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添,來坐。”吃過飯後,父女兩個彷彿普通家庭裡那樣,坐在沙發上聊天。
“好。”夏添心裡也很開心,第一次,她感到世界上還有親人。雖然早就知道了楊鍇麟是自己的父親,但是他對自己的存在卻毫無知覺,夏添那個時候還根本沒有產生這種血緣的共鳴。
“添添,給我唱唱歌吧,或者隨便說說你的故事也好。”楊鍇麟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大學時代,夏添的媽媽也總是這樣靜靜的坐在自己身旁給自己唱歌聽。
好。唱什麼呢,夏添思考著。如果是自己的媽媽在這裡,又會想唱什麼呢?
於是夏添想到了一首歌,這一定會是媽媽最想表達的心情。她張開嘴緩緩的唱了起來,清澈空靈的聲音飄蕩在客廳裡。
“如果我變成回憶退出了這場生命,留下你錯愕哭泣,我冰冷身體擁抱不了你,想到我讓深愛的你人海孤獨旅行,我會恨自己如此狠心。”
“如果我變成回憶終於沒那麼幸運,沒機會白著頭髮蹣跚牽著你看晚霞落盡,漫長時光總有一天你會傷心痊癒,若有人可以讓他陪你我不怪你。”
“如果我變成回憶最怕我太不爭氣,頑固的賴在空氣霸佔你心裡每一寸縫隙,連累依然愛我的你痛苦承受失去,這樣不公平請你盡力把我忘記。”
唱完之後,兩個人都再也無法冷靜下去了。那已經失去的人兒,彷彿就在身旁靜靜的看著他們微笑著擺手說再見。
楊鍇麟把夏添抱在懷裡,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夏添把頭埋在他的肩膀裡,眼淚一點一滴的滲入到楊鍇麟的衣服裡,也滲進了他的心裡。
“曦曦,對不起,我們還是分手吧。”
“為什麼?你不愛我了麼?”
“曦曦,我不能愛你。”
“你是認真的麼?”
“曦曦,不要為我留下了,我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
“好吧。那我走了,你一定要忘記我。”
“我做不到。”
“但是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沙揚娜拉,這是你教會我的唯一一句日語,你曾笑著告訴我這不是再見而是永別的意思,現在就立刻輪到我對你說了。為什麼不教我我愛你怎麼說呢,我最想說的是我愛你,我不要走。”
“曦曦,我…”
“我走了,沙揚娜拉。”
那一次的分別,竟真的成了永別。楊鍇麟對這個愛了自己一輩子的女人,欠了太多。如果可以重來,他絕對不會再選擇那樣的傷害她。
夏添哭了一會就抬起了頭,摘下已經淚溼的眼鏡,努力平復著情緒。
她懂楊鍇麟心裡也很難過,自己不應該故意這樣讓他們都傷心的,媽媽一定也不希望。於是她打算講個小故事調節一下氣氛。
“我來講個故事吧。”夏添邊說邊呼了口氣,終於平靜下來,“瞎子和啞巴他們是好朋友。有一天,來了一個醜女,說她的母親去世了,如果他們有一個人可以幫她挖墳墓安葬母親她就嫁給他,而且可以一起住進她家的房子。啞巴一看是醜女就沒有答應,瞎子一聽條件這麼好就答應了。於是瞎子和醜女走了,瞎子覺得啞巴很傻,這麼好的
事也不要,啞巴覺得瞎子很傻,這麼醜的女人他也要。後來來了一個美女,她說家人都被強盜殺害了,想請他們收留,啞巴立刻點了點頭,瞎子因為已經有了醜女也不可能答應,但是他心裡面在嘲笑啞巴傻,如果要了醜女還可以有房子,這個女人可是無家可歸、身無分文,但是啞巴心裡卻樂滋滋的,他才不要像瞎子那樣娶一個醜女呢。於是瞎子跟著醜女到她們家,啞巴和美女住在了他們原來的家裡,都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楊鍇麟聽完笑了笑,他明白這是夏添為了讓他開心專門講的,“這是你現編的故事吧,添添?”
