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少爺。”老楊敲了敲門,這座在懸崖邊上建立的別墅,每次進來的時候,他都有一種眩暈感,總覺得隨著他朝房間裡面再邁出一步,這房子就要隨著重心的失衡,摔進了懸崖下面的大海里。
這裡是距離c城不遠的沿海之城,海邊的公路上面,種著大片大片的熱帶植物叢,鬱鬱蔥蔥的樣子,隨著海風搖曳招展。
“還沒有找到嗎?”他在陽光下睜開眼睛,自從上次在醫院裡跟韓朵錯失了見面的機會之後,無論他再怎麼找,都已經找不到她了。
老楊搖搖頭,看著少爺失望的閉上了眼睛。
自從他上次趕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少爺又變了,跟最開始不一樣,跟那個失憶的他更不一樣,只是,他更難過,這樣的少爺相比最邪惡最壞的時候,他有堅定的心,哪怕是要幹一件壞事,都是毫不猶豫的,從來都是有目標有毅力的執行。哪是現在這個樣子,好像一個自閉的病人,蜷縮在自己的世界了。
他這個樣子,讓陸家本家的人非常的不滿意,可是,誰都不知道少爺到底是怎麼想的。
當初堅持要參加古?羅切斯特那場遊戲,最後,差點被追殺死在了醫院裡。只剩下半殘的大衛和希瑞爾,如果不出意外,誰都知道將來羅切斯特家族的繼承人則是希瑞爾。至始至終,羅切斯特都沒有想過要將自己的位子傳給外甥。
老楊不知道姑?羅切斯特那個老東西到底要幹什麼,他也弄不清少爺到底跟希瑞爾達成了怎樣的協議。
從美國回來之後,本家那邊也發生了新的變化,原本支援少爺的一部分人全部都不在吭聲,惟一一直跟著的A3他們還有趙家父子,也從本家出來之後,來到了他們的身邊,看起來,本家將他們遺棄了,說的好聽點,是任其發展。難聽點,就是不再看中了,放棄了。
老楊想到這裡,就有點後悔,當初自己應該在堅持一下,留住韓小姐。或者,就不要再那段時間去找她,另少爺差點死在了那場意外了。
自從那次從醫院出來以後,少爺的性情又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算了,收回一部分人,最近手裡多了幾個工程,需要人手過去。”陸迦南拿出一支菸,聞了聞,又再次放下。
他想要抽菸,但是,想到了什麼。放下了手裡的東西。看來,他該把這類的東西都從自己的視線裡移開了。
“少爺,安小姐說她在海城酒店預定了位置,請您過去。”老楊翻看了一下手裡面記著的各類私人事件。時隔五年,他一開始不相信這真的是安如玉小姐,可是,看少爺的樣子,這麼久了 ,都沒有說什麼,他只好默默的閉嘴,也許那個人真的是安如玉小姐,那麼,韓小姐的事情,可能,少爺就真的放下來了。
“不去!”陸迦南對那個安如玉一點興趣都沒有,已經懶的去辨認她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了,反正,他都沒有興趣。
老楊抽抽眼睛,自動朝上面翻了一下白眼,打破自己剛剛的想法。
對少爺的這種隨意的行為不予理解。
不過,他更心疼的算了一下安小姐訂餐花出去的錢,雖然不是自己的,但是從陸少爺這花走,那個女人可真是浪費又敗家。
女人啊,還是隻有一個好,不然,太敗家了……
要是少爺跟她分手了,到也好,偏偏,少爺也不知道抽了那根筋,即不分手也不約會,那個女人就拿著少爺給的錢整天亂花。敗家啊!好貴好貴的!老楊想要抓著少爺的領子,搖醒他。
不過,他忍了,韓小姐那件事之後,少爺的性情又發生了改變。他不能在多說什麼了。
劃掉約會這一項內容,他看了看後面的幾個影片會議,報給了少爺,至於聽不聽,就是少爺自己的事情了。
他老人家,真是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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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整整五年的時間,都再沒有看見韓朵的影子,還有那個安德烈斯,行蹤更是詭異的醫生也一起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住著,無論他發去了多少封郵件,都靜靜的躺在對方的郵箱裡,沒有得到隻言片語的回覆。
