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一點的時候,律師和劉助理一起風塵僕僕的來了。
“添添,他們現在都到了,你想交代什麼儘管說。”楊鍇麟一臉的寵溺。
“恩,上次說的事情你們都調查清楚了麼?”夏添似乎天生就是一副領導者的姿態。
“恩,是的,心電監護儀確實是被人為破壞的,驗屍報告出來了,是急性腎衰竭造成的熱迫血溢。”律師從容的答道。
“病例拿到了沒有?”夏添又問。
“病例在你們主任那裡,他不肯給,說那是要作為證據的。”律師有些無奈。
“恩。”夏添手裡拿著秦沁當時拍的照片看,突然靈機一動。
“我知道了,還麻煩你幫忙找一下以前蘭蘭的病例,最主要的是X片,還有當時診斷為腎衰竭時的病例和這個捐獻的腎臟的詳細資訊。”夏添明白自己該怎麼做了。
“那麼後天的出庭就按照原計劃吧。”夏添已經心裡有數了。
“夏醫生,我還想提個問題,他的動機是什麼?這個到時候我要怎麼說?”律師唯一疑惑的就是這個。
“米蘭昆德拉說過,人最想隱藏的東西是最普通的東西,是人人都有的東西。”夏添富有深意的看著律師和劉助理。
“恩,我懂了。”律師也是聰明人,他雖然辯護了那麼多案件,卻沒有夏添總結的那麼透徹,經她一句話提醒,一下子就領悟了,她那句話簡直是太精闢了。
“都明白了明天就去做吧,還有,證人的事情,這個是最重要的,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楊鍇麟最後又囑咐了幾句。
夏添他們這邊已經完全做好了出庭的準備,主需要明天再蒐集一些以前蘭蘭的舊病例,他們堅信案子一定會勝的,而且是大勝。
商量完對策,時間已經不早了,待劉助理和律師離開,夏添就去睡覺了。
躺下了很久,夏添都無法入睡,白天和司陽宇的分別,和自己的奶奶的碰面,還有為出庭做的準備,不斷的在腦海中湧現。
不對,為什麼不能做陪伴呢?夏添又回想起楊鍇麟說過的那句話,她似乎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自己首先能接受麼?還是像他們一樣,逃避現實?
操心的事情太多,這一夜,夏添都睡得不踏實。
第二天照常上班,安然依舊很不對勁,她避免了所有可能和夏添說話的情況,故意躲著夏添,反而和夏添對面的那個男醫生走的很近,兩個人有說有笑十分曖昧。有那麼半個小時,急診室裡不見安然的身影,她不知去了哪裡。
而桑奇奇那裡傳來了壞訊息。
“夏添,你聽了可要沉住氣奧。”桑奇奇的語氣有些不像她了,遮遮掩掩不知在怕什麼。
“司陽宇被他們公司的董事會開除了,他公司的副總頂了他的位置。現在他頂多是個股東,沒權了。”桑奇奇慢吞吞的終於說了出來。
“哦,還是股東,還好。”夏添的口氣很冷淡。
“這還好?大事不好!誰現在願意買他的股份呢,人家大公司要是想買,那是買整個公司,現在他公司賣不出去了,肯定得乖乖回家去歸順老頭子了。還真讓蔣甜那個小賤人得
逞了!”
“奇奇”夏添打斷了桑奇奇,“都過去了,以後別提了。”
“哦,好吧。”桑奇奇也聽出夏添的反常,不敢再煩她了,她也聽說了夏添最近似乎挺忙的,竟然還搬了家。
“很多事等後天再和你說吧。”夏添不想再繼續聊下去了。
“好的,你自己注意點別太累了啊。”桑奇奇也不好說什麼,現在的夏添很少見。
雖然嘴上是那麼說,但夏添心裡還是擔心的。
既然這樣,那就放手吧,司陽宇,我不值得你捨棄一切來爭取。
嘆口氣,夏添掛了電話,繼續工作。
幸好他們的計劃還比較順利,晚上回家,從劉助理和律師那裡,聽到的都是好訊息。
“夏醫生,果然是像你想的那樣。不過怎麼能證明這個X片的真實性呢?這張已經是一年前的了。”律師很佩服夏添的推斷能力。
“證明不證明沒有關係,這是存檔的,關鍵是在捐獻的腎臟,還有怎麼拆穿被告方的假證據。”夏添很肯定的說。
“恩,明白了,至於怎麼拆穿他們,還得明天上庭的時候才知道,因為他們的證據,現在我們還沒見到。”律師知道明天必定是一場硬戰。
“那沒關係,那就這樣按照計劃行事,明天我先作為證人上去。”夏添並不怕把自己推到風頭浪尖上,“另外的證人聯絡好了麼?”
