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四章有喜
“公主,你醒了?”明月看見溫焉醒過來,驚喜的問道,“公主,你可算醒了。”
“我不過是昏迷一會兒,你們哭什麼?”
“公主……”清風和明月對視一眼,然後垂下頭,靜默著不出聲。
溫焉剛要下床,清風立即扶住她,擔憂的道:“公主,你小心點。”
“我沒事,倒是你們怎麼了?”
“公主……”明月憋著嘴,雙眸含清淚,“公主,御醫檢查你的身體,說你有喜了。”
“什麼?”溫焉下意識的撫摸著腹部,心裡一時百感交集。她竟然懷孕了?而且在這個地方在這個時候?
這個孩子應該是上次她和嬴政……
之前他們在一起生活了那麼久,她都沒有懷上,而現在不過才一次,居然有了孩子。
這個孩子,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腹部,那兒還沒有顯現出一點兒形狀,但是裡面卻已經有了個鮮活的生命。
她微微一笑,心裡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還是驚喜之情多。
從此,她的生命不再只屬於她一人了,還有另個小生命也依靠著她。
“公主……”清風見她竟然笑了起來,不禁皺著眉頭喊著她。
現在宮裡的人都知道她有了孩子,而且傳言說那個孩子是嘯郡駙馬的。以今安公主的個性,她定不會饒了溫焉公主的。
“怎麼了?”溫焉問道。
“這……雖然清風是下人,不應該過問主子的事。但是公主,你……公主,你還是快些逃離宮裡吧,今安公主是不會放過你和你肚子裡的孩子的。”
溫焉聽了話,淡淡一笑,道:“我還以為清風你是責怪我未婚就已經懷了身孕,丟了王家的臉呢。原來是為了這……”溫焉不知她的話有幾分是真是假,但也是被她的感情所溫暖。
“你們放心好了。這孩子與嘯郡駙馬沒有任何干系。”溫焉忽然想來了什麼,問道,“我記得我是在大殿裡暈倒的……當時在場的還有匈奴單于……那……他現在知道我有身孕了嗎?”
“已經知道了,陛下也知道了。”明月憋著嘴。低聲說道。
溫焉聽了,反而露出淡淡的笑意:“這樣甚好,陛下不會再逼我嫁於匈奴單于了,而那單于想必也不想娶我了,呵呵……”
“誰說我不想娶你?”溫焉的話剛說完,門外便響起了頭曼的聲音。
頭曼推開門,高大的身體幾乎遮住了門外的光線。他狹長的眸子直直的看著溫焉,臉色看不出什麼情緒。
“溫焉公主,頭曼斷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而不娶你。”頭曼走近她。清風和明月被他氣勢所逼,退到兩側去。
溫焉這才想起來,對於他們匈奴人來說。娶個懷了別人孩子的女人,算不了什麼。但這要是在中原地區,是萬萬不能被世俗容忍的。
“頭曼單于,多謝你的好心,但是……溫焉還是不能嫁於你。”溫焉說話間,示意清風和明月退出去。
清風和明月走出去。關上房門。屋裡只剩下了兩人,頭曼眉頭微皺。氣勢有些強烈:“為什麼?為什麼你寧願在這裡當個俘虜也不願意隨我去匈奴呢?在那裡,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你想幹什麼都可以。”
“是嗎?我想幹什麼都可以?那我想和孩子的父親在一起,你允許嗎?”溫焉抬起眸,反問道,“呵呵……單于殿下,你究竟知道多少事情?”
她還以為他對中原的事情不瞭解,但從他剛剛說的那番話裡,他竟然知道自己在齊宮的身份不過是個俘虜,而這事情絕不可能是齊王告訴他的。
“呵呵……”頭曼哼聲笑著,坐到溫焉床邊,溫焉下意識的與他拉開距離,“我不想騙你,對於你們中原發生的事情,我雖生活在匈奴,卻瞭如指掌。”
他見她躲避他,他也沒有再進一步做出什麼違格的事情。
“那……你應該也知道我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溫焉微微垂眸,看著自己的腹部,喃喃說道。
頭曼臉上閃過一抹不悅之色,冷聲道:“那又如何?他既然不能救走你,便沒有資格得到你,而我現在能帶走你,你就是屬於我的!”
溫焉苦笑著道:“單于殿下,我是該說你太天真呢?還是說你太自以為是?你以為我跟那些牛羊一樣嗎?被你搶了去,就屬於你了?呵呵……”
頭曼看著她臉上有些嘲諷的笑意,心裡不禁有些怒氣:“既然被我搶了去,又怎麼不屬於我?”
