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七拐八拐最後在荒山裡一個草棚子前停下。
“下車。”
“鳳姨怎麼辦?”
虞冰指著躺在擔架上的鳳儀老太太,問那個戴口罩的醫生。
“躺著吧,還是想想你們自己吧,陸夫人。”那人酸溜溜的指著車門“大家都是聰明人,老實點下車。”
虞冰俯身望著文鳳儀熟睡的臉,默默道“鳳姨,你這樣睡著也挺好的,不會害怕。放心,向暉和慶哥一定會來救我們的,不會有事。”
虞冰和宛瑜下了車,這時那倆冒牌醫生也跟著抬著擔架下來,先進了草棚子,虞冰這才放了心,便拉著宛瑜緊跟著一起走進去。
屋內光線有點暗,那倆冒牌醫生把文鳳儀放到一邊,轉身站在門口。
“陸夫人。”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站起來,冷冷地望著虞冰。
虞冰微笑下“您好,紀夫人,不知將我們接到這裡是做什麼?”
紀夫人依然還是平時那副雍容富貴打扮,貂皮大衣,領口掛著翡翠珠串,雍容華貴中透出凌厲的氣勢。
“陸夫人是聰明人,只要你好好合作,我不會為難。”
“既然和我合作何必牽連無辜。”虞冰指著宛瑜和躺在那的文鳳儀“不如把她們放回去,留下我一個就好。我們兩家的事情,何必牽連無辜?”
“無辜!”紀夫人笑起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玩政治的誰敢說自己無辜?看看你的手,陸夫人,你的手上就沒幾條人命嗎?哦,也許現在沒有,將來,將來也會沾滿血。”
虞冰沒有理她,用力握下宛瑜的手,叫她不要害怕。
“我家司令和總統先生的競選,本來是民主範圍,各憑本事,紀夫人何必搞的這樣緊張,荷槍實彈的,叫人害怕。冤家宜解不宜結,何況公平競爭,非要搞得劍拔弩張,又是何苦。”
紀夫人啪啪鼓掌道“陸夫人和陸司令真是一對璧人,這張嘴能把死人說活了。我過去就想,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能把陸家的少帥和司令都迷的神魂顛倒,果然是與眾不同。”
“您真是太客氣了,我沒那麼大本事,不如紀家姑嫂,隻手遮天,獨霸這天下有10多年了,怪不得老百姓都說推翻了前朝皇帝,卻迎來了紀家女皇天下。”虞冰反齒相譏,宛瑜擔心紀夫人發怒對她不利,輕輕捅虞冰一下,虞冰拍拍她手背,示意稍安勿躁,沒有事。
“你想激怒我?放心,我這麼大歲數,什麼事沒經歷過。”
“是嗎?難道令公子過去也失蹤過?”
紀夫人渾身一震“果然,果然是你們做的。”
紀夫人走上前去抓著她胳膊“你們把宗遠怎麼了?說話!”
虞冰一臉平靜望著她,最後輕輕一笑“紀夫人,你只覺得是陸家和北軍對付你,就沒想到別人也想對付紀家嗎?狡兔死走狗烹,你們紀家曾經扶上位的人就真的會始終如一?一個有野心的男人就真的願意永遠受制於人?你我都是女人,想必都懂的。再說,追捕紀公子的是國統局的人,和我們北軍有什麼關係?還是您覺得馮局長是北軍的心腹?”
紀夫人望著虞冰,虞冰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深潭似的眼中波瀾不驚。
紀夫人鬆開她的胳膊:“你們沒有抓宗遠?不是你們做的?可是馮雲龍在哪裡?他帶著宗遠消失了。”
虞冰搖搖頭“我瞭解我丈夫,馮局長對他昔日有知遇之恩,他是
斷斷不會對馮局長下手的,若令公子真是被國統抓走,馮局長也同時消失的話,那在這場競選背後,恐怕除了我們北軍和總統府,還有我們未知的勢力。”
紀夫人何等聰明的人,仔細一想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揮揮手道“先押下去吧。”
宛瑜跟了一句“紀夫人,鳳姨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希望不要為難她。她只是文家僕人和陸家無關。”
紀夫人鼻子裡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此刻,郊外的司令官邸空氣凝重,文醒之和榮慶一遍遍將侍衛長的話過濾,仔細尋找一切可能的蛛絲馬跡。
事發後,那個伺候文鳳儀的小丫鬟就失蹤了,這個丫鬟是職業中介那裡介紹來的,背景材料各種手續俱全,排除事先潛伏的可能,那就只有最近被人收買。與此同時。北軍情報處得到的訊息,紀宗遠被國統局抓走後竟然消失了,沒有被關在乾龍門,國統局掌握的所有安全屋也沒有他的訊息,甚至就連馮局長都失去了訊息。電話聯絡不上,公館和辦公室都沒人,總務沈處長也沒他的訊息,要知道馮局長的一切房產財產都是由沈處長管理的。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馮局長和紀宗遠在一起,他們是被迫失蹤,還是另有企圖?
