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阿爺龜縮在屋子裡的一個小角落裡，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不知道有多少天了，十五天還是二十五天，早在第三天之後，他就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概念。
從第一天開始，還能有點記憶，隨著一天天被關在這小黑屋裡，沒有陽光，沒有足夠的食物，甚至那些冤魂小鬼索命的聲音每天都好像敲鑼打鼓一樣在他的眼前，他的身邊不停的旋轉。
一個人長時間的被關在屋裡裡，無論這麼掙扎都沒有一點辦法離開這裡，他的精神慢慢出現了問題。
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對於他來說一直都是晚上，他摸索著周邊黑漆漆的房子，整個屋子所有能碰觸的地方都是柔軟。沒有一處堅硬的牆角可以摸到，在這個不足五平方米的地方，他惟一能看見燈亮的時候，就是外面送進來的食物。
從他一進來就開始努力的求生，求饒，無人理睬。後來，他發現這個房價詭異的裝修之後，越想越害怕，聽說這種房子是專門給那些自殺的人設計的。他又沒有自殺，而且也不想自殺，就算老到他一把骨頭了，也還想活著享受呢，更不想死。這房子關著他是幾個意思？
洛阿爺想到看的那些精神病人，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醫院裡面。
“有沒有人啊？”
“救命啊？”
“有沒有人啊！我不是瘋子啊？！”
他對著整個屋子大喊大叫，生怕自己就像看到的那種電視劇裡的倒黴鬼，被自己的家屬送進精神病院之後，在正常也會被診斷為不正常，從此不能離開精神病院。他嚇的大喊大叫，想要離開這裡。
偏偏關他進來的人簡直太周到了，不但將他的手腳指甲剪的乾乾淨淨，甚至，連他身上的衣服都沒有一片裝飾，連一顆鈕釦都沒有。
洛阿爺在喊了三天之後，嗓子已經完全沙啞了，給他的食物在中間都斷了，知道他即餓的受不了了，也沒有力氣再喊的時候，油膩膩的食物出現了。在他極度想要喝水的時候，給他上的都是油大的食物，吃完填飽了肚子更是渴的不行。關押他的人似乎再故意折磨著他。
一開始，他只是遭遇這種程度的事情，還能夠忍受。身體上的受到的飢餓在自己老實呆在屋子裡之後，就在沒有給他斷糧食了。
他吃飽了飯，又想要中氣十足的吼的時候，想想了嗓子裡全是鹽味，喚了一個方式朝外面喊去。
“喂，給點水啊，上飯不管水，讓人活不活了。”他大吼大叫的朝門口喊去。
十分鐘以後，自己的嗓子徹底受不了了，偏偏一杯水都沒有送進來。
他繼續等著，等到他都睡了一覺之後，還是沒有水送進來。
人在最想不到的時候，發現無法滿足的基本生活需求才是最難能可貴的。洛阿爺左等右等都沒有等來對方再來送水。他快要冒煙的嗓子已經不能張口說話了。
這個屋子裡面，只有一個小小的排洩裝置。他轉過頭，加持等著外面的人給他送水。他就不相信了，那些人把他抓進來，飯都個他送了，怎麼可能不給他水喝。
……
斷水第五天，他徹底打破自己的原則，不顧一切的靠近那個骯髒的水源。
第七天，他出現了耳鳴的現象，總感覺這個屋子太過安靜了，安靜到他了跟本不能接受的地步。他一開始只是哼哼著小曲子，靠在地板上面隨意的想著以前聽的戲曲。
但是，一天兩頓飯，中間間隔還不定時，他已經完全沒有了時間的概念，連猜測都無法猜測了。
他頭疼的想著耳鳴一定是因為他不運動造成的現象，從最開始就沒有當回事。
第十三天，他開始煩躁，痛苦、暴躁了起來，這個一直都是漆黑的房子裡，他被關在裡面不能出去，不能聽見，不能看見，什麼都不能，他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
為了壓制這樣的恐懼，他的情緒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各種消極想法。
加上他耳鳴的時間延長了，他甚至有一種錯覺，每天都生活在了這種耳鳴中，似乎有什麼人在給他說話。
他使勁的甩甩頭，不會有人給他說話的，這個社會都是科學的社會，他知道這個房子裡面只有他，而他聽見的那些聲音，都是耳鳴造成的現象。他極力否認聽到的聲音，越是否認越是害怕。偏偏他已經無法忽略了耳邊傳來的聲音了。
