警戒線了,哪怕一個小小的口子,我都會排山倒海地傾洩所有積蓄在心中的東西。既然等不到那個缺口的出現,我就自己弄一個出來。真的,再不宣洩的話我想我會被整個毀掉的--是真正地毀掉,從裡面開始一直到外邊,徹徹底底地碎成粉末,然後風一吹就沒了。

《三月》在網上發了。許多喜歡我關心我的朋友就發E-mail過來問我是怎麼了。他們有點慌了,這讓我感到很溫暖。H說四維,如果寫字讓你不快樂,那你就過一段丟開文字的生活。儘管那樣我們之間的聯絡就斷了。可是隻要你快樂,那就好。CC說四維啊,這不像你的文字啊。一直以來你都是一個內斂的人,你的憂傷也是清清淡淡的,可是這篇文章讓我想到太多偏激的東西。你最近怎麼了,好像要和全世界作對的樣子,你讓我擔心了。

看來我真的讓人擔心了。

收到這些E-mail的時候,三月已經接近尾聲了,而我歇斯底里的憤怒已經漸漸轉變成一種清淡且稀薄的憂傷,就像我原來一樣,這是我喜歡的狀態。

我把小葉從學校的寢室拉出來陪我住,我要讓自己沒有機會一個人對著空房間胡思亂想,我要讓自己回到以前心平氣和的狀態。而日子真的就這麼一天一天地好起來。

我每天晚上等著小葉同他一起回家,一路上很放肆地笑。晚上滅燈之後,我們躺在**聊天,看見黑暗中迷糊的東西,聽到空氣裡清晰的聲音。我每天喝一大杯清水,媽媽說,這是個好習慣。我有時間就會去打球,當我大力殺球但球撞到網上的時候,我也不會像先前那樣發脾氣了,我會拍拍自己的頭說好笨哦又撞死了。我依然寫文章,一口氣寫了四篇書評,都是我喜歡的作家:劉亮程,安妮寶貝,蘇童,以及那本我很喜歡的童話《彼得·潘》。我一天兩千字不急不緩地寫,沒了先前莫名的煩躁與恐慌。

我真的一天一天地恢復到原來的狀態,我看到自己的笑容在鏡子裡一天一天變得明朗,我很高興。

我想我開始跑題了,那三月裡令我恐慌的流離失所的狀態在日漸明媚的陽光中一點一點地從我的生活中退去,就像在夏天嘹亮而肆無忌憚的蟬鳴一樣,在叫嚷了整整一個夏天之後,在秋風的來臨中,一點一點地退到樹林深處,不知不覺地,一恍惚間,整個樹林都安靜了,只剩下樹木悄悄生長的聲音。這就有點像我現在的狀態。

那些莫名的憂傷呢?我想找到它們,可是它們都不見了。難道真的就隨風飄走了嗎?我現在是心如止水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只是偶爾回家,在地板上靜靜坐著的時候,在我喝下一大杯清水,喉嚨裡發出寂寞聲響的時候,我才會看見眼前那條恍恍惚惚的憂傷,可是它已經被時光的流水洗滌得淡淡的,不著痕跡了,就像用橡皮在大幅素描上擦出一大塊模糊的空白,是種隱隱約約的措手不及。

憤怒的狀態已經從畫紙上褪去了,留下這樣一塊空白,給我一個可以紀念的地方。

那個三月我真的不知道怎麼了,說不出來。就像一個小孩子在看了一場美麗的焰火之後很興奮地揮舞著小胳膊小腿,可是卻說不出來,最多呀呀地叫兩聲。搞不好別人還以為他在哭呢。

距離那段令我恐慌的日子只有一個星期,可是僅僅隔著一個星期,我已經覺得像是隔了一年或者一個世紀那麼久了。現在讓我回望一下三月的狀態,我就像是站在河的這邊看著遼闊水面的另一邊,一個小孩子坐在地上無助地哭,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眼睛紅紅的,玩具扔了,糖果也扔了,而那個小孩就是我。

