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前偉仔細看了看,對聞訊趕來的警察們一揮手,說:“兵分兩路,對面樓上和斜對面那樓上!”
救護車來了後,雷燕忙把叫化子送往醫院。
張前偉帶人包圍了公安局對面的兩棟房子。可這些房子是一棟連著一棟的,樓頂沒有間隔,從任何一個樓梯口都可以奔向街道。
他們搜了半個小時,才在一個雜房裡搜到了一支裝了消聲器和高精度瞄準器的新式步槍。這種走私的步槍殺傷力特強,射程五百米內,可以說是彈無虛發。凶手早已經無影無蹤了。
王文革似乎對這種槍很感興趣,滔滔不絕地向同行吹噓這種槍的厲害。
張前偉這時接到了市公安局的電話,說省市聯合調查組馬上趕到九頭鳥市取證,請九頭鳥市公安機關積極配合。
正說話間,公安局裡面王軍住的那棟木樓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等張前偉帶人趕回來時,發現公安局內已經人山人海,附近很多群眾正在自發救火。消防隊下鄉了,又正好碰上停水,群眾只好排成一條長龍,一個一個從江邊傳遞用洗臉盆或銻桶裝著的江水。鬱鬍子等人滿頭大汗地在現場忙碌著。宣傳部的副部長大陽在後來的報道中說,雖然當時是杯水車薪,場面也一片混亂,但情景十分感人。
等到打通自來水公司電話來了水後,王軍所住的那棟兩層木樓已經化為灰燼了。幸好另外五戶已經搬進新居了,除了王軍的家當全部被燒燬外,其他人家只燒了一些舊傢什。
省市聯合調查組下午趕到王軍所住的宿舍時,見到的是一片廢墟。王軍供述出來的殺人滅口的證詞簡直成了一枚重磅炸彈。王軍說,他在桑菲菲筆記本上撕下來的賬單上看到,省裡三位領導和市裡以前的一位主要領導和現任主要領導,還有水電等相關部門的負責人,還有九頭鳥市的好幾位市委市政府領導及相關部門負責人,都被桑菲菲密密地記錄在了筆記本賬上,這頁原始賬單至今還密藏在九頭鳥市他住過的宿舍內。李太赫向省檢察院的檢察長彙報了這個情況後,省檢察院檢察長覺得事態嚴重,在電話中說:“嚴格保密,不得洩漏!我們馬上請示上級,組織聯合調查組!”
聯合調查組希望能找到王軍在供述中所說的重大證據,可眼前的事實讓他們徹底震驚了。
聯合調查組進駐香港大地集團九頭鳥水利開發有限公司,透過查賬發現省扶貧辦那筆鉅款有一千萬元的固定資產下落不明。沿著原銷售單位這根線查下去,原來這些購置固定資產的發票竟然全是假髮票!這些錢哪裡去了?
二00三年年底,省紀委書記賀言、省政法委書記常青陪同省長陶沙來到了雙江市,親切地接見了雙江市所有班子成員。
雙江市的所有領導在申冬率領下陪同省領導到雙江市各部門考察。
對於曾在雙江市擔任過市委一把手的賀言和常青來說,回到這裡自然覺得一切都那麼親切。他們興致勃勃地給陶省長介紹這裡當時的情形。
在考察雙江市政法工作時,陶沙省長特別強調,所有政法部門工作人員一定要注意形象,要注意影響,對一些工作表現好,平時生活不檢點的同志,要多幫助,而對那些為非作歹的敗類必須嚴懲不貸!聽說你們九頭鳥市公安局一個副局長王軍,現在還沒得到正法,反而讓他亂咬人,這就很不正常嘛!該殺的一定要儘快殺掉,以平民憤!
常青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在考察紀檢工作時,陶省長語重心長地說,我們一定要加強反腐力度!但是,對幹部要注意保護,我們不能象有些人所希望的那樣,“不吃不喝,累死再說”,我們紀檢部門不是用來整人的,主要還要防患於未燃,要治病救人。目前對一些收了一些錢財的,要區別對待,我們古人作詩論平仄歆律,講究個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嘛,我們也可以套用一下嘛!也就是說,第一次是初犯,三五萬就算了,第二次是重犯,四萬以下的也算了,六萬以上的就得給個說法,以五萬為界,界線要分明。
賀言馬上帶頭鼓掌!
申冬和趙為民鼓掌的時候故意把雙手高高地舉過頭頂。
李太赫雙眉緊皺,很機械地跟著鼓掌。
陶省長的每堂精彩演講都博得了滿堂熱烈的掌聲!
王軍的檢舉證據不足,他被再次報請最高人民法院簽發執行死刑的命令。
李太赫提出了抗訴。他在向省檢察院領導彙報這件事時說:“王軍罪大惡極,我也恨不能馬上讓他見閻王!但事實沒有查清之前,殺了他就等於殺人滅口!”
江南森林集團的老闆霍德來正在加緊收購香港大地集團。他來到九頭鳥市後,約王朝樂在九頭鳥大酒店見面。
霍德來表示,在水電開發問題上,森林集團仍然堅持和地方共同開發,帶動地方群眾共同致富,這樣就不會有很大的矛盾,地方關係才容易處理。
王朝樂故作神祕地說:“有趙為民和杜成功在,我現在肯定還做不了這個主!如果能讓我出來給你做主說話,除非我是九頭鳥市的市委書記!”
