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神祕書信
“小秀,你聽到了嗎?他說,他剛才說……他剛才說了什麼?”
舒宸妃死死抓著小秀扶住自己的兩條胳膊,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剛才說,他可以帶我離開這個地方……我就要離開冷宮了……我又可以重新見到聖上,可以見到廷兒了……你聽到了嗎小秀?我要離開這裡了!小秀,他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是不是?是不是!”
舒宸妃實在太過激動,以至於小秀的兩個胳膊都被她攥得生疼。即便隔著衣服,小秀還是能夠猜得到,自己現下的胳膊,一定是兩邊各有一個紅色的手印,說不定都已經被她捏出淤青來了。
“娘娘,您先不要太激動,快些坐下,喝口茶,順順氣……”
小秀現在滿腦子都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要讓宸妃娘娘趕緊先冷靜下來再言其它。在她的好說歹說之下,舒宸妃的理智總算是稍稍恢復了一些,倒也肯乖乖聽小秀的安排,慢慢滑落回自己的坐席之上。
小秀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輕輕地掙脫舒宸妃雙手的鉗制又不動聲色地兩邊各自揉搓了幾下,活絡了一下自己被她方才攥得流通不暢的血液,而後又嘗試著要把剛才遞到舒宸妃手上的那封書信再重新抽取回來。
只是,小秀先前的那一系列動作,都引不起舒宸妃的半點兒注意與反應;可就是到了這最後一件事情的時候,舒宸妃一下子就有了動靜。小秀把那封舒宸妃手中緊握,都已經起了褶皺的信封慢慢回抽,卻不想只抽到了一半兒的位置上,眼看著很快就要讓那封信脫離舒宸妃的“魔掌”了,卻被舒宸妃一下重新攥住,一把搶了回去。
“你要做什麼?不許動我的信!”
舒宸妃把書信搶了回去,小秀一時也無可奈何。更何況她要把這封信拿走,根本就不是為了自己去窺視其中的內容——就算她真有這個賊心,也幹不了這種高技術含量的事情,畢竟像她這樣窮苦人家出身,小小年紀就被賣入宮中當宮婢的人,是不可能有機會識字的。
小秀不過是擔心舒宸妃現在的狀態,會因為這封信的內容而徹底變得失控癲狂,希望能夠等到娘娘心情恢復平靜之後,再讓她自己去細細閱讀信中寫的什麼罷了。
“對了,信,他說過,想要離開,就得讀信……對,對,本宮要讀信!”
小秀這麼幹所取得的效果,顯然是反的。本來極其不淡定的舒宸妃,滿腦子都只是那個神祕人口中說出來的最後一句話,一時半刻間還記不起書信的存在;但現在顯然大不一樣了,舒宸妃抓著那封信,就好像在手中有了一顆稻草的時候,又看到一塊漂著的木頭一般,星星之火瞬間燎原,舒宸妃心中的希望,也被徹底點燃,放大到了極致。
避免不了的一陣手忙腳亂。舒宸妃終於把那封已然被自己抓得皺巴巴的書信展開,卻發現雖然掂起來信封很輕,取出來看時也確實只有一張薄薄的白紙,可是上頭卻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字,可見其間的內容絕對不是一時半刻間就能讀得完的。
舒宸妃即便在如此心情激盪的情況之下,見到這樣一封足以讓密集恐懼症發作的書信,也不由輕輕皺了皺眉頭。頓了一頓,緩過勁兒來的舒宸妃整個人也冷靜了不少,當下並不急著研究其上的內容,而是抬頭衝著一直滿面擔憂的小秀開口吩咐道:
“去幫我多點一盞蠟燭來。”
聽到舒宸妃地聲音似乎比之剛才鎮定了不少,又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風采,小秀心中又驚又喜,連忙應了,利落地跑去做事情。
冷宮裡陳設非常簡單,很多東西也都存貨無幾,但是這蠟燭卻是難得不缺的一項。
或許是因為蠟燭這種東西半點也不值錢,又不怎麼有趣雅觀,各個宮中都對於這樣東西沒有多少興趣,所以負責宮中一應物品出入的採辦司才卡得不嚴,以至於連冷宮當中都堆砌了不少未曾用過的蠟燭,也或許是有別的原因,總之,舒宸妃這個要求對於小秀而言只是舉手之勞,她辦起來也毫不費力,自然利落得很了。
蠟燭點起來了,光線也亮起來了。見這樣的亮度已經足夠讓自己不怎麼費勁兒就能看得清宣紙上寫下的字跡,舒宸妃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迫不及待地捧起書信,開始仔仔細細地閱讀這封來源不明的“救命”書信。
只是,讓舒宸妃萬萬料想不到的是,定睛看去,頭一句話寫的居然是——
宸妃娘娘,見字如晤,本司多日未曾得見尊榮,甚是掛念,娘娘無恙否?
只這第一行字,讀完之後,下一瞬舒宸妃就有一種想要把手中的宣紙撕成碎片燒成灰燼的衝動。
放眼整個大涼國,敢自稱本王的人,自稱本宮的人都不少,但膽敢自稱本司的,至少眼下就只有唯一的那一個。可是,舒宸妃這輩子打死也不會忘記,她之所以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完完全全就是拜這位大祭司所賜。
竹子鳶究竟是吃了幾個熊心豹子膽,糊了多厚的臉皮,竟然敢在一手把自己拉下水之後,還如此假仁假義地給自己寫這封書信?
若不是最後一絲倖存的理智還在一直提醒著她,告訴她竹子鳶既然派了人來送信,就肯定自有她的目的,而且方才那人分明說過,想要離開這裡,就必須把信讀完,才有可能把握得住這難得的,或許也是僅有的良機的話,這會兒這封信,也許就真的碎成渣了。
“娘娘?”
這個晚上最不得安生的人顯然是小秀。明明幾個呼吸前,她還親眼看著娘娘臉色一點點緩和了下來,心中那份高興勁兒還沒來得及真正釋放出來呢,結果不過一轉眼的功夫,娘娘怎麼看著又是一輪情感風暴要降臨的節奏?
“哦。”被小秀這麼一叫喚,舒宸妃已經站在暴走邊緣的思緒一下被拉回了不少,忍不住嘆了一聲。
拼命地提醒自己不能再癲狂失控,必須冷靜應對,也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現如今的自己對竹子鳶根本構不成威脅,竹子鳶完全沒有必要用這種方法來試探自己;若說她只是想幸災樂禍,那麼讓一個僕人來送一封書信,自己卻全然看不見自己情緒崩潰的悽慘模樣,根本就解不了恨,無從譏諷。
因此,既然竹子鳶會派人送信前來,又讓那個神祕的傢伙告訴自己那樣的話,就說明自己在她眼中,還有一定的利用價值,她還不想白白浪費自己身上能夠給她帶來的剩餘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