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說明內情
這一聲著實是意外之喜，當下就讓本只是隨口一說的竹子鳶心頭大震。對於上一次國祭的意外，竹子鳶早便清楚了幕後真正的主使是誰，只是那時竹子鳶找不到人證物證，唯一知道內情的舒宸妃為了自保，也不敢同聖上稟明實情，因此這件事情才至今都沒有給鳳琴造成任何影響。
但這件事背後究竟還有何人参與，無論是竹子鳶還是舒宸妃，都是心知肚明。現如今舒宸妃把自己跟竹子鳶綁在了一根繩子上，她也明白自己和竹子鳶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若是讓鳳琴在第二次國祭之上又動手腳，並且徹底得手，那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這絲希望，甚至於只是念想，都要破碎散盡了。
那時那刻，自己還能繼續在這幽幽深宮之中熬下去麼？
因此，情急之下，舒宸妃說漏了嘴，也就理所當然了。
“娘娘此言是何意？重開國祭與鳳琴，有何關聯？祭祀之事，向來都是鳳琴輔佐於我，在這類事情之上，鳳琴和我是共同進退的，莫非娘娘覺得，鳳琴會從中阻撓不成？”
竹子鳶一連三問，一下就把舒宸妃問得一怔，心知自己失言了。自己寧可將全部罪責都承擔下來，也不敢把鳳琴供出來，其箇中原因當然不是覺得只要自己不供出鳳琴，鳳琴就或許還會念及自己的情意，前來解救自己。正好相反，沒有人比她更加明白，自己踏入這冷宮之後，就再也指望不上鳳琴的搭救了。
她之所以明知道一切，卻還是選擇了隱瞞，不過是同樣明白，對於聖上來說，後宮與外臣勾結，是比後宮中人彼此勾心鬥角，甚至比她舒宸妃意圖謀害大祭司的罪名更加嚴重。但如今，自己先提到了鳳琴，以竹子鳶的性子，只怕自己仍舊強行裝作不知的話，她很快就要重新評估自己這顆棋子究竟是不是聽話，是不是好用，以及……究竟要不要啟用了。
“大人見諒！”一想到自己這顆棋子很有可能還沒開始就直接被竹子鳶放棄了，情急之下，舒宸妃再顧不得最後所剩無幾的尊嚴，猛地站起身來，又朝竹子鳶斂衣合身跪了下去。
“娘娘為何行此大禮？”竹子鳶也有些出乎意料，忍不住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踏前了半步。但她只是開口，並沒有什麼進一步的動作，端莊地站在舒宸妃的面前，那氣場，倒是要比舒宸妃勝了好幾倍。
“大人明眼慧心，想必已然知曉，上回國祭中所出的意外，背後主使者並非臣妾，真正的主謀，乃是鳳琴鳳護法，大人的師姐。”舒宸妃如今有求於人，又自知做了對不住人的勾當，當下語氣更是極盡謙恭，更不敢再在言語上有任何的隱瞞：
“那夜，鳳琴暗中找到了臣妾，要臣妾配合她，助她一臂之力，讓她能夠在國祭上動動手腳，製造一個意外，想一舉將大人您拉下馬。當時鳳琴話說得含糊，臣妾以為她只是想將大人您大祭司的位置取而代之，卻不想後來才知道，鳳琴竟是動了謀殺您的心思。”
這番話，舒宸妃雖然有意地要淡化自己的罪行，美化自己的無辜，但真正論起來，她所說的這個事件開端，倒也的確如此，並不算撒謊。當時，甫一聽到下面人回報，說鳳琴意圖在國祭上暗殺竹子鳶，說實話，內心對於鳳琴的計劃完全不認同。
只可惜，那個時候，舒宸妃宮中的兩個宮奴已被鳳琴借走，計劃也早已先行知曉，這條賊船上去容易下來難，舒宸妃很清楚，事情一旦敗露，即便自己從來沒有贊同過鳳琴的計劃，也同樣脫不了干係，沈莊妃更加不會放過這樣可以打壓自己的大好良機。因此，鳳琴拒不答應放棄或是更改計劃，舒宸妃也就只能同意。
當然了，竹子鳶究竟是死是活，與舒宸妃並無關聯，她也毫不掛心。之所以剛開始不同意這樣的設計，也不過是擔心一旦東窗事發，謀殺大祭司的罪名扣下來，自己承受不起罷了。
只是讓舒宸妃料想不到的是，分明整件事情都是鳳琴一力謀劃的，自己頂多就是出借了兩個宮奴而已；可到頭來，竹子鳶受了重傷，自己貶入冷宮，唯有鳳琴，依舊當她的鳳護法，半點損失也沒有，自己還不得不幫她把罪名全部擔下。如今重新回想起來，舒宸妃心頭亦是諸多不忿。
“鳳琴此人，為人虛假不說，還兼狡獪善言，為人狠辣，無所不用其極，最擅長借刀殺人。臣妾會落得今日之下場，說到底就是鳳琴所害。大人今後與此人打交道千萬小心，尤其大人奉聖旨重開國祭一事，鳳琴如今想必已然知曉，或者想故技重施，徹底置大人於死地亦未可知。”
“原來這個中緣由，竟是如此複雜。想不到鳳琴於我同拜一師同出一門，背後卻如此司馬昭之心，待我這個師妹亦如此涼薄。”
竹子鳶半真半假地感慨了幾句，暗自思忖著舒宸妃在自己面前跪的時間也夠長了，這口氣算是出了，舒宸妃也算是徹底認清楚了自己現如今的處境和身份，知道在自己面前該有什麼樣子，這才慢慢地俯下身去，將舒宸妃輕輕扶起，道：
“有勞娘娘出言提醒，多謝。”
“臣妾不敢當。”舒宸妃在冰冷的地上跪得膝蓋有些發疼，卻也終於明白了竹子鳶不動聲色之間，要讓自己明白什麼道理。若說先前和鳳琴的合作，是建立在平等互利的基礎之上，那麼現在與竹子鳶的合作，自己已經註定沒有什麼平等可言。即便竹子鳶表面上對自己再如何客氣，骨子裡，自己也只是她手中的一把刀，在她面前，唯有順從二字。
“好了，本司今日前來，不過是為知道娘娘會給本司一個怎樣的答案，現如今既已知道，本司繼續留在這裡，也無其他意義了。”竹子鳶一面說著，一面開始整理自己的著裝：
“本司來這裡的事情是絕密，不能讓旁人知曉，想必娘娘也能明白吧？”
“是，臣妾明白。”舒宸妃當然清楚其中利害，連忙保證自己絕不會走漏風聲。
“好，娘娘清楚便好。這裡畢竟不是久待之地，夜長則夢多，更何況盯著本司的人也不少。娘娘請安心在這裡住著，本司會想辦法讓娘娘在這冷宮中的日子好過些，至於離開一事，但請娘娘靜候佳音。”
“多謝大人，大人對臣妾的恩德，臣妾永生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