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此刻,瘋狂吧
凌晨曦感覺這輩子就沒這麼痛過,她很想就這樣暈過去,也的確是暈了過去。
但她心繫凌夜北,總算是用強烈的意志力抵抗住了眩暈的感覺,掙扎著醒了過來。
傷口處傳來毀天滅地的痛,她拽下一床被子,費力地墊在自己身下,一點點將它塞進去。
於是,在這一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孩兒拖著一雙無法行走的腿,在VIP病房的地面上緩緩爬行。
她咬著牙,汗水浸溼了她的發,病服已經像水洗般溼噠噠地印出她較小的身軀。
她一刻不停地向著外廳爬行。
凌夜北還抱頭蹲在浴室,血水顏色越來越淺,越來越淺,他的腦海裡走馬燈似的播放著這些年和陸叔相處的情景。
從他那麼小的時候陸叔就來到了他的身邊,扮演起父親的角色,這些小輩們沒有一個人不喜歡陸叔的。
他睿智沉穩,在三人創業的時候就給予了許多幫助。
他慈祥可親,在三人病痛時日夜不停地守候。
就是這樣值得他們付出一切的男人,在三個孩子創業有成,在華爾街創出一片天的時候,他提出要做凌夜北的司機。
凌夜北自然是不答應的,他要給陸叔一大筆錢,不再讓他操勞。
可陸叔一瞬間冷了臉,只說若是看不起他的駕車技術,那麼他就永遠離開暗夜,不再出現在三人的視野之中。
真是個頑固的小老頭!
凌夜北笑著笑著感覺深深的疲憊感從心臟處開始蔓延,閉上眼睛,但願能放空一切。
可是腦海在此刻竟是如此的活躍,白日裡陸叔慈祥的眉眼還那麼清晰,丫頭還笑鬧著說自己壓榨老人,自己也許諾定是要好好對他。
一切,都來不及了!
凌晨曦費力地爬到裡屋進門處,把手太高,她試了好幾次都握不上,全身汗溼,聽得那一聲聲淒厲的笑,她越急越辦不好事情。
怎麼辦?那是大叔的聲音,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怎麼一個人回來了,陳家兄弟呢?
他怎麼難過成那樣?
凌晨曦哭著錘著門,“大叔,大叔,大叔,你聽到回我一聲好嗎?”
沒有人理她,夜的靜寂被無限放大,她感到一陣恐慌,彷彿此刻不出這道門,她就會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再一次嘗試,她用盡了腰部的力量,硬生生把自己折成了九十度,跪在地上,摸到扶手,卻怎麼也使不上力。
一陣陣暈眩襲來,下一秒她就要暈過去。
不可以,不可以,大叔還等著她,她一定要堅持。
大力掐了掐自己的臉,指甲都將粉嫩的肌膚刺出了微小的傷口,疼痛感讓她保持著清醒。
一,二,三。
全身的力量都用在這個地方,門終究是開了。
她也砰的一聲摔倒在地。
一片漆黑,外廳也沒有一絲光亮,她急了,使勁兒喊著:“大叔,大叔!”
細細去聽,有水流聲,是浴室。
凌晨曦拖著被褥繼續前行,那麼近的路,此刻卻遙不可及。
她深深覺得今晚過後,她大概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有她這麼不聽話的病人,醫生想必也是愛莫能助吧!
浴室的門也關的嚴實,凌晨曦只能背靠著著扇門,有氣無力地用胳膊肘去敲。
“咚——”
“咚——”
“咚——”
凌夜北感覺有輕微的聲響傳來,甩了甩頭,環顧一週,並沒有什麼動靜。
他閉上雙眼,沉寂在自己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凌晨曦氣若游絲:“大叔,大叔,大叔!”
猛地想起自己怎麼那麼傻,應該第一時間用醫院的電話撥打出去,就算是打給陳十等人也好。
現在,一門之隔,凌夜北就是沒能發現凌晨曦的存在。
凌夜北在黑暗中關閉了花灑,他已經全身僵硬,分不清夢與現實。
他推開浴室的門,幾斤暈厥的凌晨曦立刻被驚醒,她的雙眸就像淬了一層光,歡喜地望著凌夜北。
一聲“大叔”低若蚊蠅。
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她發現大叔全身透溼,從頭至腳都低著水,素日裡深邃的雙眼都變得空洞無神。
委屈,擔憂,在這一刻爆發。
她悲慟的哭聲喚回了凌夜北的神志,他的雙眸在一瞬間聚焦。
天啊,他看到了什麼?
他捧在手心裡去疼的女人此刻癱倒在浴室門前,他望了望整間病房,沒有發現第二個人的存在。
那麼,丫頭是如何從裡屋的病**來到這裡?
他大力給了自己一巴掌,迅速俯身抱起凌晨曦。
凌晨曦不配合,哭得一抽一抽的,怎麼也停不下來。
凌夜北俯身的一剎那就被凌晨曦的懷抱包裹,她泣不成聲:“大叔...晨曦會陪著你,你...不要傷心,不不不...要難過,好不好,好不好?”
淚水一瞬間聚集在了凌夜北的雙眼,他閉了閉眼,請聲哄著凌晨曦:“丫頭,說什麼呢,乖,先起來,地上涼!”
凌晨曦緊緊攥著凌夜北,她終於發現凌夜北就是她的全世界,她看不得大叔有一絲的傷心難過。
聽到那聲笑時,凌晨曦有種剜心的痛。
“大叔,你怎麼了?你怎麼了?晨曦聽到你笑了,那麼悲傷,到底發生了什麼?”
凌夜北嘆了口氣,想要扯出一段距離,他身上都是冰冷的水,會凍壞凌晨曦。
“不要,不要,大叔,你抱抱我,我們相互取暖好不好?”
好不好,我們相互取暖好不好?
凌晨曦傻乎乎的話成功攻陷凌夜北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他緊緊回報著凌晨曦。
此刻,瘋狂吧!
在這個世上,有多少不公都無處伸冤,有多少不平都無處尋回。
每天都有人在新生,也有人在死亡。
多麼可笑,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去了,這個地球還是會如往常一般轉動,沒有任何區別,一毫釐的差別都沒有。
可是,死去的這個人,他的親友呢?生不如死,最後還是隻能換回一句:逝者已矣,你要代替他好好活下去。
凌夜北又笑了起來,和著這晚秋的風,冷颼颼地讓晨曦忍不住更加抱緊了眼前的男人。
她的痛,她的苦,她站起來的希望,此刻都不再重要。
她要,眼前這個男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