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供詞破綻
其實刑部尚書不回稟也沒問題,聖上又不是聾子,那倆傢伙嚷嚷得整個大殿都聽清楚了,聖上自然該知道的東西都知道了。然而這是規矩,所以再如何羅嗦,該說還得說。
大祭司對於大涼國而言極其重要,幾乎代表著一國地位,尤其此次竹子鳶在距離爆炸點那麼近的地方被引火燒身,最後還活了下來,一個月就能重新上早朝,這等神一般的體質頓時令得她本人的威望蹭蹭往上漲,等到訊息傳出的時候,說不定對全國國力都能有很大影響。這種前提下,天子處理起這件事情來,自然是不會輕饒了那兩個倒黴的替死鬼了。
“此二人在國祭大典上意欲謀害大祭司,按律,處以腰斬,滅九族,以儆效尤。顏愛卿,朕命你速速查清此二人的幕後主使,絕不可姑息養奸。”
這樣的判決結果並不出人意料,所以那姓顏的刑部尚書立馬躬身應是,只是那倆跪在下面的宮奴卻早已面如土色。他們之前已經見過了鳳琴,本以為只要照著鳳琴安排的劇本說話,雖然活罪難逃,但至少死罪可免,哪怕是被判蹲一輩子大牢或者流放邊疆也好啊!
可是,**裸的現實卻直接把他們給忽悠了。最悲涼的是,即使這個時候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吐出來,貌似也已經太遲了,欺君之罪同樣難逃滅門的下場,而且鳳琴是何等身份,自己真的說了,陛下難道就真能信?加上自己剛才那些話已經得罪了舒宸妃了,只要她在陛下耳邊吹吹風,他們被凌遲處死都不是不可能的事兒。
就在他們心中已經徹底絕望的時候,一個最不可能出現的救星,卻偏偏在這個時候上線了。
“陛下,不知可否容臣說幾句話?”
竹子鳶微微側了側身子,讓自己的正面半對著聖上。
大祭司一開口,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聖上似乎也有幾分意外,然而還是很快開口應允了竹子鳶的請求,便聽得後者幽幽說道:
“陛下,恕臣斗膽,這二人如何判決,可否交由臣來決定?”
聖上想當然地認為大祭司可能對於這種判決仍不解氣。這兩名內侍完全無足輕重,此次被炸傷的人又不是旁人,即便竹子鳶想手刃凶徒,聖上顯然也並無所謂。於是很是爽快地一點頭,道:
“愛卿有何決定但說無妨,此二人險些傷了愛卿性命,自然聽憑愛卿處置,凌遲處死亦無不可。”
輕飄飄的一句話,下面那倆蠢貨早已抖如糟糠,幾乎要駭暈過去了。
“多謝陛下。臣並非要將其凌遲處死,而是想向陛下求個情,留他們一條生路。”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聖上也同樣沒想到竹子鳶不但沒有恨透了這兩個傢伙,反而還開口替他們求情。知道這位新任大祭司一向心地善良,不過這樣是不是善良得過頭了?前任大祭司為人果決,怎麼竟然教出這麼個老好人弟子來?
在場眾人,唯有一直立於左側的鳳琴聞言,脣邊卻勾起一絲果然如此的不屑冷笑。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這個小師妹,所以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縈繞在竹子鳶眉心之上,那抹並不明顯的不忍之色。
鳳琴知道她一向不忍心讓任何人輕易殞命,先前也把這賭注壓在了竹子鳶身上,她就賭後者會不忍心讓兩個形容枯槁可憐兮兮的小奴才白白送死。只要竹子鳶開口,聖上自然不會執意判這兩個小角色極刑,自己對他們二人的承諾就算是兌現了,以他們的膽子,絕然不會再有膽量推翻先前的供詞,把她鳳琴給說出來。
待得他們被押回大牢,自己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他們永遠閉嘴,從此死無對證,即便有人生疑,以自己的威勢,也不會再受到任何威脅了。等內憂外患盡皆除去,就是竹子鳶的末日!
竹子鳶微微垂首,卻猛然間感受到一道灼人的目光,心下登時了悟。只是她不動聲色,只作什麼也不知,仍是看著聖上,等著聖上的反應。
“依愛卿之意,此等罪大惡極之徒,難道也要饒恕麼?”
“自然不可輕饒,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臣昨夜曾卜過一卦,聖上龍氣正旺,能保國力昌盛,然而國祭一事,只怕已有濁氣暗生,近日卻是不宜見血,否則恐濁氣加劇,會傷及龍體,危害社稷。臣肩負大祭司之職,豈可為一己私利而損國之根本?不光此二人不宜滅族,近日也要請顏尚書嚴加把關,須處極刑者押後再判。”
“是,下臣謹遵大祭司之命。”
大祭司雖然只是一副提建議的口吻,但她當著這麼多人說了出來,顯然已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更何況這本也不是什麼有損顏尚書利益之事,他自然樂得遵命。
“哦,濁氣暗生,那這宮裡頭……”聖上最關心的肯定是自己的小命和皇權,竹子鳶幾句話把龍體和社稷拉了進來,聖上果然立馬上套。
“陛下安心,濁氣初生,陛下的龍威尚能壓制,奸邪汙穢之物並不敢入宮。待時機成熟,臣會再次開壇祭祀,定會將其通通清除,還我大涼國清平。”
“嗯,好!”聖上得了保證,心下大定,也被大祭司那番為社稷捨棄小我的無私精神深深感動。他當眾讚了一番,下面群臣應諾半晌,倒是讓得事實上另有目的的竹子鳶很有幾分尷尬。
底下那倆宮奴本來以為自己死定了,想不到最後還能絕處逢生,一時間對這位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又是感激又是愧疚,不過除了磕頭謝恩,他們也沒別的能幹的了。
“來人,將人犯押回天牢,容後再審!”
見聖上抬手揮了揮,顏尚書知道這件事情商量到這兒就算一段落了,正清殿何等神聖,自然不能讓這兩名骯髒的罪犯久待下去,於是一聲令下,這倆人就又被幾個如狼似虎的羽衛軍兵士給拉出大殿外去了。
事過之後,便是竹子鳶暗地裡將那兩名宮奴救出,與沈莊妃合作,將舒宸妃打入冷宮的事情。只是現如今想來,這其中似乎漏了一個關鍵人物?
“陛下細細想一想,那兩名宮奴的確是辰秀宮的人,他們口口聲聲說自己的主子,又不敢招供自己主子的名字,其實如今定下神來,當真古怪。”
“有何古怪之處?”聖上自己也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可他卻想不出究竟是哪裡有問題,聽竹子鳶的口氣,似乎是已經聽出了哪裡出現問題,於是索性開口問她,省得自己多費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