他曾經被嚇出一身冷汗,從夢境中醒來的時候,他就恐懼,自己曾經做了極大極壞的惡事,那個女人是不是真的如夢境中一樣,被變態的醫生買走,當了活活的人體試驗……
他曾那以後,深深覺得,自己原來,也是一個窮凶極惡的歹徒,跟著個世界上的壞人比,自己也一樣的。
他看著遠處海邊那座教堂,白色的圓頂,紅色的十字架高高的架在頂上,來往的遊客和周圍的村名,都能夠看得見這座教堂。
放下手裡的煙,穿上旁邊卷著的皺著一團鹹菜樣子的襯衣,走了出去。
沿途的小路上面,開始一些粉色、紫色的大薊花還有月見草悠閒的在路邊蔓延著,有點伸出了枝蔓到了公路上。
這裡的遊客相對島的另一面要少了許多,他從公路穿插過去,踩著泥土慢慢的沿著小路走到了那座教堂裡。
教堂的外面看著嶄新明亮,聽說是一個富商,從海外回到家鄉,看著破舊的教堂重新翻修了一番,從原本一60年代的普通民房一下子變成了地中海風格的建築風格,這翻修花下來的價格,據說比推翻重蓋還貴,附近的村民一度咋舌嘖嘖。
他走進去,看著正面的牆面上的鮮紅十字架,一個半圓型的講臺邊,一個穿著白色聖服舉著一本詩歌本,交著下面的人跟著她一起學習唱詩歌。
“心,心,須聽
天使如今同歌唱
正如昔日,報信說主降臨
何等其美
同心歡唱音嘹亮
世人蒙恩,天地俱當歡欣
救主之天使
光明之靈
歌唱以歡迎黑夜行路之人……”
他看著上面的牧師在講著神赦免人的罪……他卻再難聽進去了。
“你怎
麼了?”旁邊的人看著他,心不在焉的樣子,瞭然的給了他一本詩歌,“剛才就看見你似乎很喜歡那首個,這個給你,回去可以跟著唱。”
旁邊的中年男人,拍拍他的肩膀。
“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被赦免的了”他搖搖頭。
“你的心不赦免你自己,那就去找神,讓祂來赦免你。”那個人搖搖頭,不贊同他的話。“每個人,都有自己難以原諒的事情,有人找到了藉口,有人找不到藉口。你既然靠著自己沒有辦法來赦免,就試著相信吧,像神說話。”
“我不知道,那個人還活著沒,我還能見到不。”他搖了搖頭,陸迦南不敢想,是不是韓朵真的已經被賣給了那個變態的醫生。
哪怕,他其實已經知道了。
李唐靜靜的看了一會兒,轉過身看著他所信仰的,雙手臥在一起,閉上眼睛,輕聲的說道“慈悲榮耀的天父,求你憐憫我旁邊坐著的這位小子……”
“……雖然我不知道這小子到底有什麼事,但求你來幫助他。奉主基督的名,阿們!”
陸迦南看著旁邊這男人,許久,他開口,“謝謝,不過,我不覺得他能幫到我什麼。”
“嘿,那可未必。”李唐笑了笑,不再理會這旁邊的小子,聞著他一身的煙味,勾的他煙癮又快犯了,他已經摸著自己兜好幾次了,忍著不出去抽菸,自從他上次的了腦梗之後,被老婆哭著說要準備守寡了,他嚇的趕緊把煙給戒了,這小子落魄的樣子,還一身煙味,他都不知道這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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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他看著週日即將結束,來度假遊玩的家人都開著車子往回趕。
“安小姐,您還需要什麼嗎?”海城酒店的侍者,躬身輕聲詢問著這個佔據海城酒店最好景觀位的小姐,她今天又是一個人在這裡,不知道那位先生會不會出現。
侍者為安小姐感到可惜,她看著那麼美,氣質有我見猶憐的樣子,不單單是他被打動了,連著附近的好幾個熟客都記得安小姐,有的甚至還透過他們向安小姐跑出了枝子。
安小姐都搖頭拒絕了,她等候的那位先生,十次裡有九次都不會出現,今天,安小姐註定又要落空了,他暗暗惋惜。可惜了這麼漂亮的美人……
就在侍者搖頭替安如玉惋惜的時候,前廳一陣驚呼。更有一個熟悉的尖叫聲,響了起來。
“陸先生,陸先生!”管愛菀小姐一陣嬌羞的又手下好不含蓄的,想要抱住陸迦南。
時隔五年多不見,管愛菀小姐對男人更豪放了。
自從上次的工業展覽會上無意中碰見了陸迦南的先生,她就覺得,好像哈雷彗星撞地球,火星碰見了金星一樣,是命運的吸引,讓她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看見了陸迦南。
