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裝實習,提起來學生們都興高采烈,可說起具體想法各個都傻眼了。原來這裡面有這麼多彎彎繞繞,要自己選擇化裝角色,還得自己搭配服飾道具。梅雲卿看講臺下一張張疑惑的臉,呲地一聲冷笑“你們學的不過是皮毛,整日裡真當自己能獨擋一面了。嫩著那。”流轉的眼波滑過方卉那張絕美的臉,狠狠地盯一下“給自己找好定位,趁早準備,最後實習不過,你們那就等著被送到前線當炮灰吧。”她可惡地搖著手指,嘴裡發出嗖的聲音,做出個上天的手勢。
“請問梅教官我們在學校怎麼能提前準備呢。”羅娜怯怯地問。
“那是你們自己的問題,自己想辦法。”
“請問梅教官,你講的下迷藥的問題,為什麼必須是異性之間相互下呢。男人給男人下,女人給女人下,祕藥就不會產生藥效嗎?”小杜因為崇拜文醒之,在學習專業課程上一貫最用心,舉手提問。
“這個……”梅雲卿張口結舌,不知怎麼回答。
剛才在講到化裝偵查潛伏時又講了下迷藥的問題,國統行動處下迷藥有個約定俗成的規矩,那就是一定是異性之間相互下藥才能由藥效。這是個鐵打的規矩。具體原因沒人能說得清楚。
“這個,組織內部的化學和藥物專家就是這樣交代的。”梅雲卿終於找到個理由。
“那難道是和藥物成分有關?”大家紛紛討論起來。
課堂上一時亂紛紛一片,文醒之正好從走廊過,以為又有鬧場,進來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是迷藥的問題啊。”文醒之的聲音很低沉溫柔“其實梅教官講的已經很清楚明白,藥物成分是不能洩露的。你們使用的這些藥物,是組織內的專家多年科研才製作成的。你們在使用時要有感恩之心,不到關鍵時刻不要用。至於這個必須異性下藥的……”他環視下四周,大家都聚精會神聽他講,微笑下繼續講道“這是千真萬確的,我有實踐經驗,至於原因嗎?這個未明。希望你們在以後學習工作中能多多鑽研自己找出答案吧。”
大家交頭接耳,最後還是沒有答案啊。
“安靜安靜,這個週末,大家可以分批去市區準備實習需要的物品!不要請假,由班長做好人數登記就好!”
哇!這個訊息才是最開心的,可以去逛街了!
“迷藥。必須是異性才能產生藥效的迷藥。”
文醒之走出教室,心裡默默苦笑:感情何嘗不是一種迷藥。因為喜歡,無限制的包容,那個人的一顰一笑都是好的,天空隨著她的臉色陰晴。他有時也想,或許異性下迷藥才能產生藥效便是冥冥中有一種看不到的磁場影響,感情上的吸引才是真正的迷藥。
接到渝州大學內部特務學生的線報,陸世堯竟然登堂入室,公開追求虞冰。每天都派副官往學校和榮府送花,據說渝州大學外語系辦公室內已經如花店一般,到處都是各色玫瑰,堪稱渝大一景。“然,虞小姐不卑不亢,似並未以此悲喜。”學生在密報最後這樣寫到。
文醒之狠狠地將密報抓在手裡,似乎要掐向那個人的脖子。太過分!陸世堯當年害的虞冰遠遁異國,現在竟然還想追求她,簡直是無恥之尤。而從榮公館的線報看,榮壽還對他禮遇有加,以世侄相稱。真
是諷刺!你的外甥女不嫁給我這樣的國統局丘八,嫁給少帥做二房就很有面子嗎?他平生最恨便是被人小覷,放下密報,手握著拳頭重重落在寫字檯上。陸世堯、榮壽,你們真以為我文醒之會這樣輕易認輸?
“小姐,您的電話。”
虞冰走下樓,榮壽在客廳看報紙,眉頭略皺:一定是姓文那個小子的。陸少帥打電話過來,不管虞冰接還是不接,總要先問候榮壽,表現的彬彬有禮。
“喂,你好,哪位?”
“好久不見,堂妹。”
話筒裡忽然傳來一聲細細的輕笑,虞冰心頭一緊“是你。”
“你不用說話,聽好了,現在馬上到國際飯店321號房,我等你。”
虞冰放下電話,略鬆口氣,讓自己鎮定一下。轉過身若無其事的說“是學校的同事,有點事情我先出去下。”
榮壽點點頭,廖湘在一邊問“晚上早點回來啊。”
待虞冰換身衣服走出去,榮壽方才揮手叫剛才接電話的傭人過來問;“給小姐打電話的是男是女?”
“是女的,老爺。”
榮壽揮手叫她退下,廖湘苦笑道“老爺子,您這何苦呢?冰兒她不喜歡陸少帥,您這樣防著也沒用啊。”
“總不能叫她真和姓文的那小子。”
“我就不懂了,聽大少爺說,那位文先生是國統紅人,軍銜也不低,也算是青年才俊,最難得對冰兒一見鍾情,人家還是單身,有什麼不好?好好個清白姑娘,非要和有婦之夫牽扯不清嗎?”
