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到屏風後面躲著,等本王離開半個時辰,你再出來。”
湘渤擰了擰眉,拿出了一疊銀票,塞到了蘇七染懷中:“這些是你應得的賞錢,不要回鳳陽城了,找個離京都遠點兒的小鎮,好好的生活吧!”
皇宮中危險重重,蘇七染留得也只是一時的性命,要徹底的安全,必須儘早離開。
所以湘渤先下手為強,當是為葉繆做的。
蘇七染僅忙把銀票收好,躲到屏風後面,露出小半截腦袋,小聲道:“謝謝。”
湘渤沒有再說話,心中起了一絲波瀾,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屋子。
皇后的貼身女官碧蓮,早已經在門外等候。
“奴婢參見晉王殿下,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前來,不知道晉王殿下把那個女人投了哪個井?”
碧蓮見湘渤不做搭理,繼續說道:“晉王殿下,娘娘的意思,是要活的。”
晉王心中一緊,雙眸晦暗。
“娘娘讓奴婢親眼見著才算,不然奴婢不好跟娘娘交代,晉王殿下也不好跟娘娘交代吧!”
“本王府中後院兒的枯井,就在西邊兒。”湘渤故意貼近屋門,說的很大聲,想要讓裡面兒的蘇七染能聽的清楚明白。
湘渤稍稍拖延了一會兒,蘇七染先一步找到了枯井處,四肢跟壁虎一樣,撐在井壁上,慢慢滑了下去。
“沒事兒挖這麼深的井榦嘛!”蘇七染看手掌心,還好一道道傷口細微,不算嚴重。
湘渤幫她,她不能坑了湘渤。
蘇七染從不喜歡虧欠別人,這樣一來,也算是報答了。
聽到人聲的時候,蘇七染為了顯得更真實一些,一頭撞到了井壁上,銀針刺入穴位,昏死了過去。
鳳鸞殿偏殿內,皇后冷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臉怎麼還好好的,不是讓你刮花了嗎?怎麼,憐惜起這副皮囊了?”
蘇七染:“……”
刮花?!
被一盆冷水潑醒後,蘇七染一直軟綿的跪在地上,使勁兒低著頭,嘴巴都快親到地面兒上了。
她偷偷瞄了湘渤一眼,見他的臉色差極了,沉默相對。
皇后大喝一聲:“說!”
殿內空曠,原本就讓人發寒,再加上這緊張的氣氛,更是冰涼入骨,蘇七染全身哆嗦不停,就連牙齒也不爭氣的上下打顫。
事情貌似很棘手,幫了湘渤,就等於幫了自己。
於是,蘇七染鼓足勇氣的猛的站了起來。
她指著湘渤的鼻子大喊道:“我寧可自己投井死,也不願被毀了容貌!你個缺德玩意兒,想毀我的臉,門兒都沒有!”
“放肆!反了你了!給本宮掌嘴!”
皇后一聲怒吼,兩名小太監上前將蘇七染按住,由一名宮女動手。
一時間,偏殿裡想起了‘啪啪’的掌摑聲。
蘇七染沒有反抗,也不能反抗,只能幹挨著。
那宮女力氣不小,沒多會兒功夫,就把她的嘴巴扇出了血。
蘇七染一邊兒被打,一邊兒心裡唸叨:我記住你的臉了,記!住!了!等著……死丫頭你等著……
“能自己投井,看來也是個剛烈女子。”皇后揚了揚衣袖:“別打了,臉腫了,繆兒看著會不舒服的。”
蘇七染:“!!!”
皇后娘娘你眼瞎啊!
何止是腫了,都特麼破了!嘴巴!出血了,血啊!
“自古烈女子,都不易為人所用,就會死的很慘。”
皇后端起榻子旁的茶杯,狠狠的砸在了蘇七染的腦袋上:“本宮最討厭什麼烈女!”
蘇七染不敢閃躲,腿一軟,直接給跪了。
“不是不是,皇后娘娘,民女不是什麼烈女,也不想當什麼烈女,要是皇后娘娘瞧得起民女,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千萬別客氣,民女願意為皇后娘娘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皇后砸的位置極準,正巧是她自己撞破腦袋的地方,剛剛乾了的血跡,又溜了下來,混雜著茶水和額頭的汗滴。
“看著是不怎麼像了。”皇后見蘇七染一副沒出息的樣子,微微的勾起了一抹冷笑:“起來把臉上的血給擦擦,看著怪瘮人的。”
“遵命……遵命……”蘇七染一起,因腿軟抽筋,又跪了回去,身子歪歪斜斜的,倒與不倒之間,好不容易穩住了重心。
皇后冷笑聲聲:“聽說民間有個玩意兒叫不倒翁,本宮好奇之時,曾讓宮人去買了一個回來,的確有趣兒,你現在就很像那玩意兒。”
蘇七染面部僵硬的扯出一絲乾笑:“皇后娘娘說的是。”
“這不倒翁再好玩兒,可也不是個活物,時間久了,也就悶了,所以本宮兩年前,突然有了一個想法,不知道活人是否能做成不倒翁。”
皇后掃了一眼蘇七染,見她被嚇的臉色慘白,全身哆哆嗦嗦的樣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繼續道:“剛巧宮中有個跟不開眼的女人,膽敢跟本宮過不去,就拿來做了個試驗,砍去了手腳胳膊,讓木匠師傅給做了個圓溜溜的半殼套上,就露個腦袋在外面。”
“剛開始也是有趣的很,那血水*,從木殼裡湧出來,可漂亮了,本宮就喜歡那鮮紅豔麗的顏色。”
“可惜啊,那活物沒玩兒多會兒,就斷氣了,甚是讓人失望,本宮還沒玩兒夠呢!”她微笑著看向蘇七染,彷彿講的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
“不不不……饒命啊……民女不不不……不像不倒翁,民民民女,不像不倒翁……”
蘇七染聲音顫抖,腦子炸開了鍋,跪在地上不停的叩頭:“命命……饒命……求皇后娘娘饒命……”
皇后平緩道:“那你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了嗎?!”
“知道知道……以後民女就是皇后娘娘的忠犬旺財,忠奴狗剩兒,全聽皇后娘娘吩咐,娘娘讓往東,絕對不回往西。”
蘇七染只想問一句蒼天,她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竟然要如此的折磨她。
變態啊!太變態了,她想回家……
“那好……”皇后話剛出口,就見蘇七染已經一頭栽到了地上,翹著屁股側倒在地,暈過去了。
“自己投井的烈女?!”皇后冷哼一聲,轉目湘渤:“不要以為母后好糊弄,這次就罷了,在殿門口跪上一個時辰回府就行,下不為例。”
“是,母后,兒臣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