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風毫無徵兆的倒地,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面板,腦後的傷口,已經開始潰亂。
唐燁小貝從外面採了野果回來,看見倒地的李長風,嚇的哭了起來,他懷中的野果散落開來,坐在李長風的身邊,小孩子開始嚎啕大哭,他搖晃著李長風的身體,“孃親,孃親——”
外面有人進來,一見這個情景,都嚇的不輕。看著這樣漂亮可愛的小孩子在哭,任何人都會有些憐憫,可是在看清地上那醜陋女子的時候,都嚇的不敢靠近。
唐燁小貝哭的嗓音嘶啞,他不知道李長風知道了,他出門的時候,她還好好的,他不斷的搖晃著李長風的聲音,一句句“孃親,”淒涼入骨。
終於有膽大的人上前,看了眼李長風,嘆息道,“你孃親這是生病了,她正在發燒,你還是趕緊去找個大夫……”
唐燁小貝止住哭泣,他在人間住了這麼久,知道生病是什麼意思,可是看病需要銀子,他沒有銀子,而且自己的法術不高,根本不能像爹爹那樣隔空取物。
楞了半響,唐燁小貝看著李長風,然後看了看破廟周圍的所有人,最後決定,帶著孃親去看病。
他彎腰背起李長風,李長風很瘦,渾身的重量沒有多少,可是小貝畢竟是一個孩子,儘管背起李長風絲毫不費力,周圍的人卻都唏噓起來。
這醜女人真是好命,竟然有一個這麼漂亮這麼乖巧的兒子。
揹著李長風出了破廟,唐燁小貝將李長風藏在草叢中,最後又用自己的血滴在李長風的額頭上,這樣,她在這裡就不怕有蚊蟲鼠蟻了。
“孃親,你等著小貝,小貝去幫你請大夫!”唐燁小貝拿著草慌亂的遮掩了一下,然後飛速離開。
大街上,很多的小販已經收市了,他們計算著一天賺來的銀子,絮絮叨叨。
驟然,有一個穿著灰色粗布衣衫的小孩子,從人群中飛跑而過,小孩子一把搶過一手銀子,然後沒命的跑了起來。
丟了銀子的小販尖叫著追趕,唐燁小貝沒命的跑,索性他是跑的很快的。那小販發現自己追趕不上,就抄起一旁的雞蛋水果,朝著唐燁小貝砸去,唐燁小貝被砸的狼狽不已。
頂著一頭的雞蛋,唐燁小貝衝進一家醫館,將銀子丟在那裡,“我孃親病了,病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可是那大夫立刻明白,收拾了藥箱就和小貝一起離開。
回到破廟的後方,李長風已經不在,地上空空的,還有野草被壓過的痕跡,唐燁小貝站在那裡,愣愣的。
“你孃親呢?”那大夫被小貝拉著,跑的氣喘吁吁。
唐燁小貝撇了撇嘴巴,眼看著就要哭起來,驟然,附近的破廟響起尖叫聲,小貝拔腿就朝著破廟跑去。
只見廟口,李長風站在那裡,長劍橫掃,眼神冷厲,劍尖指著其中一個老嫗道,“說,我的孩子呢?我的小貝呢…
…”
“不知道,我不知道……”那老嫗嚇的瑟瑟發抖。
“孃親!”唐燁小貝大叫一聲,朝著李長風奔去,李長風轉身,張開雙臂,一把將唐燁小貝抱在了懷裡。
“小貝,小貝,你嚇死孃親了!”李長風親吻唐燁小貝粉嫩的臉頰,眸中浮現失而復得的複雜神情。
“孃親病了,小貝去請大夫!”唐燁小貝指了指一邊的大夫,那大夫看見李長風的樣子,已經嚇的雙腿發軟,撲通坐在地上。
一天以後,李長風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可是害怕有追兵,她不敢多做休息,帶著唐燁小貝就上路了。
唐燁小貝看著李長風被夾棍夾的有些畸形的雙腿,緊咬嘴脣,然後叫了一聲孃親等我,就鑽入叢林不見。
出來的時候,他身後已經多了一個在地上拖行的支架,上面墊了一些舊的衣衫棉絮,李長風頓時明白過來,她搖頭,“小貝,孃親沒事的,孃親是大人,這點痛忍得了……”
“可是孃親是人類,小貝要好好照顧孃親!”唐燁小貝推著李長風坐在支架上,漂亮的眼睛,眨啊眨,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李長風坐在那裡,渾身極為不舒坦,“小貝,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我想帶孃親去找很好的大夫,讓他們治好孃親的臉!”唐燁小貝背起支架上的繩子,然後開始在路上拖行,他小小的身子,傾斜向前,支架在地上緩慢拖行。
“小貝嫌棄孃親了嗎?”李長風低下頭,檢視自己的雙腿,這回,真成了羅圈腿。
唐燁小貝停了下來,回頭看著李長風,他不斷搖頭,“孃親是這個世上,小貝見過最美的女人,可是我不喜歡別人看見孃親的眼神,而且我要孃親漂漂亮亮開開心心的……”
李長風一時震撼,抬起頭看著唐燁小貝,她忽然有些心酸,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子,可以生出小貝這樣的孩子?
