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她一定一定要在他身邊
孩童已經四五歲了,本該是萌萌噠的年紀,卻面黃肌瘦,衣不蔽體,依然在那個不知名的森林裡。
他已經學會簡單的覓食,並且知道用樹葉做掩護。
猛然,萬獸之王老虎出現,一個碩大,一個弱小;一個有著金黃的皮,一個披著破碎的衣。
兩相對視,孩子的眼睛還是那麼澄澈,老虎一聲怒吼,張開了血盆大口,露出獠牙,孩童瞳孔皺縮,畫面一黑。
孩子十幾歲了,走出了那片森林,到了鎮上,結識了三五好友,打拼天下,終於擁有了自己的城堡。
然而...城堡一.夜坍塌。
畫面又是一黑。
畫外音傳來,稚嫩的童聲,“或許就該留在那一刻。”
結束。
全場靜默,這個概念版的濃縮版的短片深深觸動了他們,那些戛然而止的畫面留下了無窮的想象空間,不血腥卻是一把無形的刀,插進凌家人的心裡。
凌定國顫抖著站在電視前,他伸手想要去觸碰孩子的臉,卻無論如何都辦不到。
老人啼血,聲嘶力竭,許是這一生造孽太多,竟悉數報應在了這個最對不住的孩子身上。
人間最大的悲哀,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老管家慌忙攙扶起凌定國,老人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我對不起那個孩子,我對不起夜芷,真是造孽啊!”
老管家對當年的事情是一清二楚的,嘆了口氣:“老爺,您年紀大了,是那孩子沒福分。”
凌定國碎碎念,說著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話,淒涼的背影似乎又讓人恨不起來。
可,誰知道他是真的傷心,還是假意?
或許,凌定國自己都看不清。
釋出會造成的效應比預期的還要好,無聲勝有聲,說的就是這場新聞釋出會。
人群散去,剩下莫非言、肖揚和陳家三兄弟。
記者們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這三人之間有什麼關係,然而一個是商業大亨,一個是政壇新秀,他想了想還是乖乖扛著相機離開了。
肖揚終於取下了墨鏡,墨鏡掩蓋下的眸子紅紅的,顯然是落過淚。他扯出一抹笑,“陳九,你是越來越能耐了,這影片誰做的?”
本是一場戲,卻連自己都深陷其中,陳九的臉上也掛著淚痕,“肖少,您就別取笑我們了,偌大個帝國,哪能連個像樣的影片都拿不出呢?”
肖揚嘆了口氣,“夜北...還好嗎?”
莫非言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眼光迅速投來,顯然也是很關注這個話題。
“夜少在...睡覺!”
以為是聽錯了,肖揚又追問一次。
莫非言此時才敢拍了拍兄弟的肩,“讓夜北睡睡,這是好事,接下來都交給我們,他也該好好休息一陣了。”
肖揚調侃,“可不是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小子福氣還在後頭呢!”
本是調笑的話,說出口卻變得悲涼。
陳九上前,“莫先生,肖少,夜少交代了,這件事你們不要插手,現在還不到暴露你們三人關係的時候。況且後面的事情他已經安排好了。”
肖揚還想說些什麼,莫非言搖了搖頭,他從公文包中抽出一個牛皮紙袋,開口處被紅漆蠟封。
他頓了頓,還是親手將東西遞給陳九,“陳九,你是夜北身邊最穩重的人,這份檔案就交給你,裡面的東西證實了我們的猜想,凶手...就是凌筱峰。”
肖揚義憤填膺,“我早就說了,不需要查就知道是他,除了凌筱峰,誰會對夜北下這樣的毒手。”
莫非言的確一直希望凌夜北能下定決心對付淩氏,但他也不曾想用這樣決絕的方式,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發揮這件事的一點點作用,激起凌夜北的恨意,讓他不再優柔寡斷。
作為旁觀者,他和肖揚早就知道凌家人的德行,只是凌夜北一直顧念著那點微薄的血親關係。
再加上,凌晨曦...凌夜北就根本無法出大招。
這件事,無疑是悲劇,但是能讓凌夜北醒過來,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幸而,夜北還活著!
幸而!
陳十和陳十一的眼睛冒著綠光,盯著陳九手中的絕密檔案。
陳九苦笑,“小十,你還是照顧好少夫人;十一,你趕製出幾張面具吧,以後總會用得著。”
被點名的兩人此時意外地聽話。
陳九思忖了片刻,手中的檔案是應該現在就給夜少呢?還是過段時間夜少心情平復再說呢?
最後還是決定立即將檔案交給夜少,他相信凌夜北不是一個被感情衝昏了頭腦的人,就算遭此橫禍,應該也能理智應對。
知情權,他不敢剝奪。
估摸著凌夜北也該睡醒了,陳九來到了頂樓。
叩叩叩——
沒有迴應。
叩叩叩——
依舊沒有迴應。
凌夜北陷入了深度睡眠,完全沒有聽到敲門聲。
陳九擔心凌夜北出事,找來鑰匙,面色急切地衝到休息間,長抒一口氣。
直見凌夜北安靜地睡著,呼吸平緩,被褥整齊,一看就是沒怎麼翻過身。
是有多累啊!
警覺性這麼高的人,一向淺眠,如今卻連自己走到了他面前都沒有察覺。
輕輕帶上門,將檔案放在辦公桌最醒目的地方,凌夜北起床就能看到。
陳九也開始緊鑼密鼓地佈置了,在睡覺前凌夜北已經將計劃全盤托出,他們只要各司其職就好。
只有這種危難時刻才能彰顯他們這些下屬的能力。
一定要打一個漂亮的勝仗,凌夜北如今的模樣...他們兄弟三人雖然不說,卻真的打心底裡替他疼。
場地、人員都通知到位,WilsonYe的葬禮定於七天後。
屆時,陸叔的葬禮會在隔壁廳舉辦,時辰提前一小時,夜氏員工強制要求,必須都去,否則開除。
這是對死者最後的尊重了。
凌晨曦在**躺了一整天,自從喝了碗稀飯就沒再吃任何東西。
大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直直望著大門的方向。
走廊上的腳步聲讓她欣喜,又讓她失望。
她想要任性地去找凌夜北,她急切地想知道凌夜北的狀況。
大叔吃飯了沒?
大叔睡覺了嗎?
大叔捱得過黑夜嗎?
大叔會不會傷心地哭泣啊?
有沒有人在大叔身邊照顧他呢?
凌晨曦覺得自己就要瘋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最愛的人正在煉獄煎熬,她卻連最起碼的陪伴都做不到。
似乎是做了某個決定,她一聲大叫:“澤西!!!”
什麼都能錯過,這次絕不可以。
出事的是凌夜北的親手父親,是她未來的公公。這種生離死別是無法複製的傷痛,她一定一定要在他身邊,哪怕和撒旦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