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渤趕來的時候,絕名門的人早就沒了蹤影。
“繆,有沒有傷到哪裡?!”
“沒、沒有,師傅、受、受了、點傷。”葉繆眼臉頰上,還掛著未乾的淚滴:“就是、王伯、死了,王伯、是、是、好人,給、師傅、接骨、還、還、送湯。”
“的確是個好人,雖然總是跟我爭口角,可從來沒問我要過雞錢,在他家雞窩都有了感情,順習慣了,以後還要另選人家。”蘇七染一聲短嘆,鼻子酸酸的。
湘渤無語的撇了蘇七染一眼,這女人腦袋裡裝的究竟是些什麼?!
難不成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難道是這麼算的?!
“大哥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你流淚了,人都已經死了,傷心也沒用。”湘渤伸手,為葉繆擦去了殘留的淚痕。
記得兒時,葉繆很愛哭,就連一隻小鳥死了,都會難過好幾日。
六歲那年,葉繆被皇后禁足嚴格管教,明明是童年玩樂的時候,卻要天天習文弄武,學一些權謀之術。
接觸朝堂後,做的也都是些殺人不見血的心機算計。
自此,葉繆就變了,偶爾流下一滴眼淚,也是在無人獨處的時候,偷偷的,生怕給人瞧見,可還是會讓他陪著。
後來,他再也沒見過葉繆有任何情緒表露人前,甚至連面對他的時候,也帶上了‘無色面具’。
身為太子,夾雜在朝堂各種勢力鬥爭之中,還因為繆世一族的關係,不得自己父皇寵愛,還被自己父皇提防著。
母后一門心思都在皇權上,華麗高貴的背後,親情也變得冰冷了起來,這就是身在皇家,身為儲君的悲哀吧。
這時候,湘渤身旁的青衣男子向前一步,朝跪地抱拳道:“參見主子,屬下來遲,讓主子受驚了。”
“參見主子。”男子身後的人,也隨著跪地。
“他是陳淺,你的貼身護衛,趕來接你回京都的。”湘渤見葉繆一臉迷惑,趕忙向他說明。
蘇七染頗有興趣的插話道:“沉潛?!你是不是姓船?”
陳淺起身後,鄭重道:“不,我姓陳。”
湘渤:“……”
“船都沉了,人也潛了,你名字太不吉利,不適合接太子回京,再換一批。”蘇七染故意雞蛋裡面挑骨頭,使用無賴的拖延戰術。
“對嗎?小繆繆。”她並不是在尋求葉繆的意見,而是拿出葉繆壓制。
她不要葉繆離開她,至少不要這麼快。
葉繆用力點頭,不假思索道:“對!”
“小繆繆真是越來越懂事兒了。”她的徒兒就是這麼乖巧,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蘇七染笑的欣慰,葉繆被誇獎,也笑的燦爛,仿若剛剛傷心的根本不是自己。
陳淺:“……”
小繆繆?!
他一臉僵硬,整個人都不好。
葉繆如此順著她,在搞不明關係前,陳淺也不好多說,不搭理就是。
可蘇七染並沒打算放過他:“你說你爹你娘是不是跟出海的有仇,還是你家原本姓船。”
陳淺:“……”
姑娘你沒完了是吧!
給你面子別拿著不當回事兒!
陳淺依舊選擇沉默。
蘇七染不饒不休,‘嘖嘖’了兩聲,繼續道:“挨?!長得還不錯呢!就是乍一看是個面癱,再一看還是個面癱,仔細瞧瞧,竟然是個文俊秀氣的面癱。”
說著,她就放聲大笑起來:“趕緊回京都去,換波人,你們不行!”
陳淺:“……”
姑娘,信不信我送你上天!
哪兒來的啊你!
狗都不能忍,簡直氣死狗了!
陳淺面色不變,有禮道:“敢問姑娘是……”
“我是你家主子的師傅。”
蘇七染很好奇一個生氣的面癱會是什麼樣子,索性調戲了起來:“你要是想當你主子的師母,我也是可以勉強答應的,不過只能做小,我家祖訓上有講,面癱不能為大。”
一旁剋制剋制再剋制的湘渤,終於聽不下去了。
他沉聲低吼:“蘇!七!染!”
“師傅、只能、要我!別人、不、不、可以!”葉繆這是聽明白了,蘇七染打上人家的主意了。
這可不成,他伸手就熊抱蘇七染,像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權。
“咳咳……”蘇七染剛受了傷,被葉繆猛的一抱,咳嗽不止。
葉繆趕緊鬆開胳膊:“師傅、沒、沒事、吧。”
蘇七染擺了擺手,覺得嗓子湧上一股血腥氣,衝的說不出話來。
“師傅、如果、跟、跟、別的、男人、好,我、這裡、疼。”葉繆說著,拿起蘇七染的手,放在了自己心臟的位置。
蘇七染怔了一下,想要抽手,葉繆卻緊抓著說什麼也不放。
“鬆開!為師真的會打死你的!”她猛的抬頭,見葉繆眼中,帶著淡淡的憂傷,惹人憐愛,一時間火氣悉數散盡,一言不發。
“你敢再傷繆一下,本王就……”他突然想起了答應過葉繆,絕不會殺了蘇七染,他不能食言,這是難得再回的信任。
湘渤輾轉話風:“陳淺就會把你剁成肉泥!”
“小繆繆,其實你不鬆手為師也不會怎樣的,就是打死誰誰誰,也不能打死你啊!”蘇七染小心肝兒一顫抖,立馬認慫。
“這手感也不錯,為師挺喜歡摸的,你要是一定要讓為師多摸一會兒,為師一點兒也不會覺得為難。”
湘渤鄙視的看著蘇七染:“無!恥!至!極!”
“多謝晉王殿下誇獎,您都說了,我應該叫蘇無恥,不無恥怎麼能配上晉王殿下的賜名呢?!”蘇七染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接受的坦然。
湘渤懶的再理她,轉目對葉繆說道:“明天一早,陳淺會帶你先行回京都。”
“我、我不、不要、離開、師、師傅。”葉繆情緒立馬激動了起來:“除非、師傅、跟我、一、一起、走。”
“我也不會離開我徒弟的,如果小繆繆一定要回京都的話,那我也要一起。”
蘇七染揚起下巴,一臉傲嬌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的命也不勞晉王殿下擔心!”
湘渤冷冷的掃了蘇七染一眼,繼續跟葉繆說道:“繆,你聽大哥的話,先行回去,我會帶著你師傅,隨後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