“哦?你怎麼知道?”夏添很奇怪他怎麼會看出來。
“因為瞎子和啞巴不可能是好朋友啊,那他們平時怎麼交流呢?”楊鍇麟笑的更開心了,那張總是讓人看了感到莊嚴肅穆的臉上現出了少有的親切。
“這都被你聽出來了,呵呵。”夏添也很開心,氣氛終於熱烈了起來。
卻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兩個人都一致的看向了門口。
在上午被夏添勾起了第一次到楊鍇麟家裡的回憶之後,秦沁忍不住想回去看看,於是剛進門就看到了客廳坐著的詳談甚歡的兩人。
“你來幹什麼!”楊鍇麟一聽到腳步聲就知道是誰了,他的笑容突然僵住,把頭低下。
夏添詫異的看著突然變臉的楊鍇麟。
“是我打擾你們了,不好意思”秦沁的聲音透出寒氣,“我是回來拿點東西的。”
“你還有什麼東西落下,要拿快點拿,我說過,讓你以後不要再回來了。”楊鍇麟似乎很氣憤,但他始終不抬頭,秦沁和夏添都無法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好,好,我立刻去拿。”秦沁的聲音走了樣,聽到楊鍇麟的話,他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才走過沙發,用餘光瞥了瞥坐在沙發上的兩人,便不由自主的倒下,捂著心臟縮成了一團。
“秦沁,你沒事吧!”夏添趕快過去扶他。
“你不用假惺惺的,別管我!”秦沁用盡最後的力氣喊了出來,但是人已經痛得暈了過去。
“一定是心臟病發作了,夏添,快把他送去醫院急救!”楊鍇麟很快的反應過來,激動的站了起來。
“好,你別急,你快去打120,家裡如果有藥趕快找出來給我。”夏添鎮定的說。
她將秦沁的身體弄正,讓他平躺在地板上,聽聽他的心跳,立刻開始給秦沁做心臟復甦。
擠壓了一會,楊鍇麟已經打了120,拿過來了藥和水。
夏添停下,發現秦沁已經恢復了心跳,就連忙給秦沁喂藥。
之後,夏添一直蹲在秦沁身邊摸著他的脈搏,楊鍇麟也站在旁邊一直沒有移動,兩個人都緊張的誰也沒有說話。
大概10分鐘後,門外響起了救護車的聲音,夏添開門,幫忙將秦沁放到擔架上面抬上了救護車。
楊鍇麟在門外雙眼無神的望著門外說,“夏添,就拜託你了,一定要救秦沁。”
“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夏添肯定的說。
“還有一件事,請你不要告訴他我失明的事。”楊鍇麟一臉的認真。
雖然感覺這個要求很奇怪,但是夏添還是答應了。
“好。”說完立刻跟著上了車。
救護車呼嘯而去,留下了屋內痛不欲生的楊鍇麟。我又錯了,不要讓我再害死你,秦沁,你堅持住,馬上就可以動手術了。
楊鍇麟馬上打電話聯絡助理,讓他安排秦沁過幾天就去美國動手術。
“好的,知道了,楊先生,請問還有什麼要準備的麼?您不一起去麼?”助理要著手辦理護照,確定陪同的人。
“不,我不去,夏添會去,就這樣辦吧。”楊鍇麟嘆了口氣。
“好的,我立刻聯絡。”劉助理掛了電話,也在感嘆,昔日關係那麼好的父子怎麼如今變成了這樣。但是楊鍇麟還在一直默默的關心秦沁,不讓他知道,不管是秦沁工作,生病,戀愛,他都讓劉助理去調查清楚,排清阻礙,既然這麼關心又為什麼非要不見面,還不準任何人告訴秦沁他失明瞭。楊鍇麟到底欠了秦沁什麼?劉助理也看不透。
夏添看著病**躺著的睡的一臉安詳的秦沁,大大的呼吸罩遮住了半張臉,油然而生一種不捨。
她知道秦沁一定是因為在楊鍇麟家裡看到自己才突然發病的,就算楊鍇麟不說,她也一定會好好的照顧秦沁的。縱然今晚自己還是沒有明白所有的事情,但她相信一定沒有什麼陰謀,她相信他們都是善良的人。所以她決定了,不管秦沁的目的何在,自己現在都有義務做他的守護者,直到他病痊癒為止。
“夏添,秦沁現在情況怎麼樣?”才到了醫院不久,楊鍇麟就打來了電話。
“放心吧,他現在的情況很穩定,其他的,要明天做完具體的檢查才能知道。”夏添也有些疲憊。
“好,夏添,這個請求你一定要答應好不好?”楊鍇麟的口氣近乎哀求。
“楊先生,不用這麼客氣,而且我們還有血緣關係,你說吧。”夏添不習慣楊鍇麟一下子這樣客氣。
“秦沁有先天性心臟病,我以前就給他聯絡過美國那邊的醫生,但是一直沒有合適的心臟,就拖著沒有做手術,最近醫生告訴我已經找到了合適的捐獻心臟,但是還有經過一些程式才可以開始手術。”楊鍇麟頓了頓,“秦沁的病我最清楚,如果不做手術,這樣拖著根本不行,請你帶他去美國吧,等手續辦好了立刻就能動手術了。”
夏添聽了,很認真的回答,“沒問題,我什麼時候動身都可以。”
“好,那明天他情況穩定的話就出發吧。劉助理要給你辦護照,你把你的證件都給他。”楊鍇麟終於放心了。
“好,你讓他一會就給我打電話吧,我告訴他在哪裡,讓他自己去拿,我的家門鑰匙就在門框上面。”夏添並沒有怪時間的倉促。
答應了楊鍇麟的請求,第二天還真是上午就立刻要出發了。楊鍇麟果然不是一般人,這麼些手續一大早就全辦好了。夏添用輪椅推著秦沁上了飛機。秦沁雖然醒了,卻是面無表情,一句話也不說。
而正當這個時候,另一架從瀋陽飛來的飛機剛剛落地。
有一個男人匆忙的下了飛機,就往外飛奔,直奔醫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