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妙不可言
首都工人體育場內,擁有鋼琴王子美譽的葉文遠跨年音樂演奏會準備開始。
“椅子放好了沒有?”
經理人郭健行翻翻眼:“早放好了。”
“不要放太遠……”
“都知道都知道!一定要讓她看清楚你對吧?你看,就在後臺與舞臺之間的那個地方,與你面對面的位置,有一把造型高雅的高背椅子,還特意加了厚厚的軟墊,擔保她一定能坐得舒舒服服。”
“舒舒服服?”萬一又睡著咋辦?葉文遠眼睛一瞪:“把軟墊撤走!”
“呃?”
“聽我的!”
郭健行無可奈何,只好照辦。
半小時後,觀眾席逐漸坐滿,而郝妙也被安排坐在這個特別的座位。
“你乖乖待在這,看我演奏。”
大師舉行演奏會,還在如此大的場地內,郝妙還是首次參加。聽外面人聲鼎沸,就知道有多熱鬧。郝妙癟癟嘴,問:“為什麼我不能坐在觀眾席?這樣比較有氣氛。”
葉文遠摩挲了一下她的頭髮,輕聲說:“觀眾席的椅子沒這個舒服。”
的確,下面的VIP座位也沒這個舒服。難道這是家屬特權?還是他知道了什麼?郝妙摸了摸肚子,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忍住,決定等演奏會結束才說出這個好訊息。“好吧。”她收回好奇的目光,點點頭。
經理人一直在遠處打手勢,表示要出場了,葉文遠俯頭親了親她,叮囑道:“乖乖,專心點,聽完我的演奏,好嗎?”
“嗯。”
葉文遠離開,走到舞臺正中央的那臺施坦威鋼琴前,坐下。一會,悠揚的古典音樂奏起了第一個音符,燈光在他的頭頂亮起,場內的喧譁聲即時消失。
“好妹妹,他彈得很棒吧?”
經理人不知何時站到身後,郝妙瞄了他一眼,點頭表示贊同。
“這簡直是天籟之音,只有他才能表現出這獨特的氣質。雖然是大家熟悉的音樂,但經他演奏出來,尤如注入了新生命。”
說實話,除了當初在M城聽過他舉行那場小小的音樂會外,往後他的演奏會郝妙都沒再參加。不是說不支援他,而是郝妙對古典音樂本就認識不多,而他也沒特別要求一定要出席。況且自從和好後,這兩年間他一直舉行世界巡迴演奏會,幾乎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國家。期間葉子薇懷孕生孩子,她忙著顧店,哪有空閒時間追隨左右。不過這次的首都演奏會,他遊說已久,郝妙熬不過他,只好千里迢迢從M城跑來首都。
臺上的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中,彈得渾然忘我。不用經理人多說,她也知道他的迷人之處,她相信在場肯定也有部分人像她那樣不懂古典音樂,但他本身就是音樂,他所表現出來的強烈情感,對音樂的熱情,均感染了每一位觀眾,包括她!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全場霎那安靜,片刻後掌聲如雷貫耳。燈光亮起,葉文遠起身朝臺下行了一個禮,眾人紛紛叫著“安可”。
“鋼琴王子”從不安可,這點郝妙是知道的。可是出乎意料地,他又坐回凳子上,調節了一下琴上的麥克風,以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說:“這曲,為一個對我特別重要的人演奏。”
“哇!”臺下哇然。
他勾起嘴角朝郝妙坐的方向笑了笑,接著低頭。
輕快的旋律響起,赫然是莫扎特的第40號交響曲,可是聽著聽著,又有不同。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長大後世界就沒童話……”
臺上不知何時,有和音唱起這些歌詞,郝妙嚇了一驚,這不是她以前常哼起的那首歌?對於只專注於古典音樂的他來說,當時還斥責過她膚淺。
這男人,太瘋狂了!她捂著半張開的嘴,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正在彈奏的葉文遠,眼睛始終緊緊地看著她。輕快的音樂慢慢變得和緩,到結束部分,粉色的花瓣雨從天而降。場內人們尖叫,大喊著他的名字。
葉文遠停下演奏,在充滿情調的伴奏下,擰起身前的麥克風,站了起身。
這是首次,也是破例,臺下的觀眾情緒愈加的高漲。
“我知道大家都很好奇,我的感情世界。媒體也常常拿我跟別人一起開玩笑,說我會不會像別的音樂家那樣,喜歡男人。”說到這,他自己先笑了笑:“可能要讓你們失望了,因為我喜歡的,是女人。”
“哇!”又是一陣尖叫。
“Baylor太棒了!他是不是要當眾向你示愛?”連經理人也閃起了星星眼,這也是郝妙心裡所想。這傢伙,總是出其不意地幹些讓人驚奇的事。
“我喜歡的那個女生,她不懂古典音樂,甚至在第一次聽我的演奏會時,還睡著覺。”
呃?原來他知道?郝妙臉上一熱。
“她說她不相信童話,甚至曾因為我的身份而自卑。可是,她不會明白,就因為有了她,葉文遠才能變回一個正常人,有喜有怒有悲,有七情六慾,而不是一具只會彈琴的軀殼。所以……”他頓了頓,身體一轉,面對著郝妙的方向,舉著麥克風,情深款款地說:“郝妙,我愛你。我希望下半生,都能與你共同進退。嫁給我,好嗎?”