能夠做小貝的孃親,縱使是揹負著一切罪名,毫無尊嚴的死去,她也覺得值得。
“小貝……”李長風低喃,眼眸已經有了淚水,她站起身,一把拉著唐燁小貝坐在支架上,她拽起繩子,“小貝坐在上面,孃親拉著小貝!”
“不用!孃親你受傷了……”唐燁小貝跳了起來,接著再將李長風摁在支架上,又拿出披風蓋在她的身上,開始拖著支架前行,“孃親,你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和姐姐剛剛孵化出來,可是我們的親孃卻死了,爹爹每天喝酒,從來不理會我們,我又要照顧姐姐,又要照顧爹爹。”
唐燁小貝微笑,小小的臉頰,滿是幸福,“姐姐很喜歡惹事呢,她總是要出去打架。可是爹爹就亂醉如泥,什麼都不管。有一天我們遇見了很大的危險,可是爹爹卻一直喝醉,我就也是這樣,拖著支架,帶著爹爹逃跑……”
唐燁小貝說的毫不在意,可是李長風卻聽的心酸,這可憐的孩子,她終於明白,為什
麼小貝這麼想要一個孃親。
這樣的子桑燁,這樣的姐姐,這樣的家庭,真的需要一個孃親啊!
“孃親,我先帶著你回蛇界,等你治好所有的傷,我們再一起回人界處理你沒有結束的事情,好不好?”唐燁小貝在前面問道。
李長風低低的應了一聲,口氣裡全是鼻音。
桐城的邊界,黑壓壓的天,處處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氛圍,周圍安靜的可怕,連蟲鳴聲都沒有一絲。
唐燁小貝鬆開了支架的繩索,定定的看著前面,走過那邊的長生殿就是黑樹林,可是這樣的氛圍,讓他想起了捕蛇的陷阱。
“小貝,他們在這裡設下了埋伏,我們趕緊離開!”李長風站起身,拉住唐燁小貝,轉身就要離開。
唐燁小貝溫軟的手在李長風手心,他邊走,邊回頭看著黑樹林的方向,長生殿的幾個屋簷,燃起了綠色的火焰,裡面的太極八卦驟然旋轉,然後一個妙齡女子走出了大殿。
綠色的火光下,那女子的臉色有些發青,她撩起裙襬,對著唐燁小貝招手,笑著呼喚,“小貝,小貝……”
唐燁小貝站在了那裡,看著女子的眼眸,驟然浮現了淚水,他鬆開李長風的手朝著女子跑去,邊跑,他邊大聲呼叫,“孃親,孃親——”
李長風大驚,看著身後,她頓時已經明白,這些人又用這些下三濫的招數,連子桑燁都上當,何況小貝。
“小貝——”遠處,唐寶寶笑著,眼睛眯成一條縫,她彎腰,對著唐燁小貝展開懷抱。
“孃親!”唐燁小貝已經奮不顧身的衝進唐寶寶的懷中,可是就在他要抓住唐寶寶的手的時候,李長風已經抓住了他,“小貝,她不是你的孃親,不是!”
“孃親,孃親!”唐燁小貝哭喊著踢打李長風,李長風卻緊緊的抱著唐燁小貝不肯鬆手。
“妖孽!還想作祟!”李長風旋身,一隻手摟緊唐燁小貝,一隻手長劍橫掃,唐寶寶的身形消失,出現在眼前的,是一隻碩大的怪獸,李長風認得,這獸就是渭河被子桑燁鎮壓的河獸。
唐燁小貝愣在那裡,眼淚還掛在臉頰,他來不及反應,一張細密的網就從天而降,罩在了他的身上,渾身著火一般的痛,唐燁小貝哭喊起來,他在網中不斷掙扎,可是那網卻越收越緊。
旁邊已經衝出侍衛,同李長風打了起來,李長風看著在網中掙扎的頭破血流的小貝,咆哮著如一隻護犢的野獸。
在她還沒有靠近唐燁小貝的時候,四周雨點般的箭已經射出,她一手用劍隔開箭雨,一手逼退上前的侍衛,唐燁小貝在網中已經被射程刺蝟,雖然不能要命,可是卻已經疼的小傢伙不住哭喊。
“孃親,孃親救我——”這聲音聽在李長風耳中,錐心刺骨,她咆哮著朝著唐燁小貝衝去,在唐燁小貝被越收越緊的時候,一旁的河獸驟然噴出熊熊火焰,唐燁小貝燃燒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