霍德來說:“我覺得你有可能會出來當這個書記!”
王朝樂笑了:“那是不可能的!當然,如果出現意外情況!比如,趙為民和杜成功全部上調了,離開了九頭鳥市,那我還有點希望!”
霍德來和他耳語道:“如果黑司令那邊一查實,趙為民和杜成功非死即傷,你就穩坐釣魚臺了!”
王朝樂說:“現在象黑司令這樣的包公太少了!”
霍德來這時嘆息一聲說:“你還記得蔣仁義吧?我前些日子經過上江口鎮,看到他女孩子瘋瘋癲癲的,見男人就抱,好可憐的!蔣仁義老完了,精神也已經完全崩潰了!”
王朝樂說:“當然記得,是一個紮實肯幹的老實人,就是脾氣大些。我也聽說了,他和趙為民和杜成功已經吵過不少次架了。他找過我,我多次在書記會和常委會上提過他的問題,要恢復他的職務,結果被趙為民給拍死了!”
霍德來說:“蔣仁義現在整天嚷嚷著要搞死趙為民,瘋了一樣,只怕會出什麼事!”
王朝樂說:“蔣仁義也不過是說說而已,做不出來的!”
霍德來說:“樹怕剝皮人怕傷心啊,我看肯定會出事!”
兩人密談了很久後,才走下樓來。
王朝樂一下樓,就被人拉住了:““王書記,我的事到底什麼時候才有結論?”
王朝樂回身一看,正是蔣仁義。他看到蔣仁義一頭白髮,衣衫不整的樣子,安慰他說:“你已經出來了,說明你沒有什麼問題了,結論嘛,要等書記表態後,常委會上定。”
蔣仁義大罵道:“這個趙為民,天天在賣官,我要舉報他!”
霍德來說:“老朋友,我勸你一句,不要光在嘴上喊,要有事實,有依據!”
蔣仁義說:“我一個親戚今年提一個副局長,每回送三千五千,送了兩萬塊錢,才給了個試用期。這可是明擺著的事實嘛!”
王朝樂問:“是誰收了他的錢?”
“杜成功那裡塞了五千,鄒智答應通融,要我老表請客,又出了一萬五!”
霍德來說:“你要他寫個證明,你可以拿著這證明到市紀律檢查委員會找丁小康或者找李太赫啊!”
蔣仁義說:“這個誰肯寫?寫了就等於自投羅網,行賄與受賄同罪!”
王朝樂說:“空口無憑,那就不要亂說了,越這樣說對你個人越不利!”
蔣仁義怒睜雙眼,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本本來,說:“我花了兩個多月調查他們的劣跡,這裡時間地點花錢數額都是事實,我就不信告不倒他!我要到市裡去!王書記,你能借我兩百元錢嗎?”
王朝樂為難了,因為他聽說蔣仁義為了給女孩子治病,已經和很多人借過錢了。現在他借錢主要是為了往市裡去上訪,如果借錢給他,就等於支援他上訪,說出去又會被趙為民等人大做文章。
霍德來馬上從懷裡掏出五百元錢來遞給蔣仁義:“我支援你!你到市裡去找找丁小康或者李太赫吧!”
蔣仁義感激地說:“霍老闆大恩大德啊!”
此時的李太赫正在趕往省城人民醫院。
李太赫想,唯一的希望就寄託在桑菲菲身上了。要是她能甦醒過來,能證明王軍所說的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婆,涕淚泗流,正在床邊輕輕呼喚著:“菲菲啊,儂可得醒醒啊!”
李太赫走進去的時候,老太婆吃驚地盯著李太赫:“你不是叫李擁軍嗎?”
李太赫說:“我不是,我是他兒子。”
老太婆認真地端祥著李太赫,說:“難怪好像啊!阿拉是儂爸爸的朋友。”
李太赫答道:“我父親在**中去世了。你老人家是桑菲菲什麼人啊?”
老太婆黯然傷神,看著桑菲菲說:“哦!阿拉是伊的媽媽。”
李太赫糊塗了:“她不是隻有一個人的嗎?”
老太婆搖搖頭:“伊是騙那些港都的!”
李太赫有些聽不懂了,便連忙轉移話題,問旁邊的醫生:“桑菲菲好些了嗎?”
醫生說:“除非出現奇蹟,不然很難醒過來!”
老太婆等醫生出去後,馬上把門關上,對李太赫說:“阿拉有事對儂講!”
李太赫聽了半天故事才明白,眼前的老太婆就是當年隨父母下放到雙江口縣教書的桑小玉,就是父親當年的戀人!後來回到上海後,隨桑菲菲去了香港。
李太赫認真地打量著他們母女,發覺她們臉形秀麗端莊,十分形似。李太赫這時才明白,原來父親愛上的桑小玉,以前竟然也是一個大美人!難怪當時有那麼多的紅衛兵小將們拼命追她!他一下子明白了當年的牛小雪死活要和桑小玉離婚的真正原因!
他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血型竟然和桑菲菲完全一致!原來桑菲菲真是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姐姐啊!他忙附身上前,仔細地端祥起桑菲菲來。
李太赫突然發覺桑菲菲的眼角流下眼淚來!他心裡一陣驚喜,覺得有了希望!他忙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了老太婆,並把自己的聯絡電話告訴了她,對老太婆說:“為了安全起見,趕快保外就醫,祕密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