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仇恨,只記住快樂。所以,也請你釋懷吧。”夏添的聲音像叮咚的山泉水,流進男人的心田,洗去汙穢,留下一片清亮。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櫻櫻。”男人面對夏添的寬容無地自容。
夏添聽到男人又喚自己作櫻櫻,皺了下好看的眉頭,“靳,以後還是不要叫我櫻櫻了,叫我添吧。”
“好,添添,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不怨我了,我還是要補償你,請你一定要接受。”男人直直的看向夏添,眼神真摯而誠懇。
“我現在什麼也不缺,所以沒有這個必要吧?”夏添有些頭大,他真是和楊鍇麟一樣都想盡辦法的要補償自己。
“不,櫻櫻,其實我現在除了你也就沒有其他再親近的人了,所以我所有的財產,肯定要留給你,請你接受,雖然不足以彌補你心靈上的創傷,但我只能給你這些了。”男人有些不安。
“那並不是我想要的,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麼?”夏添迎著男人的目光問,彷彿催眠。
“是什麼?”男人激動了,不管是什麼,他都願意幫她實現。
“我想讓你接受治療。”夏添語氣很堅決。
男人愣了一愣,嘆了口氣。我傷你至深,你卻這樣對我,夏添,你是怎麼樣成長成為這樣的一個女人的,你的媽媽一定會很欣慰的。
“好吧,那我可以留在長沙吧?這樣我就可以經常看到你了。”男人只要夏添能原諒自己,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好,那你就來當我的病人吧。”夏添的眼裡漸漸有了暖意。
“恩,夏醫生到時候一定要好好折磨我一下。”男人笑的開心起來,眼角漫上皺紋。
“明天早上空腹來檢查,我在急診室等你。”夏添進入了狀態,用不容商量的語氣告訴男人。
男人表情複雜的點點頭,在現在的夏添面前,他像個小孩子。
他們是曾經最親近的人,夏添在心裡想著,那麼,所有失去的東西,一會都會回來,九九歸一。痛苦,痛苦也是一種資本。
因為晚上夏添還要回去值班,吃過飯,男人送夏添回了醫院就離開了。
男人說他就住在附近的商務賓館,互相留了號碼就走了。
夏添開始了夜晚的值班,完全忘記了司陽宇那擅做主張的約定。
而司陽宇呢,坐在車裡在夏添家樓下等著,不知不覺睡著了。公司都已經下定狠心要賣了,還有什麼心思經營?他唯一想挽回的只有這段感情了。
夏添值了一晚上班很疲勞,已經該換班回去休息了,但是她還得等靳德進上午來做檢查,她趴在桌子上小睡起來。
靳德進也很早就來了,很聽夏添的話。
他直接進了急診間找夏添,卻看到她趴在桌子上睡著,鼻子有些酸楚。只有做錯的人才可以瞭解那種終日惶惶不安的心情,而也只有做錯事的人才可以明白得到別人的原諒是多麼珍貴。
他不忍心叫醒夏添,只是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椅子咯吱咯吱的響了一下,便驚動了夏添,她並沒有睡熟。
“你來了。”夏添直起了身子,揉揉眼睛,戴上了眼睛,看清是靳德進後說。
“恩,累了吧,今天先算了吧,我送你回去休息。”靳有些心疼的說,這個情景讓他想起了夏添的媽媽,曾經自己晚回家的時候,她也是這樣趴在客廳裡等自己的。“你回來了,我給你熱點飯去。”
“我沒事,你先去掛號,我去給你開單。”夏添打起精神,起身拿著桌子上自己昨夜看的一些關於胃癌的資料,示意靳德進和自己一起出去。
大清早還沒有什麼人排隊,靳德進很快的掛完號,就看的夏添已經處理好了所有進行檢查的手續。
“走,先去做個超聲胃鏡。”靳德進緊跟著夏添就上了二樓去做檢查。
做完檢查,拿到結果,夏添領著靳德進又去了她內科的辦公室。
“誒,夏醫生,你來了?”科室內的其他大夫有些好奇,一般夏添不在這個時候過來的,她又固定的坐診時間。
“恩。”夏添也不樂意和他們多解釋什麼,倒是靳德進有些不好意思,會不會耽誤夏添的工作。
夏添絲毫沒有關注其他的事情,只是一直盯著檢查結果在往靳的病歷本上做著記錄。
她寫著寫著就皺起了眉頭。
轉移性的,這不太好辦。
看到夏添皺起了眉頭,靳有些洩氣,他知道自己的病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了,絕對不會是初期,他早已不抱希望了,他每次只希望醫生多開點止痛片讓他熬過那些疼痛。
夏添寫了整整兩頁紙,才停了筆。她抬起頭看看靳,說,“怎麼了,害怕了?昨天答應的好好的。”
“不,我不怕,只是,”靳嘆口氣,“苟延殘喘沒有什麼意思,如果真的沒有治,就幫我緩解一下病痛就好。”他終於把自己的心聲告訴了夏添。
“不,我不知道是誰告訴你沒有治的,是哪個想幫你省錢的。靳先生,你的錢已經都留給了我,我樂意全部用來治好你不可以麼?”夏添奇怪,這兩個男人,一個失明瞭就自暴自棄,一個得了胃癌就放棄治療,活著的時候為什麼每天要想著死?
