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一次,他回答的斬釘截鐵,脣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微笑,那笑容雖然很淺很淡,她幾乎看不見,可是她知道,他還是笑了。
“我娶你,是因為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長髮翻身,馬背上,身影如虹,當時我就想,除了我,怎麼可以還有別的男子這麼好看,這簡直是不可能的……”子桑燁口氣哀怨,表情格外真摯。
“後來呢……”李長風皺起了鼻子。
“後來,我們在太極洞中,度過了漫長的十多天,那時候我一心想趕你走,可是你一次次激怒我,那個時候的我,差點想要殺了你……”子桑燁實話實說,李長風眸光黯然下來。
“後來呢?為什麼要讓出一塊地界,為什麼要讓出太極八卦鏡?”李長風低著頭,幾乎感覺,自己的心,又一次鮮活的跳了起來。
“後來我明白,逃避不是辦法,子桑鈺一次次置我與險境,我的退讓只是縱容了他的肆無忌憚,我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想要從此跟人界的一切劃清界限,可是你卻渾身是血的帶回了小貝……”子桑燁一口氣說完,緊緊的握住李長風的手。
“你從心到身渾身是傷,我懂得你的感受,你覺得你自己害死了親妹妹,還殺死了自己的奶奶,自己又被毀容,一副不人不鬼的樣子,長風,那個時候的你,讓我心痛……”子桑燁深深的看著李長風,絕美鳳眸中的心痛毫不掩飾。
李長風低下了頭,她不知道,他竟然什麼都知道,一直以為,他那個時候是不關心自己的,他只關心他的小貝。
“可是長風,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其實,你沒有錯,你的那個奶奶,也就是李老太太,她不是你的親奶奶,她只是李成空的原配夫人,也就是成王妃,是她親手殺死了你的祖母,殺死了你的父母,讓你成為一個孤兒……”子桑燁眼神鎮定,一字一字的說出事實。
李長風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後退一步,將自己的手從子桑燁手中抽出,質疑的看著他。
“我知道這你很難相信,不過我在李家留有證據,哪天你想去看,我就帶著你去看看李老太太殺人的證據。李成空真正喜歡的人,應該是小尼姑月影,可是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李成空死在了戰場。月影身懷六甲,生下一個男嬰之後就被王妃處死,這男嬰一直認賊作母,後來娶妻生下了你和玲瓏,直到他發現事情的真相,想要稟告皇上,卻被老太太滅口……”子桑燁口氣淡然,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種看透世間炎涼的淒冷神情。
“不會的,你撒謊,奶奶不會那麼做!”李長風經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她捂住自己的耳朵後退。
子桑燁上前幾步逼近她,一字一頓的道,“長風,我不想你日日夜夜活在自責中,所以才告訴你事情的真相,你殺她沒有錯,只是為你自己的親生父母報仇!”
“你別拿這樣的事情誑我,我錯了就是錯了,我殺了最疼自己的奶奶
,我禽獸不如!”李長風哭了起來,她捂住自己的耳朵,纖瘦的身體,瑟瑟發抖。
“沒有,你沒有錯,你自己好好想想,李老太太真的對你很好嗎?她真心的疼愛你和玲瓏嗎?每天晚上,那抽在你身上的鞭子,那打在你身上的柺杖,長風,你真的不記得,不疼了嗎?”子桑燁握住李長風的手,逼著她面對現實。
“不是的,不是的,奶奶只是對我管教嚴格,她是疼愛我的,她最疼的就是我……”李長風大哭了起來,她雙眼通紅,拒絕的看著子桑燁,子桑燁卻一把拉下了她的雙手,讓她能聽清自己的話。
“她根本就是自私,為了自己的地位,不惜犧牲你和玲瓏的幸福。甚至,最後在關鍵時刻,她想要用髮簪殺了你。長風,你還記得不記得,城隍廟外面,她那陰狠的銀簪。那一簪,幾乎要了你的命,現在,你的腦後還有很深的一個疤痕……”子桑燁殘忍的握住李長風的手,讓她去觸控自己腦後的傷疤——
“不,不是的,奶奶只是急了,她害怕皇上會殺了我,殺了李家所有人,所以她才這麼做……”李長風哭的聲嘶力竭,拒絕相信真相的她,孱弱的身體,不住發抖。
“長風,你不是懦弱的人,為什麼在真相面前,卻不肯面對現實?”子桑燁握住李長風的手,眸光犀利。
