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剛剛趕來的秦沁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步伐散漫,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表情有點痞痞的卻更顯得有種耀眼的美,但再耀眼也不足以照亮他們所有人的心情。
“怎麼了?”秦沁問夏添,接著又自言自語似的解釋到,“上午接到電話我就想回來了,這不正好,Z大黃校長退下來了,今天剛公佈的,上面立刻把我叫回來採訪,我才趕回來嘞。”秦沁因為趕路,米色的傑克瓊斯風衣下面的扣子都鬆開了,想必是步子很急。
“去了。”院長這才強忍著悲傷紅著眼眶看著秦沁開口說。這樣殘酷的事實,他怎麼能接受,白髮人送黑髮人?
就像現在誰也不願開啟門進去看一眼一樣,是不敢。要去擁抱剛才還是溫暖的軟軟的現在卻已經僵硬的身軀?要去親吻那剛才還細嫩柔滑現在卻已失去彈性的臉龐?要去叫那剛才還會撒嬌現在卻已死寂的女孩?
死亡到底奪走了什麼,只有在失去後才明白。那是一種更深的奪去,無論你再怎麼努力又無法挽回,所以古人才稱迴天乏力。
院長說完那句話後,一向瀟灑自如的秦沁也愣住了,呆在了那裡。誰會輕易接受自己愛的人的離去,又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意識到不復存在的意義?是再也等不到街頭的牽著手過馬路的那個人的時候?是大大的餐桌只剩下一雙碗筷的時候?還是那人在夢裡衝你微笑你甜甜的醒來卻發現悵然一場空的時候?
三個人都呆呆的回憶著蘭蘭的笑臉、銀鈴般的聲音、和那柔軟的嘴脣的親吻。
靳德進完全也陷入了這種氣氛中去,他也失去過重要的人,所以他懂。
最後還是夏添開口了。
“你們如果累了就回去吧,秦沁你和我來,進去取證!”夏添懂得必須要有一個人堅強起來的。
院長目光渙散的點點頭,卻沒有離開的表現,靳德進也是,他還想留下幫夏添。
“院長,你累了,趕快回去吧,這裡有我。靳,你把院長送上計程車,然後你也回去吧,這裡有我和秦沁。”
靳德進看看秦沁,一個陽光的大男孩,把夏添交給他也還放心,就拉著院長離開了。
於是秦沁和夏添走了進去。
按常理來說,如果病人死亡,醫院是不會讓屍體在監護病房停留太久的,今天卻反常,彷彿是主任特意安排的,是在挑戰夏添麼?
夏添咬咬牙,這輩子,還沒有人讓她這麼恨過。
她推門進去,冷著一張臉,這才是她進入狀態的表現。
現在躺在**的只是一個病人,已經死去的病人,她必須保持理性才能為小蘭蘭找出真正的死因。
掀開被子,腹部確實沒了腫脹,一定是血已經凝固乾涸或者被人抽出,夏添檢查肚子上的痕跡,只有肚皮處有一條縫合不久的線,還有自己做腹穿時留下的一個的針眼。當時自己不應該那麼急做腹穿的,不然後來被動了手腳都分辨不清。夏添現在再懊悔也沒有用了。
要判斷是否是內出血,現在已經沒有太大的希望了,就算解剖,也無法說清楚那些血是什麼時候有的。
但是至少有一點醫院確實有責任,那就是心電監護儀故障,它並未在心跳異常的時候報警。想到這裡,夏添就異常的難過,她寧願相信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蘭蘭是在睡夢中死去的,希望她沒有承擔所有的痛,但是那個時候麻醉效果已經褪去,又怎麼會?
“拍一下照片,這裡。”夏添吩咐一旁一直在觀察她的秦沁。
這些要作為證據,實在不夠,夏添只是想先來看看情況,她知道真正的突破口還是證人,找誰入手呢?
糟了,那些小護士,肯定都是實習的,明天還有可能會來麼?如果真是自己猜測的那樣,恐怕…
尹澤之,夏添的腦海中閃出了這個名字。但是他也有很大的嫌疑,雖然主刀的是主任,但是尹澤之也有可能是造成蘭蘭內出血的那個人。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門突然被推開了,夏添和秦沁警惕地看向門口。
只見劉助理打開了門,旁邊站著楊鍇麟,他穿著一身黑戴一個大大的黑色墨鏡,漠然的看向監護室裡。
“夏添在裡面麼?”楊鍇麟問劉助理。
聽到這個問題,劉助理和秦沁都是一愣。
“恩,秦沁和夏添你們都在啊!”劉助理打著圓場。
秦沁?楊鍇麟聽到了就立刻轉身退出了房間,在走廊裡站著。糟糕,這樣不會被他看出失明瞭吧?