白巖松說:回望中的道路總是驚心動魄的。

提到白巖松,我想到一個朋友,少年櫻花。在我整個人陷入恐慌的時候,他發E-mail過來,他給我抄白巖松的句子,原句我忘了,大概的意思是這樣說的:一個人的一生中總會遇到這樣的時候--一個人的戰爭。這種時候你的內心已經兵荒馬亂天翻地覆了,可是在別人看來你只是比平時沉默了一點,沒人會覺得奇怪。這種戰爭,註定單槍匹馬。

這段話在當時給了我很溫暖的感覺,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我一點一點地從泰山壓頂般的恐慌中逃出昇天。我慶幸自己沒有莫名其妙地丟掉小命。我從一個人的戰場上回來了。

那個三月不止我一個人感到無所適從感到流離失所。包括我的好朋友也包括我喜歡的一些學生作者,每個人都像是迷路的孩子,站在街角大聲地哭泣,別人走過來關心他,他也一臉抗拒不相信任何人。比如顧湘,就是我比較喜歡的那個女孩子,那個陽光明媚、文字裡到處充滿了舒展的風的女孩子。可是她在最新的文章裡是多麼偏激啊。比如她寫到:"我變得更**、乖戾、孤僻、冷漠、刻薄和悲觀。注意,我原本就是如此。""我又去電視臺上班了,去的時候很痛快,就像胃疼或者別的什麼部位疼來的那種痛快,惡狠狠的,好比癌要吞噬東西,我就指著它罵,好餓死癌,看誰先弄死誰。"我感到害怕了,從心裡開始涼,一直涼到體外涼了個徹底,整個人像結了一層實實的冰,冒著森森的冷氣。

於是我就很想告訴我的朋友們,不要慌啊,我都已經過來了,慢慢走,只要不從懸崖上掉下去就成,隨便怎麼走,愛怎麼走就怎麼走。

有人說,寫字的人一輩子都會感到孤獨。我嚇著了。我不想要那樣的生活,儘管有人說安守於一份孤獨是一種品位,孤獨的人是優秀的,可是我不要。我希望自己開心就好,有空可以看書,可以打球,偶爾問幾個笨問題,這樣才是真正幸福的生活。

我想我很快就會將這個三月忘記了。儘管它帶給我的傷口很深,可是再深的傷口也會慢慢癒合,直到重新長出面板。或者這個三月將成為我對於痛苦的一種紀念。我可以哀傷但我不能永遠哀傷,我不能像彼得·潘一樣做個永遠哀傷的長不大的孩子。孩子在丟失了心愛的氣球之後可以哭泣也應該哭泣,因為我們的稱呼是孩子,可是孩子也要慢慢長大的。長大了以後就不能再為一個氣球而掉眼淚了。蝴蝶是毛毛蟲變的,在從蛹破繭而出的瞬間,是撕掉一層皮的痛苦,徹心徹肺,很多蝴蝶就是在破繭的一刻被痛得死掉了,卡在那兒,死在羽化的途中,死在展翅飛翔的前一步。這就有點像我們的成長。

鐘面上的指標沒有停下,我們就要不停地走。留在原地是一種錯誤,我們要不斷地告別,告別一些人,一些事,然後又馬不停蹄地追逐無家的潮水。

三月,我要把你忘記了。我記得自己在三月的最後一天是這麼說的。

今天在雜誌上看到王澤的一段話:你離開一個地方,才能這樣仔細地審慎地重看自己,聽新的歌,走新的路,一恍神間發現原先費盡心機想要忘記的真的就這麼忘記了。剩下的才是最刻骨最心動的部分。

我覺得寫得真的很好啊。原先以為不會忘記的事情現在也已經有點模糊了。剩下的是一種經過過濾的情緒,像是初夏鳳凰花盛開的味道。

遺忘是我們不可更改的宿命。

最後引用一段村上春樹的話:"這些簡直就像沒對準的繪圖紙一樣,一切的一切都跟回不去的過去,一點一點地錯開了。"也許錯開的東西,我們真的應該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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