“夏添,我都聽你。”靳德進信任夏添,無論自己最後怎樣,他都感激夏添所做的一切。
“好,我可能會使用一些實驗療法,但是也請你相信我。”夏添翻翻自己寫的滿滿的兩頁治療方案,她深知轉移性的胃癌治癒率有多低,只有這些實驗療法才有可能治好靳,但是也不能保證不復發。她自從那次陪秦沁去美國得到那些資料,回來後又蒐集了更多的臨床資料,她已經對這方面的實驗療法有了深入的瞭解和自己的理論,她想試試,不為別的,只為了她的媽媽。
“我說了,我都聽你的,夏添。”靳德進乖巧的像個孩子。
又詢問了一會靳德進最近的身體狀況,夏添就去抓了藥,都是中藥。她的前期療法類似“三聯平衡療法”,她不打算
讓他直接就接受放、化療,在手術前進行放、化療是沒有什麼益處的,被殺死的癌細胞很快就會復發,反而會導致手術時切除不乾淨,而且只會削弱病人的身體狀況,那他說不定都熬不過手術了。
因為靳和普通病人不一樣,夏添要求他每天早晚都到醫院來喝藥,並隔一週做一次檢查,看癌細胞在其他器官的擴散程度有沒有好轉。
男人在長沙並無其他的事情可做,讓他一天可以來兩次醫院,見到夏添,反而是他感覺最幸運的事。
夏添堅持不讓男人送他回去,而是把男人送回了賓館,自己離開。用她的話來說是,“你說過都聽我的,不要騙我。”
男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聽夏添的話,父親老了的時候,在兒女面前,他們反而成了需要照顧的小孩子。
夏添心裡開始醞釀起其他的事,靳德進既然要留在長沙治療,總不能讓他一直住在賓館裡吧?
她回到了家,發現樓下停著司陽宇的車,他彷彿一夜都沒有離開?現在還在車裡打著盹。
夏添敲敲車窗玻璃,司陽宇猛然驚醒,看到夏添的臉,第一個反應是她終於回來了,再一會才反應過來暖暖的陽光照在了自己的身上。昨晚上不會是睡著了錯過了夏添了吧,她現在要去上班了麼?
司陽宇開啟車門,讓夏添上車,含糊不清的說了句,“來,我送你去上班。”
夏添看著司陽宇,並沒有上車。“你等了一晚上麼?有什麼事。”
“哦,是啊,沒什麼事,就是想你了,夏添。”司陽宇這才醒過神來。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夏添作勢要轉身離去,但她還是不忍。
“不,添添,我是來找你要錢的!”司陽宇一著急就編出了這樣可笑的藉口。
“是麼?”夏添問著就從錢包裡拿出了20塊錢。
“我說過了一天一塊的哦,昨天的你欠了我也就不追究了,就往後拖一天吧。”司陽宇笑的寬巨集大量的。
作死啊你,夏添心裡罵著,但卻暖暖的。
錢包裡最小的面值就是這張20了,哪裡找一塊錢給他。
正好路過一個收破爛的老頭,拉著滿車的瓶子很是辛苦,還費力喊著吸引小區居民的注意。
夏添徑直就走了過去。
不一會就從老頭手裡交換了1塊錢。20=1?司陽宇納悶了。
“夏添你又學雷鋒了?”司陽宇嘖嘖嘴。
“給,警察叔叔。”然後很大方的將1塊錢塞進了司陽宇的手裡,一溜煙的跑回了家。
只要見到你,我心情就會莫名的好,夏添臉上不知不覺已經掛上了笑意,她站在陽臺看著司陽宇的車緩緩離去。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看著照片裡童年的司陽宇,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