他扇扇手，揮動著周圍原本不存在的東西，“都滾開。”他大聲的喊著，想要趕走周圍那些擾亂他的妖魔鬼怪。
被關押的第十幾天後，他開始出現了幻覺。
對於洛阿爺這種人來說，一輩子幹勁了壞事，根本不在乎多一件還是少一件壞事。出門想要做點什麼壞事，就好像去超市買醬油一樣的天經地義。
冷漠到除了自己，根本不把人到同伴來看。
他早已經習慣了自己的這種生活。原想還想要藉著賣人的錢來討個老婆，一連兩個都出事了之後，他乾脆自己一個人單過著。無兒無女這麼一輩子，還覺得自己瀟灑快活不行。正打算著將來有哪一天走不動了，就用這些攢夠的錢養老，下一刻就到了這裡。
偏偏，他現在連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他得罪了什麼人都不知道。
更可恨的是，這些人真是能折磨他這個老人家，年紀大了，一把老骨頭了，還這麼沒人性的折磨他，簡直喪盡天良。
他清醒的時候，就虛弱的扶著牆壁，繞著圈，邊走邊罵。
被幻覺打敗的時候，就開始念起了他所有知道的經文字句佛號法號，各種東西一氣的通通來一邊，看著那個咒語之類的能把圍在他身邊不走的魔鬼趕走。
“滾開，滾開，你們這幾個小癟三……”
“滾開，冤有頭債有主，你死跟我沒關係，是他們想要你給他們兒子幫忙的，誰讓你們血型都一樣。殺你的不是我，你找錯人了”
“不要，都別來找我……”
被關第三十天，他的精神開
始真的需要治療。
他已經出現了幻覺，那些曾今過手的孩子，遺棄的孩子，所有死去的亡靈都離他不遠處，慢慢的靠近他。
張牙舞爪伸出來要抓住他，滿臉的血腥，扭曲的頭顱和四肢想要靠近他，平時的他，對這些根本不會在意的，但是偏偏他的精神已經潰散，心裡的那股子膽氣早已經消耗光了。從耳鳴到幻聽，漸漸終於看見了這些人的樣子，他此刻深信不疑那些人是來找他索命的。
“走開啊，別來找我！”
雷時透過玻璃看著對面的那個老頭，慢慢的出現了他想要的結果，關上了觀察窗。
旁邊穿著白色大褂的人一臉不忍，畢竟裡面是個老人家，這麼做有失人道。
“雷先生，夠了吧，在這麼下去，他真的會瘋掉的，你就算要懲罰他，也該夠了。”負責這項工作的醫生看著他的僱主，想要阻止一場悲劇發生。
“白醫生有孩子沒有？”
雷時看著頭腦發熱的白醫生一臉激動的樣子，他好笑的看著那個醫生，當初給他錢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唔，至少不是這麼善良的樣子。
白醫生不知道對面的雷先生到底問這個問題有什麼寓意，但他考慮到自己還領著人家支付的高額薪水，忍著脾氣，點頭回答道，“有的，我有一個三歲的兒子。”
雖然不知道雷先生為什麼會這麼問他，他明明記得，在他被雷先生聘請的時候，可是連他老家都查了一遍的。
“那麼，你愛你的兒子嗎？”雷時從他的書櫃上拿出一瓶珍藏的好酒，砰的一聲開啟，為兩人倒好在高腳杯裡。
金光發亮的**，散發這迷人的醉香，這種特質的酒，白醫生從來只聽過，連見都只在上次雷先生這裡見過。
他看著那個被主人珍藏的酒，就這麼隨意的打開了，甚至自己還有幸能喝上一杯，他恭敬的從雷時的手裡，雙手接過了那被酒，這一口喝下去，不知道喝了多少萬？
“白醫生，你還麼有回答我的問題。”雷時一邊小口品嚐著手中的美酒，一邊看著對面深深陶醉在酒香裡的醫生。
“啊？”白醫生想起來，剛剛，雷先生問了一個最不是問題的問題，他回答道“自然，我當然愛我的兒子了。那是我的孩子。有誰不愛自己的孩子。”
“說的好，白醫生，有誰不愛自己的孩子呢。”雷時微笑的看著他。
眼睛看了看書架的方向，那個關押這洛阿爺的房門就在他書房後面，書架背後。
“那你可知道，你剛才同情的人，害死了多少個無辜的稚兒？”他看見對面的白醫生喝道嘴邊的酒，停了下來。
“你可知道，這個老頭，幹這種非法倒賣的事情有幾十年了，中間經過他手的孩子有多少個，經過他手的女人有多少個？”
“這……”白醫生握住了酒杯，看著對面的雷先生，已經沉浸在了自己的問題之中。他稍稍有點明白了，裡面的那個人絕對不會被這個人同情。
