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心意表白
若是到了關鍵時刻,上官清羽可以用自己的一切去保全竹子鳶的性命。這所謂的一切,包括了他自己的生死,包括了他數十年積累的仇恨,也包括了他現如今辛辛苦苦爭取到的所有錢權名利,富貴榮華。
可竹子鳶對上官清羽,又是怎樣一種感情呢?上官清羽固然不知,但就連竹子鳶自己都分辨不清楚。她唯一明白的就是,每次看到旁人對他們二人關係的誤會,她心裡頭不但沒有絲毫不悅,反而有著一層淡淡的雀躍與歡喜。
她,在不知不覺間,似乎也早已經離不開他了。
“我心裡頭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是這樣的……”上官清羽雖然知道,在自己的東宮之內,經過七年的精心栽培,此刻縱然有著那麼一兩個眼線,也只能夠巴巴地被限制在最外圍的行動之中,像他和竹子鳶二人在房中密談這樣的事情,那些個眼線在自己身旁所有忠誠之人的共同監視把守之下,定然是有心無力,無從下手偷聽窺探的。
但是,他還是下意識地就壓低了聲音,並且非常自然地湊到了竹子鳶的面前,和她幾乎臉貼著臉,以一種在外人眼中肯定是頗為親密的姿勢,把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若是能夠按照我這個計劃順利進行,那麼頂多再過一年半載,我就可以正式接手南蜀國了。你放心,三年之內,我一定會讓南蜀國的戰力到達頂峰,到那時,就是我們殺回大涼國,為你的……摯友冷平陌報仇之日了。”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竹子鳶明顯能夠感覺到,上官清羽那起伏不定的心情。
“清羽,你……你是不是喜歡我?”
不知道為什麼,在感受到這種情緒的波瀾之後,竹子鳶就是覺得自己心口一熱,雖然理智一再告訴她,這樣做太過突兀,也萬萬對不起冷平陌,但她就是這麼不受自己理智控制的,在這一剎那間把這個問題脫口而出。
上官清羽猛地一愣,顯然連做夢也想不到,竹子鳶會突然間問出這麼一句話來。
一時之間,他心情激盪,但口中卻是吶吶地一陣語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才好了。
“子鳶,你怎麼……你為何……不錯,我愛你!”
剛開始還是精神恍惚的喃喃自語,甚至斷斷續續,很有些語無倫次。
但是,他的神色很快就發生了劇烈的變化。他的雙眸之中,都極其罕見地浮現出了一絲熾烈和堅毅,一種是感性的急劇湧動,一種是理性的大放異彩。
當這兩種眼神集中在同一雙眼眸裡,在同一時刻綻放出各自的光芒之時,竹子鳶眼中的上官清羽,就好像身上突然披上了一件傳說中的五彩霞衣一般熠熠發光,這一刻,他的魅力被無限制地擴大著,讓他整個人都變得似乎有些陌生了起來。
竹子鳶砸吧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突然發現,在聽到最後三個字之後,他們二人之間登時角色立換,這一回輪到她自己詞窮了。
“你……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這個問題若是換了一個人,換了一個場合,著實有些難以啟齒。但是現在竹子鳶顯然無法思考太多,腦子裡頭一團亂麻,唯一一條尚且通著的線路,一下子就變成了一根筋。
於是她就這麼腦子一熱,暈暈乎乎地問了出來。
“在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上官清羽眼神一陣飄忽,似乎是想起來七八年前,他們二人因為一個偶然的機遇,在桓靈宮中相遇的場景。
“第一次見面,你告訴我,雖然你姓竹,也可以在大涼皇宮中隨意出入,但是你卻不是皇族中人。如果是旁人這樣告訴我,我一定不信,但面對著你,我就是信了。”他嘴角慢慢揚了起來,顯然是回憶起他們二人第一次相遇時的一番對白:
“我告訴你我是質子,你的第一個反應居然不是問我是哪一國質子,而是問我為什麼要來當一個質子。那時候你雖然沒說,可我知道,你心裡頭想著的根本就不是我的身份,你只是覺得我會選擇寄人籬下,心甘情願被軟禁在大涼皇宮,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你在為我鳴不平。”
“就是那一刻,我對你有了好感,我漸漸喜歡上你,愛上你,如今已無法自拔,今生今世,除了你,我心裡頭只怕再裝不下其他人了。”
他們二人在南蜀國朝夕相處了七年的時間。
這七年之間,無論是竹子鳶還是上官清羽,心裡頭都有著一個幾乎是高不可攀的理想,外加上一股不顧一切都要達成的,由通天仇恨轉化而來的執念。
在這兩種精神力量的疊加之下,他們二人縱然是單獨相處一室,討論的也基本上都是下一步該如何進行,要怎樣才能讓那兩個棘手的皇兄失去競爭的資格,怎樣做才能讓太子殿下跌落神壇,怎樣做才能把東宮變成自己的地盤。
在種種壓力和理想的壓迫下,他們每一次的談話都無比嚴肅而沉重。如同今日這般,看著上官清羽迷醉而安寧的神色,聽著他自顧自隨著回憶而敘述的內容,腦海中也跟著浮現著昔日一副副雖然平靜卻無比美好的畫面。
在這一刻,竹子鳶方才發現,原來再大的權勢和富貴都比不過那等愜意與自由。自己是大涼國大祭司的時候,真正能夠自己做主的事情其實並不多,至於像現在這樣,隨著上官清羽一道插手朝政大事的權力更是不可能擁有,而那時候的上官清羽也不過只是一個被軟禁在桓靈宮中的質子罷了。
但他們兩個人在桓靈宮內天南地北的瞎扯閒聊,那等日子如今回想起來,卻竟然成了二人都最為懷念的美好歲月。
只不過那等美好,雖不知未來還有沒有可能重新享有,但至少現在,只是奢望罷了。
“清羽,我當真不知,你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我了,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竹子鳶原本想說,一定不會讓上官清羽心存希望,在這段感情中越陷越深,乃至於無力自拔,徒增痛苦;但話到口邊,卻不知為何,就是吐不出口了。
反倒是上官清羽,就好似已經料到了竹子鳶想說的是什麼一般,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不,我不想聽著你明確地拒絕我對你的心意,我寧願你永遠也不知道,永遠只拿我當知己好友,像從前那般相處,對我而言,也已經足夠了。我知道你心中愛著的人是誰,你放心,拼盡我的全力,也一定會幫你愛的人報此血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