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手按在腰間,幾次都想拔槍,最後還是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躲在暗處看宛瑜和沈慕青說了一會話,沈慕青對著宛瑜彎腰行個禮就走了。宛瑜望著他的背影,用手擦了下臉,似乎是抹去眼淚。
榮慶怒火中燒,坐在車裡強迫自己深呼吸,看宛瑜轉身往回走才下了車,悄悄跟上他。
沈慕青雖然有了點鬥爭經驗,但畢竟實踐少點,榮慶號稱國統局四大金剛之一,組織並承擔了多次暗殺任務,悄悄跟上保持一定距離,天又黑,順利跟蹤到沈慕青暫住的旅館。榮慶在沒有路燈的角落站了一會,抽了根菸,吐著菸圈,看它們寂寞地散去,等了會見沈慕青一直沒有出來,這才轉身往回走。
一路上榮慶心裡是一團亂。過去看虞冰和文醒之戀愛起來磨磨唧唧,自己還暗地笑話這倆人真墨跡,多大點事,掰扯清楚不就完了,至於鬧的一個跑這一個跑那,較著勁就是互不搭理。現在輪到自己,才知道很多事情真沒想象中那麼簡單。
他深知宛瑜心思簡單透明,沒那麼多小心機,可就是無法接受她剛才和沈慕青站在那的一幕。小圓臉微微仰著,目光微微閃動,他們倆看著很合拍,果然是青梅竹馬。被欺騙的憤怒,被青梅竹馬的畫面衝擊的燒的他腦子嗡嗡響。
榮慶走回到宛如家不遠的巷口,開啟車門,卻見對面路上昏暗路燈下站著的正是宛瑜。
他直接大步上前一把拽著宛瑜的胳膊,一聲不吭的拉著她就走。宛瑜站在那等黃包車,冷不丁被他唬了一跳,看清是榮慶,氣惱地嘟囔“幹嘛啊,嚇死人了。”
榮慶也不搭茬,黑著臉拎著宛瑜一把扔到車上,然後關門開車,車子又瘋了一樣衝出去,宛瑜一個倒仰,頭撞了一下,揉著被撞的地方問“你又吃槍藥了?幹嘛啊這是,飆車飆上癮了是吧。”
“對,飈上癮了,夠勁,好玩。”
榮慶嘴裡說這話,又是一腳油門。天黑,路況又不好,差點撞到一個人,那人見這車子猛地從街道衝過來,吱嘎一下剎住,氣的上前拍著車窗質問“怎麼開車的,大晚上開這麼快,找死吧?”
“說誰呢?信不信老子崩了你?”榮慶直接一槍抵那人腦門,那人被烏黑的槍口頂著,渾身癱軟,不敢再吱聲。
“這是幹什麼?你瘋了吧,什麼時候學的這麼土匪惡霸。”宛瑜被他氣到了,第一次見榮慶在普通人面前作威作福,怎麼看都不順眼。
“才知道啊,我過去在華北區可是個大禍害,坐穩嘍,別顛回姥姥家。”
榮慶發瘋似得把車子一直開到江邊,望著黑黝黝的江水出神。宛瑜以為他還是在為榮家的事和自己較勁,心道這男人還真小心眼,一點事至於這樣。坐了一會見他還望著窗外,就說道“你這人來瘋的一氣跑這來,是來賞月還是跳江,我明天還有值班,可沒工夫在這和你悶坐著。”
“那就有工夫和沈慕青卿卿我我了?”
“你看到了?什麼叫卿卿我我,他現在是我妹夫,是小糰子的爸!”
“哦,那就是和自己妹夫卿卿我我了?”
榮慶面無表情盯著宛瑜,看得她心頭惱火的很,使勁推了他一把“胡說什麼呢
?這些事能亂說嗎?宛如是我妹妹,不許你不尊重她!”
“他們就能不尊重我?欺騙我?哈哈,我真他媽天下第一大傻蛋,我給她銷了檔案,利用職權給她一個清白身份,這都為了誰?媽的現在你們幾個合起夥來蒙我!我榮慶這輩子就沒栽過這麼大跟頭!”
“誰騙你了,我從頭至尾說過一句什麼話嗎?是我求你給宛如銷檔案的?”
“對,是我犯賤,我他媽犯賤!”榮慶惡狠狠一拳砸到方向盤上“我犯賤行了吧!賤!賤!賤!”他一下一下砸著方向盤,嚇得宛瑜一把托住他胳膊“你真瘋了,不可理喻!”
宛瑜拉開車門跑了出去“我可不想和瘋子在一個車上,你自己發瘋吧。”
榮慶發動車子後退一下,竟然直接開走了。
“混蛋大混蛋!”她想不到榮慶竟然把自己一個人丟在江邊這樣的荒郊野外,想起去年孟太太鬼魅一樣的蹲在這,嚇得宛瑜抱緊胳膊,只覺得渾身發冷,周圍有陰深深的目光盯著自己。
榮慶開車跑了一會,又覺得自己剛才腦子發熱,把宛瑜扔下有點過分,回頭又去找。
卻見宛瑜一個人順著路一瘸一拐的邊走邊哭,嘴裡還嘟囔著什麼。榮慶停下車子按按喇叭,宛瑜當沒聽到沒看到,徑直還往前走。
“上車!”榮慶招呼她。
宛瑜理都不理他,依然一瘸一拐往前走。
“還走,你還走,我叫你上車。”榮慶把車子停下,開了車門拉扯宛瑜。宛瑜不吃他那套,看他拉扯的狠了,伸手使勁在他手背上狠狠地撓了一把,榮慶哎呦一聲鬆了手“你屬貓的啊?”榮慶下車,忽地抱起宛瑜,宛瑜使勁捶打他肩膀,榮慶咬著牙把宛瑜扔進去,哐噹一聲關上車門“再給我撒野看看!”
