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朋友還是敵?”渝姬雙眼黯淡的望著某處,從容的站起身拂去身上的塵土,彷彿站在華麗的流蘇地毯上一樣雍容
“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夫人”說話的是個女子,聲音同渝姬一樣帶著南方溫暖潮溼的腔調,如同錚然摔在瓦片上的雨滴,叮叮咚咚叮叮,“我是魅影啊,夫人”
“魅影不是隻隸屬於魅門門主麼?你怎麼會在皇宮?”渝姬的指尖藏了毒針,試圖引她多說些話,推斷出她大致的方位。聽師父說,這個魅影並不是對自己絕對忠誠,她不得不萬分小心
“我確隸屬白夜門主一人,就算我不聽從你的命令也無人置喙,但我為什麼不能在皇宮呢?”彷彿聽到一個沒有意義的問題一般,那個女子輕描淡寫的說
渝姬嗅到一股淡淡的冷香,那似乎離自己越來越近,她不覺倒退一步,繃緊全身的神經“你自然可以在皇宮,只不過覺得你出現時間不是很對而已”
“我很喜歡夜晚,也很喜歡月光”那女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從很久很久以前,我還很小的時候就總和她一起看月亮,然後一直等待,等著她要等的人,一直到她死掉……”
“看月亮最好的地方便是高處,你倒不妨去御花園星月臺看”渝姬的手心已經微微有汗滲出,若只是一般門人見面不會那麼多話,她在此處必定有什麼目的,但現在的形式卻對自己很不利
“我很想讓她再看一次月亮,可是不管怎麼樣希望——她都沒辦法再和我一起看月亮,你說是不是很遺憾那?”
“或許吧,但……這與我無關”渝姬討厭總懷念過去的人,儘管她也常常沉溺於回憶中
“怎麼會與你無關呢?那個常常和我一起看月亮的人是你的母親——賀蘭飄啊”那個女子突然貼在她耳邊輕聲道,“你說,是不是有很大關係呢?
”
“你是誰?”渝姬反手將手中的銀針射出,卻被那人輕鬆接下
“你不會記得我的,自從你離開,賀蘭姨娘便像失了魂一樣,每天穿著血紅的長袍在雲煙閣等你,每晚每晚都睡不著覺,看著月亮流淚。而你呢?你迅速在江湖中揚名卻沒有想過給她報個平安!”她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帶著深惡痛絕的憎惡,“要不是賀蘭姨娘,我也許已經是一個任人凌虐的妓女!就因為鴇母將我買時候,她正好路過,並且注意到我同你之間的相似,所以她救了我,當做你的替身百般疼愛”
“娘沒和我說過你……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正主回來還要我這個冒牌貨幹什麼?可你卻一點也不珍惜我夢寐以求的幸福,並且輕而易舉放的棄了它!僅僅是為你所謂復仇!你的仇恨……究竟是因為你母親,還因為你自己不甘心?”她壓低聲音細聲軟語著,“可即使是從你那裡偷來的幸福也讓我覺得很開心,可你卻連自己母親都沒有保護好,還讓她死於非命!我恨、恨自己沒有那個能力保護她,但她在臨死之前還心心念唸的想著你……所以我在她面前發誓,會盡我所能保護你,我拼命習武,修行,努力趕上你們的腳步,直到成為魅影——依然是做你替身!”
“我並沒有請求你成為我替身不是麼?若你不喜歡現在的自己,大可以離開魅門,既然能在笑姬手中活下來——整個天下有哪裡是你無法活下的?”渝姬甩開她的桎梏,高傲的說,“魅影的存在我原本就不是很清楚,但既然你並不願意為我效忠,那我為什麼要強求,天下之大……你儘可去得!”
“哼!我既然發誓就一定會做到!倒是你……真要做什麼勞什子皇后麼?難道你的野心已經膨脹到這樣的程度了麼?”她冷叱道,“渝姬,你不會不知道魅門的勢力已經相當於一個王朝嗎
?
“我自然知道……但不管怎樣,江湖永遠都敵不過朝廷,有多少武林霸主妄想成為九五之尊,但卻沒有一個成功,這就是現實。我必須擁有這世上至高的權力和金錢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護我心中在意的事物!”渝姬知道她對自己並沒有惡意,也就不願意與她多言,轉身欲走
“你現在只不過無法接受至親的離開,上一次你用失憶逃開傷悲,但這一次卻只能靠你自己……就像我不得不接受賀蘭姨娘的死亡一樣,可這不是軟弱藉口渝姬,你說過,殺手沒有感情,無血無淚,這才是真正的殺手不是麼?”她緊緊握住手中的玉笛,用力的幾乎要將它捏碎,“這是你一直在說的,魅門所有人也是這樣遵照你說的話做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但身為魅門的幕後主子你卻沒有做到,你說,你現在還是個殺手麼?”
“你忘了麼?本宮現在是櫻妃,將來就會是皇后”渝姬冷笑一聲,忽然明白那天為什麼會聽到死去孩子的聲音,她居然忘記自己從不相信輪迴報應,更不相信這個世上有鬼神!
鬼魅……只會存在於心裡,我的心裡住著一隻名為“悲傷”的惡鬼,所以才會害怕。但其實是沒有鬼的,在皇宮之中不希望我成為皇后的人實在太多,但真正有這個實力並且有如此深切怨恨的人恐怕只有一個……
南宮禛,你現在越來越能夠將我教給你的計謀融會貫通了,你究竟是看低我還看高你?
“娘娘不好了!”一個宮女匆匆忙忙的跑過來喊著
渝姬冷冷的在她臉上打了一巴掌道:“我幾時要不好了?說這樣的話不想活了嗎?”
“奴婢該死!娘娘恕罪!”那個宮女急忙跪在她面前告罪,“娘娘,兩個小主子突然發高燒,似乎……似乎……”
渝姬沒有等她說完,立刻跌跌撞撞的朝著寢宮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