“雷先生，這些事不能混為一談。畢竟他還是一條人命，他就算做了那些非法運輸的事情，也應該交給執法人員來處理。”白醫生辯解道。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雷時對著白醫生這樣的國際人道主義的想法，沒有過多評價，他繼續說下去，“你可知道被他們抓住的孩子最後都怎麼樣了？”
白醫生看著他，“聽說不是買到山裡或者給那些沒有孩子的家人嗎？”他也覺得這事不對，但是雷先生想法是不是太陰暗了。
“你有看到過街邊的那些斷手斷腳瞎眼的小乞丐沒有？”雷時看著白醫生，“你這些還是活著的，有一些孩子生來有疾病，他們這些人是不會給孩子看病的，你說，為了不被人發現他們，這些孩子那裡去了？”雷時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被雷時的話弄的啞口無言，他不知道該怎麼說，看到裡面的人受了這麼大的折磨，他覺得雷先生做的過了，但他口裡的那些事情，又說的對方活該無辜。
可是，他歪著腦袋想了想，雷先生看著不像是這麼有正氣，喜歡伸張正義抱打不平的人啊？
奇怪，他怎麼開始做這種跟蜘蛛俠一樣偷摸的事情了？不過，他做的可比那種美國大傻手狠心黑多了。
“雷先生，這個人如果真的乾的都是違法的事情，應該交給..….”
他還沒有說完。雷時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說著。為了給僱主面子，他忍著口裡的話，將卡在嗓子裡的話都慢慢吞回了肚子裡去。繼續聽著對面的雷先生說道，同時，也解開了他的疑問。
“他可能連自己都不記得販賣過多少了吧，但他一定知道，有些孩子會遭遇什麼樣可怕的事情。那些事情不要說是一個大人無法承受的，放在一個小孩子身上，更是不能夠承受的。同情他？哼！”
雷時想到了弟弟，自己父母自從出事以後，他和弟弟還有爺爺就是雷家最後的人家了，偏偏老天不長眼睛，居然讓他弟弟那麼小就遭遇了這種事情。好不容易把人找到救回來的時候，他全身上下都是插著管子，躺在呼吸機裡掙扎的樣子。
他弟弟的命差點讓外面那些人販子給折騰死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們就回來之後，太過年幼的弟弟以為承受不住這樣的事情，大腦進行了自我封閉，原本活潑好動的那個調皮搗蛋的孩子，最會唱唸做打的孩子，居然就成了一個自閉症兒童，不，不是自閉症，他們家的小弟弟，比自閉這樣的心裡疾病還要糟糕的多。
那段時間以來，全家都在受著折磨，因為洛阿爺這些人造成的折磨，生生的折磨著一個普通的老頭還有一個無辜的孩子。不，不止一個……
他還記得每當爺爺翻看相片的時候，嘴角都忍不住**，快要流淚的樣子。
他還記得，每一個雷啟尖叫的夜晚，爺爺都緊張的抱住他，整晚整晚的哄著他的樣子。
他還記得，自己的那個弟弟有時候轉
頭看他們所有人的目光，就如同一個被挖空了的人偶，完全沒有任何的生氣的恐怖樣子。
這些，他統統都記得，而且，他也不打算忘記。
。。。。。。
白醫生透過雷先生這簡單的三言兩語，猜到了裡面那個飽受精神折磨的老人跟他們家的小少爺脫離不了關係。
雖說他乾的事情不對，可到底年齡大了，是個手無寸鐵的老人了。
他有點於心不忍。
“白醫生，你覺得他這個樣子可憐嗎？”雷時凌冷的看著對方。
“在白醫生的眼睛裡，自然是可憐的了。不然，你現在的臉色不會這這個樣子。”他指了指白醫生沒有藏好的表情。
“不過，你放心吧，白醫生，不會有人知道你在我這裡做了什麼，他的事情自然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就是一個普通的心理醫生。”
白醫生強笑著看著雷先生。有點小後悔，當初就不該冒然的收雷先生的錢，果然，有些錢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賺來的。他想到這事如果被暴露了會造成怎樣的結果，自己的下半輩子就徹底的毀了。這個時候，他只能希望裡面的人再瘋的徹底一點，對他完全沒有印象才好……他被自己的這些想法嚇了一跳，果然，人心都會有惡的一面突然冒出來嗎？他趕緊剋制自己的想法。
“你可知道我弟弟還有其他的人也遭受過這樣的折磨嗎？甚至，待遇比他還要慘的多……”
白醫生努力的調整自己的心態，就聽見雷時輕描淡寫的說著這個話題，就好像再談論一個不相關的事情一樣。可是，他知道蘊藏在雷時的眼睛裡的是更重的暴風雨。