看到楊鍇麟的躲閃,秦沁急得一下子眼眶都紅了。“楊鍇麟,你別躲我!”說著就衝出了監護室去找楊鍇麟。
夏添還是驚訝了一下的,看來楊鍇麟瞞著秦沁失明這件事確實瞞了十幾年。
“夏醫生,”劉助理關上了門朝夏添走過去,“他們父子兩個還有事處理的,你有什麼就先和我說吧,我會轉達給楊先生的。”
“恩。”夏添倒是無所謂和誰說。“這次患者手術後的死亡,並非正常死亡,我確定,這是一次醫療事故。”夏添擲地有聲,劉助理幾乎立刻就相信夏添的判斷。
接著夏添又把自己的發現給劉助理講了一遍。劉助理安靜的聽完夏添講的情況,又提出了幾個細節方面的問題,讓夏添著實佩服。
“如果真是內出血,原因是手術還是那沒有報警的心電監護儀?”
“心電監護儀的非正常工作,是意外還是人為?”
“你們主任是楊先生請到的,他當然明白楊先生的能力,那麼他會允許發生這種意外麼?”
劉助理一連提出了幾個問題,夏添只想到了最後的一個,也許會有人給他做代罪羔羊,比如尹澤之,或者也許根本就是尹澤之的錯。夏添陷入了沉思。
“夏醫生,我看你先別急,我一會和楊先生說說情況,這件事肯定要先立個案。首先儀器損壞這是毋庸置疑的,至於你說的內出血,我們還從得長計議,我相信楊先生一定會派很好的律師來協助蒐集證據的。”劉助理有條不紊的提出了目前的解決
辦法。
“好的,至於今天那幾個待在手術室的護士和醫生,我會試著去打聽訊息的。”夏添說完又看了一眼**的小人兒,嘆口氣。
“這裡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處理,你回去吧夏醫生,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劉助理臉上還是掛著職業化的笑容,卻深深的感染了夏添,她信任了他,她相信他們會幫她替蘭蘭討回公道的。
夏添告別了劉助理,就立刻離開了那個壓抑的房間。
一出門就看到了牆角的秦沁和楊鍇麟。秦沁把頭埋在楊鍇麟懷裡,低聲啜泣,楊鍇麟的臉被大大的墨鏡擋住,看不出表情,他只在不斷的用手溫柔的撫摸著秦沁的頭。
不想做任何停留,夏添收回了目光就快步離去,看來秦沁和楊鍇麟之間的誤會已經解開,自己不用去打擾了。
在這個時候,夏添發現自己迫切的需要一個人,於是她絲毫沒有猶豫的撥出了那個號碼。
“你現在在哪?”夏添的語氣有些疲憊。
“怎麼?”傳來了司陽宇有些驚訝的語氣。
“你在哪!我現在去找你!”夏添語氣有些不耐煩了,腳步也在黑暗的樓道里越走越快,結果在拐彎處迎面就撞上了一個活物。
“啊!”夏添嚇壞了。
“誒,是夏添吧,別怕,是我。”對面的活物可不正是她現在想要見到的司陽宇麼!
聽到了司陽宇的聲音,夏添不顧一切的衝上去抱住了對面的人,管他什麼未婚妻,管他什麼狗屁約定,管他什麼將來以後,現在我需要你,司陽宇。
司陽宇沒有預料到夏添這樣主動的抱了上來,張開了雙臂不知道怎麼辦,等了好一會反應過來才緊緊的抱住了夏添,他激動得身體都有些發抖。
在昨天晚上見到了夏添和秦沁在一起後,他開始不安了,他開始猶豫了,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他是不是不該那樣自私的想要佔有夏添。他今天來,知道夏添有事,所以一直在醫院門口等到現在,就是為了見夏添消除自己的憂慮,結果事情彷彿比他想象的都要好。
“夏添,跟我走。”司陽宇抱起了夏添,一口氣抱回了車裡,放在副駕駛座上,徑直髮動了車子開到夏添家樓下。又橫抱起夏添快速的上了樓。
“鑰匙在哪裡?”司陽宇壓抑住內心的焦躁問。
夏添從褲兜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裡,咯噔一聲,終於開了門。
兩人進了屋,司陽宇直接把夏添抱到了臥室,在黑暗中傾聽著緊貼著自己前胸的夏添身上傳來的心跳。
把夏添放到**,司陽宇剛想直起身子,就把夏添一腳踹到了腿倒在了夏添的身上。
“司陽宇,要我!”夏添的聲音帶有一絲的楚楚可憐,但卻是那麼直接的挑逗。她把一隻手臂環在了司陽宇的脖子上,另一隻手探向了司陽宇的下體。司陽宇再也忍不住了,這些日子的思念和不安,現在全部都化成了一發不可收拾的慾望。
今夜,在黑暗中,只剩下喘息和呻吟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