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憶一顆狂跳的心這才歸位。
“我說你也是!”藍責備她說,“為了掙錢命都不要,去那些荒郊野外的地方做家教就算了,還去坐什麼殘疾車,算你命好,給一個開卡車經過的好人遇見,救了你,不然說不定連命都沒有了!” “劉唱呢!”小憶猛然想起來,抓住藍的手急切地問道,“他怎麼樣了?” “想他了?”藍壞壞地笑。
“快說呀!” “那傢伙手機不通,聽說正在宿舍裡睡大覺呢,不過我已經派人通知他了,你放心,應該很快就會趕過來了。”
小憶張大了嘴,記憶不應該騙她啊,她匆匆忙忙地從天天家出來不就是接了一個電話說劉唱出了車禍嗎,可是現在怎麼會沒事呢?小憶正滿心狐疑的時候護士帶著兩個警察進來了,見了小憶就問:“目擊者說看見你跳車,還看見那輛殘疾車衝過去撞你,到底是什麼恩怨,你說說!” “我們不認識的。”
小憶委屈地說,“我只是坐他的車想到前面路口打車,誰知道他拉上了我後就開始瘋跑。”
“據說那車連牌照都沒有。”
警察皺著眉說,“人也跑掉了,查起來有一定的難度。”
“八成是個瘋子,說什麼也要找到他把他繩之以法。”
藍憤慨地說,“別說我們小憶這些天受的罪了,這醫藥費他不出也不行啊!” 小憶想起那個奇怪的電話,於是轉頭問藍說:“你確認劉唱沒事嗎?我之所以從天天家裡跑出來是因為接到一個電話,那人告訴我說劉唱出了車禍!” “不可能!”藍說,“這肯定是惡作劇,我來這裡的時候遇到他們宿舍裡的哥們兒,說他一直在宿舍裡睡覺呢。”
“電話號碼是多少?”警察順手拿起床邊桌上的手機說,“這是你的手機嗎?” 小憶點點頭。
警察在手機上翻看了半天,確定了那個號碼後記下來,對小憶說:“行!你先休息著。
有情況我們會再找你。”
說完,他們出去了。
小憶躺在那裡不能亂動,覺得累極了,她有氣無力地對藍說:“人一倒起黴來,真是喝涼水也塞牙,對了,我住院的錢從哪裡來的?” “天天媽媽送來的。”
藍說,“救你的人不知道你是誰,就拿著你的電話亂打一氣,結果打到天天媽媽手機上了。
她好像身體不舒服也在醫院掛水,可是一接電話二話沒說就派人過來送錢,說什麼也要把你安排在最好的病房。
看來我們也不能看扁了這些有錢人啊!” 小憶強作歡顏:“欠下這麼一大筆,怕是替天天做家教要做到他小學畢業才行了。”
“今年呢,你是倒黴了些。”
藍打個大大的呵欠,胡說八道起來,“得空了找個人算個命,看怎麼著能轉轉運。”
小憶把眼睛閉起來,感覺自己又要睡著的時候忽然聽到病房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然後就聽到劉唱焦急的聲音:“小憶呢?小憶呢?小憶呢?” “在這裡呢。”
藍沒好氣地說,“人交給你就出事,你還有臉來。”
“沒事吧?”劉唱問藍。
“還沒事?!斷了一根肋骨!傷筋動骨一百天,能好到哪裡去。”
“都怪我。”
劉唱在小憶的床邊俯下身子,握住她的手說,“早知道我該在那裡等你,接你回去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都怪我。”
小憶睜開眼,劉唱眼神裡那種真誠的關心讓她不忍面對,慌忙把手抽出來,問了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你為什麼要關手機?” 劉唱想了一下說:“昨晚沒睡好,我怕睡覺被人打擾。
你呢,怎麼好好地會被車撞?” 小憶閉起眼睛不說話。
藍把來龍去脈說了一下,劉唱一聽,當即皺了眉,眼眶也紅了。
藍見狀打趣說:“因禍得福,這下考驗出小憶對你的真情來了吧!不過說什麼也要把那個亂打電話的傢伙揪出來,要不是他,小憶怎麼也不會出事,醫藥費至少讓他掏一半。
我真懷疑是不是你指使人乾的?” “天地良心!我哪能幹那種損事!”劉唱若有所思地拍拍小憶的床邊說:“你先休息,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去。”
說完,他迅速地起身離開了。
“他感動了,想哭。”
藍嘻嘻笑著說,“八成怕我們笑話他,找個藉口出去了。”
也許是藥力上來了,小憶再也支撐不住,在藍的笑聲裡慢慢地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應該是黃昏。
窗邊站著一個人,黑色的風衣,背對著小憶在看外面的風景。
那個背影實在是太熟,小憶把眼睛閉上,再睜開,再閉上,再睜開,好確定到底是不是夢境。
不是夢。
那人已經轉身,走到小憶的床邊,俯下身來,溫柔地問:“還疼不疼?” 剎那,小憶的淚如氾濫的河水,擋也擋不住。
“還是這麼愛哭。”
他笑笑,抽出一張紙巾,替小憶仔細地拭去淚水,“怎麼這麼不小心?” “是你嗎?”小憶輕聲問。
“是我。”
葉輕聲答。
“你怎麼知道……” 葉不答。
小憶又問:“你來做什麼?” “我來看看你。”
“就是看看嗎?”小憶說,“如果我要是死了,你會不會很傷心?” “怎麼亂講話呢。”
葉好脾氣地將小憶的手放回被窩裡說,“你放心,我問過醫生了,你沒事。”
“其實我真寧願我死了。”
小憶說,“可以不必忍受些。
不過,既然是活著,我想我的事還是用不著你管。”
小憶努力鎮定下來,用盡量冷漠的語氣說道,“我真心真意地謝謝你的同情,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