想到他們家的小少爺還遭遇過這樣的事情，他不好再開口求什麼情。雖然有自己的標準來做事情，但有些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他絕對不多餘的插手。
他轉身拿起了自己的小包，確認所有的工具都裝在裡面沒有遺漏之後，他看著後面的那扇緊閉的暗房。如果雷少爺想的話，那個人可能一輩子在這裡，都不會被人發現吧？
“知道嗎？”雷時再次轉身看著白醫生，微笑著喝完最後一口酒。乾乾淨淨，滴酒未剩。
“我就算是要下地獄，都不會在讓他成為我弟弟終生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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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朵朵看著這旁邊的那個短髮女人，現在的她跟那個女人一樣了，頭髮完全被剃光了，成了兩個光著腦袋的女人。
她看著對面的那個女人，眼睛裡的淚水早已經流淌了乾淨。
從他們被送上車之後，麻醉藥就沒有斷過，她已經不這樣子的身體還能撐多久了。
而她身邊的那個短髮女人也估計撐不住了吧？
這些天，她清楚的記得，那個女人一次次的哭喊吵鬧。從一開始發現自己也被賣了，她破口大罵那些她原來的同夥，從一個罪犯到受害人，不知道她心裡的落差大不大？
沿途不知道被拉了多久的路程，一路顛簸流離，她們不知道被運到了何處。甚至，有一段路程她還能感覺到在船上的那種漂浮不定的感覺。
也許出海了，也許只是過了搭船順著長江而下。她看著旁邊的女人嘴上戳的針已經被那個白襯衣的男人拿去了，留下她驚恐的樣子不吭一聲。
“喂，大嬸。”這一路實在安靜，前面的人似乎很放心他們在籠子裡，幾乎只有吃飯的時候才進來看看。
韓朵看著那個女人叫了好十幾聲時候，就在她都快要放棄的時候，短髮的女人終於有點回應了。她慢慢的轉過頭，看著她。
“大嬸，你叫什麼？”她同情的看著對面的女人，對她之前的那個間諜行為也不感冒，反正大家都在一條船上了，她有什麼好感冒的，要韓朵看來，這女人才叫傻的被人賣了還幫著人點錢的那種型別。
只是，她難道不知道那些事嗎？怎麼就沒防範著點？
“你說你是被你老公賣的？就是這前的那個人嗎？”她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問短髮的女人。
“殺千刀的康德心，老孃跟著他幹了這麼久，他居然還幹這樣……”
戳了別人傷心事的韓朵看著那個女人又有了點力氣在哪裡罵著哭著。
想到那個藍色襯衣的男人陰鷙的面孔，被他選走的倒黴的自己和這個更倒黴的女人，她總覺的有什麼不對勁的，可是半天又想不通是哪裡不對。
“大嬸，你別哭了……”韓朵乾乾的安慰著。
“你才大嬸，誰是你家大嬸了，我又那麼老嗎？”短髮的女人一手摸幹臉上的淚痕，對韓朵的稱呼較真起來。
“哦，大姐，你之前說你不是被你老公賣了嗎？那你不是都知道了嗎？”她看著對方，這女人不是都知道自己被賣了，還在那會跟她們唱唸做打？難道有什麼隱情？
“滾，什麼早知道了，老孃要是早知道了還會被賣，我就一刀子扎死那個挨千刀的王八蛋……”短髮女人又想到了那個男人最後居然把自己給搭售了。
“哦，那為啥啊？你們不是玩夫妻遊戲啊？”她看著女人，油上澆注開水，繼續問她。
短髮女人哭也沒了什麼眼淚，也哭累了，乾脆一邊，跟韓朵面對面對著。
這個房間裡有一個小方口的窗戶，足夠她看清對面那個年輕的新來的女孩的長相。
她看著那個從被賣來就沒有流下一滴眼淚的女人，她感到奇怪。要說老康當初也是看那個女人，感覺怪怪的，才讓自己裝成跟他們一樣被抓來的，套套話，看是不是什麼臥底之類的。
她現在越想越的對面的韓朵是臥底了，只有是臥底，她才有希望活下去。
“姑娘，你別介意，姐之前也是被逼無奈的。但姐保證，姐現在跟你一條心的。你要幹啥事，就趕緊大膽的去幹，你要盯梢什麼的，我幫你。你放心，我絕對不開口告發你，只要你能逃走的時候，帶上我.”
韓朵：……
這是什麼情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