一束燈光照射過來,郝妙的身體被輕輕一推,踏出了舞臺,出現在臺下觀眾的視線內。
“啊啊啊!”尖叫聲響徹全場,口哨聲四起。
郝妙頓時變得手足無措,愣愣的不知怎樣迴應。
他不是第一次求婚。
前年聖誕節,他訂了一家西餐廳,有音樂有美酒有鮮花,可是郝妙那時認為太快,沒答應。去年冬天,他在奧地利舉行完音樂會後匆匆趕回來,載著她去了沙灘。那裡有用蠟燭排成的心形,還不知從哪搬來的鋼琴。可惜天公不作美,下雨了,一切計劃最終付諸流水,求婚自然又是泡湯了。
他一直力求浪漫,可是沒想到,他會如此大膽的在自己的音樂上大作文章。如果她拒絕,他會不會很丟臉?
“如果你拒絕,我是會很丟臉,但親愛的,我是不會放棄的!”看穿了她的想法,他笑著來到她的面前,從燕尾服的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一枚鑽戒。他拿起,單膝跪下,仰起頭,再次請求:“或許我不算最好,但我會努力給你最大的幸福。郝妙,請你嫁給我!”
“嫁他!嫁他!嫁他!”催促的聲音一浪接一浪。
如果說這刻不感動,那便太矯情了,也虧他想出用這個方法讓她就犯。郝妙在他充滿祈盼的目光下,輕輕點了點頭。
葉文遠目光一閃,興奮得整個彈起,抱起她狂轉圈。
“哇!停!停!”郝妙箍著他的脖子,猛喊停。
“我太高興了!”他不肯放手。
“葉文遠,我……我想吐。”
“嗯?”
“我說我想吐,我懷孕了!”
場內歡呼聲熱烈,郝妙只好用吼的,葉文遠聽罷動作即時頓時,連身體也變得僵直。他像個機器人似的慢慢把她放地上,再推開。“你……你說什麼?懷……懷孕?”
連話也說得不利索,郝妙抿嘴一笑,再次點點頭。
“啊?啊啊!我要當爸爸了?”還是不太相信。他以為只有自己製造驚喜的份兒,想不到會角色互換。“我當爸爸了!我當爸爸了!”葉文遠抱起她,猛地衝回後臺。
場上的燈光很合作地熄滅,不明就裡的觀眾看得一頭霧水。還以為會有下文,愣了會兒後才相信演奏會是真的結束了。
至於後臺,也亂成一團。葉文遠抱著郝妙要離開,經理人卻追出來攔住:“還不能走,一會兒有記者!還有領導人會面。”
“No!”
“可是……你明明答應!”
“郝妙懷孕了,她不舒服,我得帶她回酒店!哦不,是去醫院!”
扶額!緊張爸爸也太快開始了吧?郝妙揉揉太陽穴,發出請求:“其實……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我快被轉暈了。”
“啊?哦哦。”葉文遠迅速帶著她閃進休息室內,把她放在一把椅子上,摸摸她臉又摸摸她的頭:“好點了嗎?還暈不?還想吐不?”他直起站,急得團團轉,看到郭健行也跟了進來,臉還湊得很近,忙把他拉開:“你別擋住她呼吸清新空氣!”
“我只想……”解釋無用了,郭健行只好說:“我去給你安排車!”
“快!”
郭健行走後,葉文遠坐到她的身邊,把她攬在懷內。“舒服點了嗎?”
“嗯。”她吸了口他身上的氣息,剛才狂跳不已的心,總算平靜下來。“你好像還有東西沒給我。”
“呃?”
她伸手左手,揚揚頭:“戒指呢?”
葉文遠愣了一下才後知後覺地意會她的意思,忙翻衣兜,把戒指拿出來,輕輕套進她的無名指上。
燈光下,指環上的那顆粉色鑽石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努力了那麼久,終於開花結果了。
“我們以後一定會幸福快樂的,對吧?”
“一定!”
嗯,祝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