“婦人之見。”榮壽不屑地哼一聲:“姓文的靠年輕氣盛,馮雲龍偏愛,在國統局身居高位,他沒根基沒實權有軍銜卻無一兵一卒,在國統做的事平時得罪多少人?一旦有一天馮雲龍倒了他能不能保住自己都是問題。陸世堯能和中央分庭抗禮.有妻子怕什麼,現在的總統當初有三位夫人。"廖湘試探著問“看來老爺子是想我們家也出個總統夫人了。”“總比跟國統局馮雲龍的小篾片要強吧。”
與此同時,虞冰已經來到國際飯店321房門口,她左右看看,確定周圍沒有可疑人物,猶豫一下輕輕敲了三下。
門開了,開門的人拉開門就躲在一邊,虞冰關上門,西園寺清子伸手擁抱她一下“堂妹,好久不見。”
清子有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流光溢彩的丹鳳眼,高挺的鼻子,厚嘟嘟的嘴脣,說話時表情坦誠,眼神天真,很容易讓人覺得親切。
“你怎麼來的?這裡很危險。”虞冰知道國統局是幹嘛的,這裡距國統局總部不遠,清子忽然出現太危險了。
“感動,你如此關心我。”清子放開她“來,叫我好好看看。最近可是聽到一些事呢。”虞冰有些不好意思“什麼我的事,你是說文……”
西園寺清子斜睨著她,嘴角含笑“文什麼?我聽到的是陸世堯。”清子伸手把她耳邊的亂髮別到耳後,手指一直順著她面頰勾畫,在虞冰柔軟的嘴脣上輕輕一點“好誘人的嘴脣,怪不得陸世堯知道了你的身份還執迷不悟。”虞冰面上一紅,剛要解釋,清子撅起紅脣做出一個噤聲動作:噓。她手指從虞冰的嘴角滑過,緩緩向上順著虞冰的眉眼,在眉心處定住,輕輕按了下,笑容詭祕。虞冰身上忽生
一股寒氣:“你想做什麼?”“哎呀,你忽然好緊張呢。”西園寺清子格格嬌笑著“那個人眉心的那點痣還真是妖嬈啊,你說要是那痣上來個槍眼會如何?”
虞冰冷笑“你曉得我性格。別人生死和我有什麼關係。你若想看好不好看,自己開槍去便是。”
“乖孩子,這就要和我生氣了?”清子笑著拉她坐到沙發上“茶還是咖啡,或者紅酒?”
“不用。”
虞冰說了什麼都不要,清子還是自顧自的倒兩杯紅酒,映著窗簾透出的縷縷陽光,鮮紅似血。
“唐碧玉來了。你知道麼?”
唐碧玉!虞冰瞳孔一緊“她不是跟顧家三公子在香港賣畫為生嗎?”
“陸世堯高調在山城出現,又榮升武裝副總司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當然要來湊熱鬧。她對陸世堯還是纏綿的很啊。”
虞冰低頭聽著,默不作聲,雙手緊緊握在一起,依然在不住發抖。唐碧玉,那個害的祖父和二叔慘死,自己不得不逃匿的女人她和自己在一個城市嗎?很好很好。
西園寺清子看她氣得渾身抖,伸出胳膊摟住她肩膀。柔聲說道“我知道你恨她恨得牙根癢,現在我願意幫你除掉她。”
“如何除掉?”
“自然是從陸世堯身邊下手。”清子遞給他一杯酒“來嚐嚐這個,這可是我們堂叔所贈。”虞冰的手一滯,猶豫一下還是接過酒杯。
“唐碧玉這個賤人,害的何止你們鐘王府,更是令皇室顏面掃地。找人暗殺給她一顆槍子太便宜了她,不如叫她生不如死。”虞冰靜靜地聽著:“你有什麼好辦法?”
“她此行自然又是來糾纏陸世堯,如果陸世堯冷淡她羞辱她,整個山城的輿論都一起侮辱她,你說以她的性格會不會死去活來?”
清子搖晃著紅酒,接著一飲而盡。紅色的舌尖輕輕一挑脣邊的淡淡酒痕,對虞冰笑道“這一切都在妹妹你能不能放得開,搏上一搏。陸世堯的妻子和小妾不和,那個小妾又懷孕了,再加上一個唐碧玉,鬧起來一定天翻地覆。誰都別想好過!等他們鬧完了,,我再給唐碧玉一個痛快的。”
虞冰盯著她的眼睛,冷冷地問“這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堂叔的意思,或者說日本人的意思。”
“傻孩子,你管誰的意思呢?”清子拍手笑道“是怕做漢奸?揹負漢奸的罪名?哈哈哈,多少國府大員和我們暗通款曲,說出來能唬你一跳。我是你姐姐,怎麼會害你?只是想借著你的手也幫我出出氣罷了,那陸世堯害得我的人打了幾次敗仗,你可知我那護國軍可是下了大本錢的,他差點斷了我後路。”西園寺清子站起身,透過窗簾縫隙望著窗外“這山城你說真是國統覺得天下嗎?我看未必,我們的人安插在各個角落,那個人……”她用手在自己眉心點了一下“身邊也有。”
虞冰看著她點在眉心的手指,指甲上塗著鮮紅的蔻丹,迎著窗簾的光格外鮮豔。
她和唐碧玉、陸世堯的深仇大恨,憑她一個弱女子是無法報仇的。如果清子真的能幫助她,不管她出於什麼目的,反正自己只要除去唐碧玉就好,順帶讓陸世堯踢到鐵板就好。她坐在那想了很久,最後抬起頭問“說吧,你想讓我怎麼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