“是的,確認沒有問題。”劉助理點頭。
“好的,我相信都沒有問題的。只要明天我們贏了,公安機關自然會提起公訴。”
所有人都信心十足的度過了黎明前黑暗的一夜。
第二天清晨,開庭前10分鐘,法庭裡走進了四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人,領頭的是一個女子,身材高挑、面容清秀,後面的三位男士,除了女子身後的中年男子戴著墨鏡遮住了臉,他們都散發著年輕的朝氣。而這四個人如此耀眼的原因,正是他們身上的那股氣勢,感覺像給整個法庭帶進了浩然正氣。
夏添用餘光瞥瞥庭下左邊,坐著的正是安然,而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坐在最後一排的秦沁。
開庭,全體起立。
宣誓過後,庭下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原告方和被告方。
原告方為楊鍇麟和福利院院長,被告方為內科主任曲良山和尹澤之。
首先,原告方律師陳述了死者的死亡過程,包括死因及導致因素。
律師提交了以下證據:死因調查報告。
“根據死因調查報告,死者死於急性腎衰竭,我方認為由於急性腎衰竭引發了內出血,而心電監護儀發生故障,從而造成死者休克致死。急性腎衰竭,正是由於被告方的手術失誤。”
被告方律師卻提出了反對意見。
“我方同意死因調查報告,死者死於急性腎衰竭,但卻是由於腎臟排異反應造成的,而又由於心電監護儀的意外損壞,搶救未及時,造成病患死亡。所以我當事人都不存在過錯。我方同時也認為,並未出現原告方所說的內出血。”
原告方進行了反擊。“我方要求請出證人。”
接著原告方律師要求請出夏添作
為證人。
只見夏添昂首挺胸的走上前庭去,穩穩的坐下,隨著律師的問題,緩緩道來。
問:“死者死亡的時候你在哪。”
答:“當時我正要進去探望病人,有護士進去檢視情況,她發現死者已經沒有心跳就跑出來了,我趁機進去檢視情況,發現死者已經死亡,腹部有些腫脹,立刻做了腹穿,發現是內出血。”
問:“死者當時做完手術多久?”
答:“4個小時左右。所以還帶著心電監護儀,但是心跳歸平的時候並沒有按預期那樣發出警報。”
問“內出血的原因是什麼?”
答:“由於手術過錯造成的急性腎衰竭。”
問答結束。
被告方進行陳述,辯方律師說道:“我方認為,對方律師提成的證據不足以證明死者出現過內出血,這是我方的調查報告,報告證明死者並未出現內出血。”
被告方呈上證據繼續陳述,“由此可以證明死者的死因僅僅是腎臟移植排異反應,這是無可預測的後果,我方當事人並不存在過錯。”
說完,被告方律師又呈上了新的證據。
“這是死者手術錢的X光片,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死者左、右腎衰竭情況較嚴重,手術換掉的是左腎部,從屍檢報告看來,手術是很成功的。”
在所有人都在專注於X光片的時候,被告方律師卻扔出了一顆重型炸彈。
“我方認為,原告方證人由於和死者有不尋常的關係,所以她剛才的證言應該作廢。我方下面請出的證人可以證明原告方證人夏添和死者的關係。”
在庭下的一片唏噓聲中,法庭同意請出被告方證人。
只見安然站了起來,她低著頭走到了庭上坐下,目光渙散,看著地下。
問:“請介紹你和原告方證人夏添的關係。”
答:“我與夏醫生都在急診室工作,她是醫生,我是護士,我們私下還是好朋友。”
問:“請問夏添與死者是什麼關係,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答:“夏醫生在福利院當義工,而死者就是被福利院收養的,她與死者的關係十分親近。以上這些都是夏醫生親口告訴過我,她還提到了死者要做手術,她一定會盡力幫助。”
問答完畢。
輪到被告方律師盤完夏添了,她卻是一臉的鎮定。
問:“夏添夏醫生,你是否承認剛才我方證人證言的真實性?”
答:“是的,我承認。”
問答完畢夏添就優雅的退場了,安然的突然指證似乎並未影響到她的心情,她依然高昂著頭,傲視庭下。
“我方要求盤問被告方證人安然。”原告方律師聲音洪亮的提出了申請。
楊鍇麟抿了抿嘴脣,夏添用手支著頭,貼在律師耳邊悄聲說了一句話。
好戲才剛剛開始,別太得意,夏添盯著一臉得意的主任,在心裡說。然後和安然快速的交換的一個眼神。
得到夏添的眼神,安然終於顯得沒有開始那樣侷促不安了,她終於平視臺下,人們這才看清這個女孩長著一張清純可人的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