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夫人不知如何欺騙了護士,跑到紀小姐的病房對她大加指責,紀小姐本來就因傷患煩躁,被她母親衝進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頓罵,一口氣憋著上不來,卻見眼前的紀夫人哪裡尋得到那個雍容華貴夫人的一絲絲神氣,卻像個市井潑婦,指著女兒大罵,連她是榮慶的情人小婊子等話都罵了出來。紀小姐性格一向爽快,面對自己親媽做的孽卻又不能指責,眼前一黑暈倒過去,等小杜趕來時病房裡亂成一團,護士醫生有的忙著拉扯紀夫人,有的急忙給紀小姐做急救,嚶嚀一聲,紀小姐醒轉過來,紀夫人竟然又連打帶罵撲上去。小杜惱了,直接拔出槍大喊“都老實點,在鬧騰老子開槍了。”這招頗為管用,醫生護士都安靜下來,紀夫人卻嘿嘿笑著“小子,你那點把戲老孃幾歲時候就玩過了,唬誰啊。”
小杜惡狠狠一把拎過紀夫人衣領子“你他媽的給我聽好了,別再惹我,我不管你們狗屁皇親國戚,老子就是津門青皮混出來的,軟硬不吃,先一槍把你撂了,愛咋咋。”
紀夫人被小杜拎著衣領子拖出去,剛安頓下來,那邊護士就急忙喊“不好,病人割脈了!”
榮慶趕過來,紀小姐胳膊已經被包紮上,臉色蒼白靠著牆半躺著,小杜在一邊臉色鐵青,看來這紀家母女把他折磨的夠嗆。
“怎麼了這是,你們娘倆給我逗什麼咳嗽,你媽她神經病吧,沒要她命好吃好喝供著她扯什麼妖蛾子?”
紀小姐聲音嘶啞“得了,把她崩了算了,一門心思只想著宗遠,早晚這一家子人都得給她陪葬。”
“我倒是想,老文人養母都被你媽害死了,還能為大局穩著,我能怎麼著,小姑奶奶,你割腕子了?好受不?”
“滾。”紀小姐剛才被她媽氣瘋了,見那嘴脣一張一合都是難堪的話,更可怕她說出了自己的心思“扯什麼不喜歡男人喜歡女人,狗屁,老孃早看出來,你是上趕著往人家榮慶**送,人家眼皮都不帶理息你,上趕著不是買賣,這下好了,你弟弟都折在人家手裡,喪門星,我呸。”
僅存的那點自尊被她媽無情的全都剝下來,更何況當時還有那個北軍軍官在場,紀宗英偷偷瞄了旁邊的小杜一眼,他皺著眉頭也不知想什麼,在紀小姐眼光轉來時似乎發現了她,轉過臉衝她點點頭,意思是你放心,那些混賬話我是不會和別人說的。紀小姐忽然間就紅了臉,隨即低下頭不說話。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臉紅了是不是?”
榮慶第一次見天不怕地不怕的紀小姐臉紅了,扳著她身子非要她抬頭。
紀小姐左閃右閃,就是不抬頭。
“抬頭,抬頭給我看看,哎呦,你還會臉紅。給我看看,就看一下。”
小杜深吸一口氣開啟門出去,正看到站在外面的宛瑜。
“紀小姐沒事吧。”
“沒事了,唉,第一次見到那樣的親媽,過去看著紀小姐那麼跋扈厲害,今天竟被她罵連罵帶廝打的一聲不吭,唉,這些權貴,真不知怎麼想的,養個不爭氣的兒子當街殺人,懂事的閨女使勁作踐。”小杜搖頭嘆息“要說這紀小姐真是難得的好人,你看她爹那是有名的錢簍子,她媽那麼潑婦,還有個……哎,宛瑜你走什麼,我
話沒說完呢。“
宛瑜直接推門進去,紀小姐被榮慶逗的發笑,捂著肚子說傷口都要綻開了。
“紀小姐你還好吧。”
“沒事了,我一直腦子發昏,你們別在乎,這會早沒事了,剛才被我媽吵的心煩意亂也不知怎麼就做了傻事,對不起啊。”她這句是對著榮慶說的,笑嘻嘻的,榮慶則是用手點她鼻子一下:“長點記性吧你。你在瑞士銀行不是有不少存款嗎,等以後就去國外算了,別在管這些事,政治就不是你們女人該管的事,看你媽,現在歇斯底里的,那都是政治權謀害的。”
“知道了,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嘛?”
紀小姐又笑說道“林小姐,你坐著啊,別老站著。”
宛瑜把手裡的籃子放下“這是湘姨給你煮的雞肉粥,吃點吧。”
榮慶直接奪過去道:“你這笨手笨腳的,還是我來,上次你做炸個魚差點沒把我家廚房燒了。”
宛瑜鼻子一酸,還是忍住,衝紀小姐笑笑沒有吭聲。
紀小姐眼珠在他倆之間轉轉,忽然嬌笑道“榮慶,你餵我吃。”
“得,你幾歲了,還要人喂。”
“人家手受傷了嘛。”榮慶只能端著碗,一點點喂紀小姐吃粥。
宛瑜不止酸在鼻子,更酸在眼睛,用手擦擦眼睛,紀小姐說“你眼睛怎了?”
