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排迎賓男看到她身上的睡裙,和她披頭散髮的呆滯模樣,都沒說歡迎語,毫不客氣地伸手攔擋。“抱歉小姐,你衣冠不整,恕我們不接待。”
藍夕置若罔聞,睨睨他們,表情死一樣的冰冷。“走開。”她不管不顧,此時的身上好象藏著神祕的力量,一把推開他們攔擋的手,三步並作兩步的朝裡急走。
“小姐,請你出去……”
“請不要讓我們為難,要不然我們不客氣了。”
兩排的人可不想失職,走上幾個拉住她的手,欲把她拉扯出去。
“滾開,我要進去……”藍夕的力氣出奇的大了許多,一翻奮力推攘,終於踉踉蹌蹌地進了店堂。
店門出現異樣的聲音,色野悠悠扭頭看了過去,剎那間,正好對上她有溼意的眼神,無動於衷的心閃了一閃。
藍夕像是怕他會消失般,眼睛眨也不眨地與他對視著,踩著拖鞋迫不及待地朝他走去。
也不知怎地,聽著她急促走近的腳步聲,他色野的心,竟會跳出點熱烈來,一手端著酒,一手半摟著身邊舒女士的腰,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她越來越清晰的身影。
藍夕終於上了臺閣,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她用極不優雅的步子只走了幾秒鐘。
她站在他的面前,把他身旁的女人視若空氣,用誰也看不懂的眼神和感情,就那麼痴痴地看著他的那張臉。
這是個空氣曖昧燈光流離的場合,此刻,她穿著絲薄睡裙站在N、1的臺閣上,就將在場的氣憤渲染得詩情畫意了,錢之心裡的人,無不將好奇的目光投送到她和色野的身上。
朱子默眨著俊眼,揚頭看得納悶,“總說自己沒錢,還老是往這跑?今天不穿旗袍,改穿睡裙,腦袋有毛病了?”
……
“色野,這誰呀?”身旁像被她無視的舒太嘲笑地問,“怎麼像個從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村姑啊?”
色野也不說話,臉上隱隱帶著一抹漫妙的疑惑,深邃魅惑的眼毫不吝嗇的對上她有故事有內容的美麗眼睛。他,等著她說話,等著她開口。
如果說兩人的對視裡有輸贏,那麼,一定是她輸了。因為她有情,陷得太深,哪怕此時他只是她的幻影。
好一會,藍夕的睫毛有了水霧。她輕輕地眨了眨多情的眼睛,用篤定的語氣打破她帶來的沉默,“告訴我,你可以給我幸福,可以給我美好未來。”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一旁的高雅舒女士以及臺下的富太太們都聽得雲裡霧裡,無不暗覺好笑了,要一個牛郎保證這些,不是異想天開、趕鴨子上架嗎?
色野睨著她那張有點多愁善感的臉,愣神數秒,隨即似有似無的蹙蹙眉,或悲或喜的笑一笑,十分肯定地說:“我不可以給你美好的未來,但是,我可以給你美好的‘性’福。”那‘性’字,他說得很有韻味,聽了,全場的人,優雅一笑。
藍夕好似並未理解他話裡的意思吧,眨了好幾下眼,依舊情有獨鍾的看著他。
她的眼神沒有絲毫的偽裝,可就是該死的勾引人。色野的心悄悄動動,側頭和身旁看她笑話的舒女士耳語幾句,“今晚我要失陪了。”
舒女士大大方方的輕笑,“色野,別和我客氣,你請便。不過……”
“好……我可以透露點風聲給你……”
他們倆挨坐得很近,耳語起來的畫面,親密極了。藍夕心口瞬間悶悶的,隱隱帶著吃醋的表情,大步朝樓梯口走。意識裡,她,不想也不願看到他和別的女人親密。
和身旁的舒女士耳語完,色野立即抬了頭,看見她離去的背影,心莫名的發慌,急速起身大步追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後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呃……”藍夕受了些驚嚇,臉色白了白,但她很快安定下了心,沒有一點的掙扎和排斥,反而抬高手勾住他的頸脖,目不轉睛地近看他和恩澤一樣的五官。
她的眼神像是在講著纏綿的故事,色野不知什麼時候喜歡上了。春風化雨,他在心裡偷偷盪漾出些須漣漪,抱著她大快步的走下階梯,帶著嚮往,快走出眾人褒貶不一的視線。
……
出了錢之心,色野抱著她徑直走到了自己的紅色跑車邊,將她輕輕抱坐進車裡。
“坐好,我要給你快感,帶你飛了。”他坐上駕駛位,一邊壞邪的魅說,一邊側彎下身,心細地給她扣好安全帶。
藍夕的表情有點呆,腦海茫茫然的,一點也不懂望形思意。她只揣著心之嚮往,看著他的臉,別的什麼,都忘到了九霄雲外。
‘嗖’,色野發動引擎了,帶給她一點神祕,再帶給她一點錯覺,紅色跑車真像長了翅膀的鳥,在夜裡飛馳,再飛馳……
無疑,這輛由他操縱的紅色跑車,一定是今夜裡最耀眼的大明星,在車來車往的大道上,掀起飛一般的浪潮。
太快了,這是個什麼樣的速度呢?無法確切形容了,只感覺,那速度就在死亡的邊沿上。
“啊……”飛馳半個小時後,藍夕的腦袋恍恍惚惚的醒了醒,她驚愕的叫了一聲,但又在他加速的速度裡靜了下來。此時,她像是在他操控出來的生死速度裡感受到了某種無法言語的心情,側頭彌足珍貴地看看他,再視死如歸地看看黑洞般的前方,緊緊的閉上那雙有故事的眼。
‘嗖嗖……嗖……’那抹紅,隔著太美的黑夜,瘋狂加速。
‘嗖……嗖嗖……’那個男人,伴著太沉默的女人,高調孤獨。
穿過一條一條的街,閃過一群一群的人,躲過一片一片的黑,那車終於停了,疲憊的躲避在山路里。望望前方,已無路。
好靜啊,車停風頓,他開啟車蓬,任他和她的呼吸瀰漫在清涼的空氣裡。一切,都好象經過了洗禮,沐浴在黑夜中的山林裡,沒了前進的路。
這裡,似沒有人煙的宇宙,快不快樂,沒人知道沒人懂。昏暗裡,長長的沉默後,色野優先動了口,“醒了吧?”
簡短的三個字,帶著關心,卻問得足夠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