“既然是屬於你的,你又何必要去搶?明知道不是你的東西,搶去了又有什麼意義?”溫焉嘆了口氣,搖著頭道,“我們再談下去,話語只會繞的越來越深。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會嫁給你的。”
“你就一點也不考慮下我?我可以許你……”
“不必了,單于殿下,那些東西我不想要。”溫焉打斷他的話,沉聲道。
“呵呵……”頭曼忽然笑了起來,“我一直視嬴政為此生最大的敵人,所以想要在任何事情上都要超過他。我當初聽說他痴迷於趙國十一公主,所以才在中原尋你的畫像,對於你的愛戀,有一半也是為了與他競爭。呵呵……現在你卻要我不得不承認自己輸了。”
“單于殿下,你完全沒有必要拿自己與他相比,因為你們兩個人除了冷血這一點外,其餘沒有一點相同的。”溫焉話語中帶著淡淡的嘲諷味,匈奴單于的殘忍冷酷程度,她也是聽說過的。估計當今世界,唯有他能與嬴政可以媲美了。
頭曼臉上笑意更濃了,他迎著溫焉的眸子,道:“你如此的有趣,難怪他會痴心迷戀你,讓我對你也是愈加的愛慕了。”
溫焉白了他一眼,道:“尊敬的單于殿下,你可以愈加的愛慕我,默默的愛慕者、著我,隨你的意,只要你別打擾我和孩子他爹的生活就夠了。”
頭曼臉上笑意漸漸散去,聲音低沉的喊著溫焉的名字:“溫焉,你真的不再考慮我?”其實他也考慮過,強行將她擄到匈奴去,關個幾年,一直等她心安定下來。
但是他卻不忍心,不忍心將她臉上的笑容撕碎。
他記得她昏迷期間,像是做了什麼美夢,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傾國傾城,舉世無雙,令人一眼望了,便無法再從那笑容裡走出來。
這笑容,他只曾在畫中美人圖裡見過。
從始至終,她的笑容,她的幸福都與他無關。他現在又何必陷入到別人的計謀裡,摻合進她的愛情裡?
或許在還未淪陷前,側身退出於他來講,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他怕,怕自己一旦突破心防,動了最深的情弦,那麼迎接他的便是萬劫不復的地獄。因為,她不愛他。
溫焉搖了搖頭,然後靜默不再出聲。
一開始,頭曼給她的感覺是強勢霸道,但是幾句話交談下來,她卻覺得他還是個極其理智,明事理的人,所以她和他說話,也就隨意多了。
頭曼雙手倏然握緊,然後又鬆開。
輪廓分明的臉上,線條忽明忽暗,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他聲音略有些沙啞的道:“溫焉,你真的愛他嗎?”他從沒有真正愛過一個人,也不知被一個人真正愛著是什麼感覺、
“愛。”溫焉不假思索的道,“很愛很愛,愛到骨子裡,愛到血液裡,愛到與生命無法分開。曾經我以為,遠離是是非非,遠離有他的世界,躲在一個寧靜偏遠的地方,這樣我就可以忘記他了。可是沒有……我一點也沒有忘記他,即使他的面龐在我的腦海裡漸漸模糊,但是我對他的愛卻從沒有斷過。我還是會因為擔心他,而捨棄寧靜的生活,千里迢迢奔去那個龍潭虎穴,歷經千辛萬苦,目的僅僅是想看他是否安好?”溫焉眸子染上一層氤氳,像是潮溼的霧氣,打溼了她的睫毛。原來不僅是他一個人在付出,她也為他付出了很多,可是為什麼,兩個人之間的路還是那麼難走?
屬於他們倆的幸福,期冀了很久很久的幸福,究竟什麼時候可以到來?
“罷了罷了……”頭曼揮了揮手,臉色還是有些鐵青,她的這些深情告白的話,雖然感人,但是卻不是對他說的,“等你以後想要嫁到匈奴去,本大王我也不會同意!”
“頭曼,謝謝你,謝謝你夠理智,夠現實,沒有逼我嫁給你。”溫焉眼神露出感激之色,臉上也綻放出一絲笑意。雖然頭曼沒有逼她的原因也是因為某種考慮,但是她還是很感謝他。
“是啊,夠理智,夠現實……呵呵……”頭曼沉默了會兒,然後苦笑著說道。他轉過身去,走到門邊,然後又轉過身看著溫焉,道,“因為我最終和嬴政爭得是江山,而將你留在他的身邊,那麼他就會多了一個軟肋。若我將你強留在身邊,難保有一日,瘋狂的人不會是我?到時候……呵呵……”他搖了搖頭,然後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溫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眸子漸漸變得空洞起來。
這一關,她終於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