“許是剛才被熱氣薰到,有點難受,我去外面吹吹涼風去。”
宛瑜轉身低頭就走。等她出去,紀小姐格格嬌笑,榮慶問:“你又想到什麼壞主意了。”
“我說榮慶,你想不想結婚啊。”
“和你?”
“屁,你想娶,姑奶奶還不想嫁呢。大好青春我還沒過夠舒坦日子,現在中了這一槍,也叫我死了心,以後再沒人唧唧歪歪叫我相親。”她直接用手按住榮慶的嘴“你別說話聽我說。”
“你對我好,我知道,還想娶我照顧我,我懂,可你對我這麼熟的人下得去嘴嗎你。”
榮慶被她說的哭笑不得,剛要插話,紀小姐忽然就直接湊上去,用嘴脣堵住他的嘴。
宛瑜一直站在門口,默默看著這一幕,眼睛一酸,眼淚終於掉下來。我這是何苦找罪受?為啥傻乎乎的等在這就像在等這一幕似的?傻了吧?宛瑜兩腿發木,直愣愣的往外走。
病房裡紀小姐鬆開榮慶,狡猾的一笑“沒感覺吧,我總感覺的像左手摸右手,我曾經是挺喜歡的你的,我也覺得那是男女之情,可那時候你當我是哥們,栽在到後來我都搞不清咱倆到底是啥關係,比戀人差點比哥們好點,差的怕就是那最初的心動,沒有感覺對吧。”
榮慶眼睛一瞪“怎麼沒感覺啊,這雞湯味不錯呢。”
紀小姐噗嗤一笑“所以,就咱倆這樣,你下的去嘴嗎?何苦為了狗屁報恩一根線拴倆傻螞蚱。”
“你才是傻螞蚱,你見過這麼帥的螞蚱嗎?”
“你帥,你帥,你螳螂成吧?”
榮慶被她逗得撐不住一笑,紀小姐手指撫著他的眉毛,從眉頭劃到眉尾“這多好,你看你笑的多好看,我就喜歡看到這樣的你,沒心沒肺,啥煩惱都沒了。榮慶,我不會與你為敵,你也不要與我為敵好
不好,不管發生了什麼,保全我家人的命,就當我求你。”榮慶定定地望著她,她倔強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絲軟弱,榮慶點點頭“我盡力而吧。前提是你父母不能在搞事了。”
榮慶不是聖父聖母,他一直講究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遠沒有文醒之的大局意識。之所以能對紀小姐做出承諾,是因為文醒之和紀部長的談判差不多大局已定。紀部長不止是一國的財政部長,他和他的家族掌握著國家經濟命脈,跺跺腳全國經濟都要崩潰的主。文醒之用計讓紀家的人找到了紀宗遠的屍體,當然那不是真正的紀宗遠,只是從太平間找個和他身形相仿的人,在動了下手腳而已。這樣的小計謀能騙到紀部長,還得感謝紀夫人歇斯底里的那一場綁架事件。
紀夫人射殺了陸司令的養母並重傷紀小姐,紀部長知道自己和北軍對抗只能兩敗俱傷,不如私下和談,恰在此時,紀家派出去的人尋找到“馮局長”和紀宗遠的屍體,現場勘查的一切痕跡都指向是文醒之所為,但紀部長是何等人,現場特徵越明顯他越不能相信這個結果,馮局長一直為總統做太多隱私事件,總統想殺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紀部長考慮再三,認定是他的妹夫——總統先生做的。
馮局長的替代屍體比較好找,馮局長做了太多隱祕的事情,一直擔心被人暗殺,私下有多個和他相貌相近的替身,這種事過去都是文醒之替他辦的,他投奔顧家走的匆忙,哪裡想到那些替身還有幾個在文醒之手裡攥著。
“總是害了一條命,多給他家人錢財吧。”佈置完這個局,文醒之對元教官說。
元教官點點頭“這傢伙早年把命賣給馮局長時是簽了生死文書的,咱們這樣也不算虧他,總還是為馮局長而死。只是,司令,那死老婆子就這樣放過她了?我心裡不甘啊。”
“一切為了大局著想,不得不如此。”有一件事文醒之沒有告訴元教官,就連榮慶他也沒告訴。
他悄悄命人在給紀夫人治療時注射了一種藥水,這是早年國統局的祕密武器,一種新型的病毒,進入人體內會在一年後繁衍複製,最後人會病發而死。
“我是不是很殘忍?”
晚上,文醒之對虞冰坦誠自己在紀夫人身上動的手腳,以及欺騙紀部長的事情。
虞冰輕輕摟著他的頭,讓他靠在自己胸前。溫柔地說“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為那些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討個公道。以後不管有什麼風雨,罪孽,我願意和你一同承擔。”
文醒之握住她的手“哪有什麼罪孽,我希望用最小的犧牲換來全國的統一穩定,這個國家再也經不起生靈塗炭了。這條路無論多難,我都會走下去。”
紀家和北軍私下達成了協議,紀家在總統府和北軍的鬥爭中採取中立態度,陸司令對紀夫人的所為全不追究,同時紀部長辭去財政部長職位。紀部長本以為自己提出辭呈,總統府會勸說幾次,但總統府接到辭呈後一個電話都沒有,這更坐實了他的判斷:紀宗遠出事一定是總統府做的手腳。就在紀部長滿心懷疑時,總統府發出一道殺氣騰騰的命令:徹底清查黨內叛徒清除民和黨人。
一時間全城瀰漫在白色恐怖中,人人自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