宛瑜拎著手提包用力擲向他“你太過分了,還想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要是文先生就不會這麼衝動,這麼不知道章法。”
“別提老文,就說你那老情人!他可是把你扔下逃婚跑掉,害得你妹妹大肚子,還欺騙你來著,我看你對他不也是一往情深!”榮慶故意說得非常惡毒,看著宛瑜臉漲得通紅,心裡有莫名的快感!
“慕青和宛如騙了我是不對,他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慕青曾是我未婚夫不假,但我們只有兄妹情並無男女情,他和宛如在一起,我現在祝福他們希望他們好,我們都沒你想的那麼齷齪,請你尊重一下!”
“齷蹉?感情就我齷蹉是吧。好啊,爺今天就讓你見識下什麼是齷蹉!”榮慶轉身直接撲向宛瑜,壓在宛瑜身上“你說這要從哪開始齷齪呢?”他用手指描摹著宛瑜嘴脣周圍“從這裡?”宛瑜只覺得他身體那麼重,自己手腳都被壓得無法動彈,眼看著他的嘴脣堵住自己的嘴,他粗重的氣息在耳邊凌亂,空間那麼狹小,甚至他胸膛內的心跳貼著自己的胸口肌膚,那麼有力那麼令人顫抖。
從慌亂到緊張、酥麻、宛瑜不知不覺發出幾聲嚶嚀,她被自己的表現嚇住了,這才覺得胸前涼嗖嗖的,急忙低頭看去,旗袍的衣襟竟然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全都解開,榮慶被她的動作驚醒,抬起頭,似笑非笑斜睨著她“齷蹉嗎?我看你還很享受這種齷齪。”
宛瑜忽然間就急了。她心裡也覺得榮慶挺好,是她見過的男子中最好的那一個,但這一切來的太快,她手足無措,況且他的語氣那麼可惡!表情是如此的嘲諷!他當自己是什麼?是每天圍著他的那些鶯鶯燕燕?是劉小姐還是范小姐,或者是梅雲卿?宛瑜氣的說不出話來,榮慶以為她已經被自己馴服,索性放開正在攻佔的胸口,又吻向宛瑜鮮紅的小嘴,卻不防舌尖一陣疼,榮慶捂著嘴巴“你敢咬我?”
宛瑜手腳被壓得死死,不能動,但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怒火,望著榮慶,忽然就流下眼淚。榮慶一下子慌了,剛才的凶神惡煞,風流惡少的面具轟然垮塌,手忙腳亂幫她繫著釦子“我錯了好不好,別哭了,別哭了。”宛瑜低聲嘶啞喊著“放我起來!”榮慶慌忙從她身上爬起,宛瑜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哭著喊“開車開車,我要回去!回去!”
榮慶像是個被放了氣的塑膠老虎,回到自己座位,老老實實啟動車子。他把車子開得很平緩,還不停用眼角瞄著宛瑜,見她哭的凶,從西裝口袋掏出手帕遞給她,宛瑜接過恨恨地摔到他懷裡,繼續哭。
“我錯了,成吧。再說,咱倆不是遲早的事,早一步晚一步也沒什麼,就是真的做了,有了孩子,補辦婚禮也來得及,怕什麼啊。有什麼哭的。”
榮慶看不懂女人心,覺得這女人有點矯情又嬌氣。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男女之情嘛,該來就來了,何必彆彆扭扭,再說自己還真是想和她結婚的,又不是像和別人那種玩玩,她還哭什麼呢?
宛瑜終於明白了他的想法,她撈起榮慶身上的帕子,擦乾眼淚擤了鼻涕,又擲回榮慶乾淨的西裝上,這才問“合著你一直覺得所有女人就得圍著你轉,你榮大少勾勾小手指就都要對你投懷送抱?你說想和我結婚想和我如何,我就得樂顛顛湊上去,隨你滿意,我就和你身邊那些鶯鶯燕燕一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哪怕你剛才把我們姐妹損的體無完膚,我還得對你跪謝皇恩?”
“你們姐妹騙我利用職權做了錯事,我發點火還不成啊?忒強權了吧你們?再說咱倆那事不明擺著嗎,你不嫁給我嫁給誰?我就不信你還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得了得了,我軟話都說了,你怎麼還像刺蝟似的?哎呦,這身的刺,不過……嘿,這滋味真的不錯。”榮慶哈哈笑著,一隻手去撫摸宛瑜的臉,宛瑜直接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榮先生,榮教官、榮隊長。請你放尊重點。從今天開始你和我的關係僅限於曾經的師生、現在你是我好友的表哥,僅此而已。”
“哈,現在和我撇清,不怕我把你妹妹妹夫連窩端?”榮慶被她噎得一口氣上不來,他榮大少哪裡被女人這麼奚落過。
“隨便!我記得當初發現民和黨電臺時你說的那番話,我相信你是個有良知有大局的人。如果是我高看了你……”宛瑜忽然狡黠的一笑“那也無所謂,反正宛如的檔案被銷掉也是你做的手腳,不管她是什麼人有什麼任務,你都是包庇犯,都是瀆職!是你的職業汙點洗不乾淨!”
榮慶被她噎得一愣一愣,好一會才從牙縫裡擠出來話“好……好,果然是我和老文的得意弟子,師傅的陰狠狡詐你都到了,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