從此以後,她心中的**在沒有消沒,她開始不停的打聽陸迦南的行程,跟他製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偶遇”……
侍者聽見他們另一位貴客小姐的聲音,嘆了口氣,可憐的看著安小姐。
這陸先生也不知道魅力為什麼這麼大,在他看來,是非常恐怖的感覺,偏偏女人們看著都一個個的被他吸引了過去。
每次,安小姐跟陸迦南先生的約會,有一半的概率都會被這位管小姐給打亂。
看來,今天有是鏘鏘三人行了。
內心的八卦豪不影響他手下的專業動作,他服務的更加周到。
迅速的按照陸先生的喜好先上來了一瓶紅酒。這個紅酒是陸先生每次點名要的,上面也吩咐了,只要陸先生來,就給他上。不是拉斐爾,不是法國那些酒莊的酒,只是市面殺過一種很常見的葡萄酒,甚至,在超市就能夠買的到。偏偏,這位先生的喜好總讓人捉摸不透。
陸迦南看著那瓶酒,伸出拇指沿著酒瓶的身子勾勒著曲線,卻沒有喝一口的願望。
安如玉看著陸迦南這個樣子,知道,他又在想什麼心事了。她抓緊了腿上的裙子,難過又委屈,可是,現在,她已經不敢在表現出來這樣子的委屈了。
委屈的表情和女人的眼淚,只有對那個疼你的人才會管用,她不明白,同樣是一張臉,為什麼前面的兩個女人都能讓他同情,購置近億元的錢來買項鍊討女人的歡心,而到了自己這裡,陸迦南就好像瞎了一樣,什麼的看不見,他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她用了五年的時間來追隨他,按照他的喜好,想要接近他,才發現,眼前的男人真的很難接近。
沒有特別喜歡的食物,沒有喜歡的顏色,沒有喜歡的衣著和樣式,她在他面前,就沒有一樣能另他心動的,哪怕自己穿個麻袋在身上,可能也不能令他多看自己一眼。
這個男人,到底有心沒有?
安如玉將切好的牛排推到陸迦南的身邊,“這個我給你切好了,你嚐嚐看?”跟她一起打牌做美容的太太們,都知道她跟在陸迦南的身邊,從最開始小瞧她到現在,這五年的時間裡她一直跟著,也覺得他們之間肯定能成。
她們將自己的祕籍還有差點被小三搶跑老公的事情互相分享著,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男人,總是喜歡溫柔善解人意的女人,哪怕一開始不喜歡這個女人,時間長了,就離不開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讓陸迦南不再看她如從前,但是,只要有這個機會能跟在他身邊,她就一定抓緊這個機會。
更何況……
“聽說你拿下了海潤的那個標,恭喜你。”她親自站起來為陸迦南到了一杯酒,才坐回位置上。
“恩。對於金錢,陸迦南已經沒有什麼概念了,他知道這次的中標,能讓他獲得一份巨大的收入,也進一步的擴大了自己的事業版圖。
“這下子,C城那些人,就不敢再小看你了。”她微笑著看著他,右手伸過去,想要握住陸迦南放在桌子上的左手。
陸迦南立刻收回了手,拒絕了跟她的親密接觸。
安如玉尷尬的看著他,慢慢收回
自己的手,握緊了手裡的紅酒,看著他專心的吃著牛排,對剛才發生的事情,似乎一點反應都沒有。她憤怒的一口氣喝完自己杯子裡的紅酒。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在你心裡,是什麼?”她看著對方,全神貫注的只盯著自己眼前的牛肉,就好像自己說的不過是背景音樂一樣。
許久,對面都沒有給她任何的答覆。她沒有得到自己想聽的,也沒有得到自己不想聽的。自己在他面前,到底是什麼?
終於,她沉寂的收回了目光,看著自己瑩瑩如玉的雙手,握緊了手裡的刀叉,青筋暴起。
……
“久等了,久等了”
就在這尷尬的時刻裡,管愛菀的聲音打斷了兩人之家的安靜氣氛。她看著那個女人坐在那裡,挺直了脊背慢條斯理的切著自己盤子裡的肉,她不屑的撇撇嘴。這個女人,她看著就渾身的不舒服。雖然說還是一模一樣的面容,這個居然叫安如玉的女人,比上一個同樣面容的女人,更讓她討厭。
奇怪了,陸先生似乎對這個長相情有獨鍾。
滿眼桃心的的看著旁邊慢條斯理吃著西餐的陸迦南,管愛菀已經控制不住的想要親近他,討他歡喜,讓他多看看自己幾眼,甚至,她在考慮,是不是也要去弄個整容手術???
