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裡面睡著的是我的妻子
韓璟珠趕來的時候都驚呆了,她固執地攥著凌夜北,也不像往常一下隨意調戲了,她的神情嚴肅地就像一個老練學究的醫生。
“凌先生,您現在必須到手術室去。”
高大的男人哪裡是韓璟珠能夠攥得動的,凌夜北看著陳十,“換人!”
韓璟珠:......
全醫院最好的醫生站在你面前,你居然要換人?
韓璟珠讓小護士送來需要的一切醫療用品和器械,她搬來了兩把椅子,就地行醫。
條件越艱苦,越考驗醫生的能力。
凌夜北乖乖地坐下,伸出自己的手,目光就一直望著病房那處的門。
韓璟珠用鑷子一點點拆開紗布,許多都撕碎成細小的一撮撮,和著血肉融入了骨血。
粘連在一起,分開...非常之痛。
但又必須清理乾淨,萬一紗布長進了血肉,會引起一系列併發症。
不過五分鐘,韓璟珠的額上出了細密的一層汗。
她雙手都戴著醫用手套,只能忍著,不讓汗水滴落到眼睛裡。
溫熱的毛巾擦過她的額頭,韓璟珠抬首,望著陳十溫柔地笑了。
“謝謝,沒想到你還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陳十被揶揄也不生氣,“只要你治好我家夜少,我還能對你更溫柔。”
韓璟珠:......
為什麼她腦袋裡出現了十八禁的畫面?
以後要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簡直侮辱她的一身潔白工作服。
有些殘留的紗布深深陷在了傷口裡,韓璟珠舉著鑷子,一時之間都不忍心下手了。
她用胳膊撞了撞凌夜北,“你怕痛嗎?”
這麼弱智的問題即使凌夜北聽到了,也會拒絕回答。
更何況,此刻的夜大BOSS腦袋裡全放空了,他只知道盯著一個方向,等候著一位佳人。
陳十嘆了口氣,“下手吧!夜少承受得住!”
韓璟珠擰眉,“我建議打區域性麻醉。”
陳十搖頭,“夜少知道會生氣的。”
“是他生氣重要還是他活著重要,你知不知道有人就是生生疼死的。”
在醫院這個地方,說“死”這個字,始終有點讓人發怵。
陳十雙手握拳,他後悔死了單槍匹馬跟著凌夜北來到這裡。
再怎麼也應該把陳九或者陳十一帶著,他就害怕他的決定會害了凌夜北。
澤西不是說過,是藥三分毒嗎?
“陳先生,你知道這是一種什麼痛嗎?絞肉器你知道吧,待會兒我的鑷子就會伸入他的傷口,在血肉之上捯飭,你...”
點到為止,陳十已經瞭然。
“韓醫生,交給你了。”
冰冷的針頭扎破面板的那一刻,陳十心攸然收緊。
都別出事,千萬別出事!
作為當事人的凌夜北此刻卻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若不是眼睛還睜著,只怕都認為他是暈厥了。
小護士打著探照燈,韓璟珠認真投入,終於清理完紗布。
縫合傷口的時候,凌夜北連最簡單的反射都沒有了,至少...疼了他的手也會不由自由地瑟縮一下吧!
可是,什麼都沒有。
凌夜北,這個有資本睥睨天下的男人,在這一天,失去了痛覺。
什麼痛,都沒有凌晨曦加註在他身上的痛。
什麼痛,都沒有他以為他親手將凌晨曦折磨致死更痛。
什麼痛,都沒有她在一門之隔的地方掙扎求生他卻無能為力更痛。
這一切,肉體的痛,都比不上凌晨曦的一根頭髮絲。
一切結束,韓璟珠都要虛脫。
凌夜北卻像個沒事人。
笑了笑,韓璟珠接過陳十手中的手帕,捏在手中,“洗乾淨了還你,照顧好這對叔侄,我會再來看你們。”
陳十:......
那是他隨身攜帶的手帕!
居然就這麼被強佔了?
捫心自問,他也沒有很反感。
韓璟珠去而復返,趁陳十不注意撞了撞他的手,“今日倒是長了見識,陳十先生果然是哭得病房跪得走廊,可柔情似水,可...嗯,待到下次再補充,回見。”
陳十跳腳,他才想起來自己的確是落淚了,竟然忘了擦,還在韓璟珠面前逗留了這麼長時間!
悔之晚矣。
“喂,你還沒說我們夜少的手有沒有什麼大問題?”
韓璟珠回過頭,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她額上的汗水在燈光下泛著光,因為神經緊繃,臉蛋兒都是紅撲撲的,陳十一時間看入了迷。
小護士笑著好心回答陳十,“韓醫生出手,您就放心吧!”
蹙了蹙眉,陳十買了杯熱飲遞給凌夜北,“夜少,您喝點東西,順便吃點藥吧。”
凌夜北拒絕。
陳十很想求問那些寶媽,當寶貝不聽話的時候要怎麼應對呢?
打?很顯然他做不到。
罵?這大爺他根本就聽不見。
哭?算了吧,他若是再哭得聲音大一些,凌夜北只會說一句“丟人”。
他能想到的辦法就是磨,然後將一切事情都跟少夫人聯絡起來,或許凌夜北就能聽進去那麼一點。
“夜少,您吃了藥才能早點好,您不想少夫人醒了還為你操勞吧?”
殺手鐗之所以稱作殺手鐗,就是因為其屢試不爽。
凌夜北賞了陳十一個眼神,看了看熱可可,嫌惡地說,“換成咖啡!”
“夜少,您現在不宜喝咖啡。”
凌夜北需要休息,怎麼能喝咖啡?
陳十堅持,凌夜北傲嬌,生吞了藥片。
“夜少,我們到休息室去等好嗎?”
他暗夜的大BOSS怎麼能可憐兮兮地蹲在走廊,這也太不成體統了。
休息室裡一應俱全,也許凌夜北就能好好睡一覺了。
陳十不會告訴凌夜北,剛才的藥片裡含有安睡的成分。
叮——
病房門開啟,為首的主治醫生神情嚴肅。
凌夜北撐著牆壁站起來,險些站不住。
他忽然想走了。
如果結局是悲哀的,他寧可讓時間停滯在這一刻。
“哪位是病人家屬。”
“我是。”
“這位先生你是她什麼人?”
陳十生怕凌夜北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語言,搶先回答,“夜少是裡面這位小姐的...”
“丈夫!”兩個字擲地有聲,截斷陳十。
凌夜北扯出一抹笑,“裡面睡著的是我的...妻子”。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凌夜北滿腔的柔情和溫潤都給了她,給了他的妻子。
這是葬禮後,一切大白於天下之後,他第一次如此斬釘截鐵地公開他們的關係。
我凌夜北在此立誓,凌晨曦是我此生唯一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