“我恨你,恨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為什麼要打破我最後的記憶,我恨你……”李長風不斷捶打著子桑燁的胸口,她本來就練過武功,再加上遺傳了月影一些特殊的能力,這拳頭絕對不是粉拳,打的子桑燁連連後退,最後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淡淡的道,“你今天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我再帶你回人界的成王府,那裡有李老太太殺人的證據,還有你爹孃,你是時候去拜祭一下了……”
李長風哭著,被子桑燁送了回去,看著眼睛紅腫的李長風,子桑燁鬆了一口氣,壓在他心底許久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人界,閻王溝,因為這裡地處偏僻,經常有強盜打劫,再加上天險,基本上從這裡經過的人,都是有去無回,所以當地的人給這裡的山路取了一個名字,閻王溝。
唐燁貝貝從這裡經過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這裡一股陰森森的氣氛,她脊背有些發冷,站在那裡,環視著四周的一切。
一陣森冷的笑聲,接著兩個強盜出現,這兩人分別沒有了左眼和右眼,都帶著黑色的眼罩,看著他們手中的大刀,唐燁貝貝明白,自己是遇見山匪了。
“我沒有錢,也沒有貴重的首飾,你們還是讓開吧!”唐燁貝貝看著那強盜,用脆生生的聲音說道。
“沒錢,有人就好,還是這麼粉嫩嫩的娃娃,抓回去做孌童,大爺們肯定爽死……”那兩個獨眼龍強盜,晃著明晃晃的大刀,齷齪的笑著。
“我不是小貝……”唐燁貝貝搖頭,臉上帶著惋惜之色。
那兩人顯然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依舊大笑,對視了一眼,然後上前。
唐燁貝貝的手,已經迅如閃電般的伸出。
她小小的身子,靈巧無比,一腳蹬在身後的樹上借力,當她飛身在兩個強盜身前的時候,手已經擰上了他們的喉嚨。
這兩人根本沒有看見她是怎麼出手,只聽兩聲咔嚓聲響,脖子已經以一個不可能的姿勢扭了過去。
看著倒地的兩具屍體,唐燁貝貝拍手,眉頭都不蹙一下,淡然道,“所以,我會殺人,而且沒有絲毫憐憫之心!”
踏過屍體,她依舊往前走,可是直覺的,這裡的陰氣更加濃郁一些了,似乎有什麼被困在這裡,陰魂不散。
她回頭,那兩具屍體還完好無損的放在那裡,只是遠處已經跑來了兩隻巨大的老虎,老虎咆哮著啃咬屍體,頓時腸腸肚肚流了滿地,血腥味不斷蔓延。
原來是,悵,為虎作倀的悵……
悵本身就是魂魄,喪身與老虎的口中,卻幫老虎覓食,她站在那裡,悵在原地看她。
“我們需要替身……”左邊的悵說道。
“我們需要兩個替身……”右邊的悵補充道。
唐燁貝貝微微一笑,那笑容,端是的風華絕世,她輕輕巧巧的站著,灰色的土布衣衫,遮掩不住她那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我倒是覺得,你們需要去地府投胎,若是這老虎不肯,我就幫你們殺了這虎……”她的話音未落,人已經飛身而出,老虎感受到了她的威脅,咆哮著想要逃命。
可是普通的虎哪是她的對手,只是瞬間,老虎就喪身。悵在老虎的腳下,頓時行銷魂散,周圍的陰氣沒有悵的滅亡而減少,反而更加濃重了,似乎整個山腰都被這鬼氣森森的武器籠罩。
她聽見悵在消失的時候,喊出了兩個字,“蛇女……”
蛇女?她是蛇女又怎樣?遺傳了爹爹的一半妖性,也足以在這人間肆無忌憚,橫著走路。
她冷然的掃視四周,繼續趕路,然後驟然發現,出現在前面的,不僅有更多的虎和悵,還有山精妖獸,甚至,還有那兩個已經死去的獨眼強盜。
“你們,想怎樣?”唐燁貝貝的底氣,已經沒有那麼足。
“你闖禍了……”不知道哪裡來的聲音,幽幽的從山妖群中傳來。
“你闖禍了……”這個聲音,是從她心底傳來。
“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我沒有闖禍!”唐燁貝貝大叫,她討厭闖禍兩個字,她已經是成人,不是小孩子,縱使她的模樣一直保持著五歲孩子般,可是她的心不是。
“她是蛇界中人,她是半妖,她身上有狐狸的臭味……”山魅圍繞著她轉了幾圈,用淒厲的聲音,大聲喊著。
唐燁貝貝已經徹底的著急了,她不想被當做一個孩子般,闖禍了之後,找家長擺平,她雖然是半妖,可是她不是孩子,她的事情,也不需要任何大人的插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