看看旁邊那張臉,配上矯揉造作的動作,管愛菀渾身打了一個顫,她想想就行了,自己真盯著那張臉,自己都會被自己噁心死的。
彪悍的人生還是需要她這張女王一般風情萬種的臉才對的起天下等待採摘的美男子們。管愛菀想到這一切,就對陸迦南更加的熱切,這個男子可是她現在的珠穆朗瑪峰,無法攀登並等待她征服。
“陸先生,最近C城有開莫奈的畫展呢,聽說陸先生很喜歡莫奈的畫。”
不知道管愛菀從哪裡打聽到了陸迦南的喜好,這個喜好對其他人來說,似乎很正常,可是,越接近陸迦南,安如玉才發現這個人甚至連喜好都藏的很深,他對外宣稱的,可未必是他真正喜歡的。
“管小姐可真關係陸某。”一直安靜的吃飯,沒有關心旁邊的兩個女人之間無形的戰爭,知道聽見這個,他才放下手裡的刀叉,看著管愛菀。
這個愛好很小很小,甚至,他已經都忘記自己還有過這個愛好了,陸迦南看了看管愛菀,她是從哪裡知道的?
“呵呵,我就知道你喜歡,因為我也喜歡吶!”管愛菀用詠歎調說著,“陸先生,你看,我們可真是有緣分呢,連喜好都是一樣的,我以為喜歡很多人更喜歡梵高的畫、或者畢加索之類的,沒想到,陸先生跟我一樣喜歡這種風格。你看,我們是不是很配……”
安如玉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麼不要臉,說話都是露骨大膽的風格。
她看見管愛菀伸出了雙手,想要握緊了陸迦南的手,剛剛伸出去,就被陸迦南側身避開了。
得到了跟自己一樣的待遇,安如玉才放心下來,至少,在陸迦南的眼裡,這個女人讓他避之不及。
想到自己,她又暗淡下來,看著眼前的男子,真不知道怎麼才能夠打動他的心,讓他接受自己,喜歡自己。難道,她被髮下了嗎?
不,不會的,如果是陸迦南知道自己不是安如玉,那麼就不會容忍自己五年的時間都呆在他的身邊,他可是陸迦南啊,她這幾年看見過他的雷霆手段,那些手段讓她知道,他絕對不會容忍欺騙的。所以,她,一定沒有被發現。
既然沒有被發現,可是她為什麼不能走進他的心,到底,她差了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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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南非,轉機從香港終於回到了C城,韓朵抱著兒子熟睡的小身子,在一層等著行李運送出來。
依靠在肩膀上睡著的兒子,一頭金黃色的頭髮蓬鬆耀眼,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頭髮都溼了,要趕緊找個地方,給他洗個澡才好。
“媽咪,我好餓哦。”以諾雙手揉著眼睛,還沒有張開,就朝媽媽開始撒嬌。
“以諾,你剛在飛機上吃了兩份飛機餐。”韓朵翻翻白眼,她剛才抱他的時候,可是摸著他肚子圓鼓鼓的,餓?他一定是嘴饞了。
“可是,以諾真的好餓……媽咪,我們去吃點大餐吧,聽所C城的海鮮可好吃了。”以諾興奮的從韓朵身上滑下來,一臉期待的看著韓朵。
韓朵扭扭頭,看著旁邊的行李開始出來了,“啊,行李出來了,我們先找行李。”
答應他,她們娘倆今天晚上就等著睡大街吧。
“媽咪,你有轉移話題。”以諾看著韓朵就這麼轉身無視了他的要求,簡直太過分了,這還讓小孩子能不能好好長身體了。
“媽咪,你看,如果我沒有吃飽,就不能好好睡覺,如果我不能好好睡覺,你也就會心疼我的,如果你心疼我,……”小磨人精開啟了唐僧模式,自動的舉例造句。
“停停,我心疼你,但是,我還是會好好睡覺的。所以,你就好好的睜著眼睛到天亮,等明天的早餐吧。”她背上一個巨大的揹包,拒絕了旁邊人的幫忙,自己一個人將更大的一個行李箱從轉運臺上拿了下來。
拖著這行李箱,以諾愣在原地,看著媽媽就這麼走遠,他拍拍腦門,衝了上去。
“媽咪,等等我啊!”他一個助跑,跳上了韓朵正拉著的行李箱。
哐
韓朵感覺手上一重,嘆了一口氣,要是安德烈斯在、或者安赫爾在就好了,這皮孩子就不用她管了。幸好行李箱的拉桿夠結實,不然,他這麼一跳,箱子斷了,她可真的抱著走一路了。
“媽咪,你看,我正幫你減輕重量。”以諾還傻傻的樂呵呵的給韓朵找藉口,他不知道他媽已經打算明天的早餐都從簡了。
看著他們母子兩上了計程車,後面站著的一個人,歪著頭,笑了起來。
“看來,又有新的事情要發生了。”
“不知道,陸迦南能應付過來不了……呵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