“馮局長恐怕就是那個藏在幕後的第三方勢力。或者是那方勢力的代表。”文醒之跟隨馮局長多年,太瞭解他的性格和做事方式。榮慶點頭“他們想把局勢攪渾,兩敗俱傷,我們目前不能和紀家和總統府明著來。只能迂迴。”
“從救護車消失地方開始,帶著警犬開始地毯式搜查,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小杜領命出去,榮慶站起身“看了我要去紀家走一遭了。”
紀部長以身體抱恙為藉口,拒絕見榮慶。紀小姐只能無奈地下樓見客。她臉上紅腫,眼睛也腫的像桃子,榮慶上前一步,緊張地問“這是怎麼了?誰打你了?紀部長?”誰都知道財政部長寵愛女兒,怎麼會下這麼重的手。紀小姐搖搖頭“你來做什麼?我媽我爸恨死你們北軍了,萬幸我爸現在心臟病犯了下不了樓,你還是走吧。“
榮慶拉著她的手問“你媽呢,是你媽打的吧?怎麼能對你下這麼重的手?”
紀宗遠被馮局長抓走,紀夫人竟然要帶著人去國統局搶人,紀小姐怕出大事嗎,死命攔著,紀夫人沒地撒氣,對著她又是一頓拳打腳踢。紀小姐這二十多年哪裡被她媽這樣打過,聽榮慶這話,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掉,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女強人,平日喜歡男裝招搖過市,還號稱要和男人比著來,不愛男人愛女人,但內心深處還是渴望有人呵護她保護她。榮慶輕輕摟著她肩膀,柔聲安慰,又掏出帕子擦去她的淚水,紀小姐伏在榮慶肩頭不住抽噎著。榮慶輕撫她後背道“你媽是不是把我妹妹和宛瑜抓走了。其實這事真和我們北軍無關,一切都是你那姑父和馮局長搞的鬼。”
“姑父?馮局長?”
紀小姐睜大眼睛“姑父姑姑最疼我們姐弟,怎麼會害宗遠?”
“如果一條腿上有傷口,且已經潰爛,不切除就要殃及生命,你會怎麼辦?你弟弟這些年走私汽車軍火煙土,多少人都知道這事,一旦鬧起來,總統府只能捨棄他。你也是政治世家長大,平時以男子自詡。眼界比令堂要高几個段位,怎麼還看不透。”
“咳咳咳咳。”一陣咳嗽聲傳來,紀部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樓梯口,望著他們。紀小姐在榮慶懷裡一滯,急忙推開他走向紀
部長“爸爸,你怎麼起來了。”
“宗遠這件事,我們紀家是栽了,若北軍掌控大局,當如何對我們。”
紀部長望著榮慶,緩緩說道。
“您是財神爺,這自古以來都是皇帝輪流做明天到我家,沒聽過財神輪流做的。倒是一個靠紀家扶持起家的總統,真的就能永遠保紀家平安富貴嗎?外戚可是君王最忌憚的勢力。”
紀部長嘆口氣“我夫人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裡。好吧,只要把宗遠平安還給我,北軍和總統府的事情我不參與。”
榮慶腹誹,真不要臉,抓你兒子的是馮局長,抓我妹妹我未來老婆的是你老婆,怎麼這口氣倒像我抓了你兒子一般?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但他還得笑呵呵應著:“您放心,我一定會把紀少爺找回來。但前提是我妹妹和我女友必須毫髮無損的回來,否則,紀部長,我和我爸可真是一個脾氣,下地獄也得多拽幾個,大家稀里嘩啦多熱鬧。”
榮慶拉著紀小姐在地圖上救護車消失的地方畫個圈問“車子應該是在這裡分開的,你仔細想想。”紀小姐望著那畫圈地點冥思苦想,忽然她喊道“我媽好像曾經說過在這附近要建個金庫。難道是把人囚禁在那裡?”
紀小姐問也不問紀部長,帶著榮慶就大步往前走。
紀部長在樓上頓了頓柺杖大喊道“你這就要去找人?你弟弟怎麼辦?”
“爸,我相信榮慶,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用自己的命保證,救出人來榮慶一定會幫我們找到弟弟,我媽那樣胡來只會兩敗俱傷。”
時間一點點過去,虞冰和宛瑜被扣押在草棚子後面不遠的山洞裡,這山洞四壁都是水泥的,應該是紀家經營已久的祕密掩體。幾個人在洞口端著槍對著她們,,明明聽到外面有狗叫聲,有北軍的搜山聲音,可看著對著文鳳儀額頭的槍口,虞冰和宛瑜只能把呼救嚥下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狗吠聲更大了,那狗已經循著氣味來到附近。紀夫人為反偵察,準備了幾隻母狗放出去,過一會就聽著外面狗叫聲連成一片,吵吵嚷嚷。
“報告長官,這林子有野狗,警犬怕是聞到野狗氣味這才吠叫。”警犬隊長上前向小杜報告,小杜皺著眉頭,望著這片山林:會是這樣嗎?他總覺得這片林子很是詭異,這一路搜來,怎麼會只有這裡出現幾隻野狗,擾亂了警犬的工作?
就在這時,林中東北角忽然傳來砰的一聲槍響,小杜拔出槍喊道“就在那裡!”
榮慶和紀小姐趕到祕密掩體,槍聲已經響了。文鳳儀倒在血泊中,虞冰伏在她身上,宛瑜狠狠瞪著紀夫人“你連這麼大歲數的老人都不放過,你這惡婦!”
原來文鳳儀早已醒來,聽明白事情經過,趁著沒人注意就要往外跑,紀夫人一時驚慌在她身後開槍,此刻狗吠聲越來越近,榮慶指著紀夫人“叫你的人放下槍,一切都好辦。”
“去死吧。”紀夫人的槍口對準了宛瑜。
“媽!不要!”槍聲響了,紀小姐捂著肚子,晃了晃,依然站在宛瑜前面。
榮慶大吼一聲,趁紀夫人愣神,踢掉她的手槍,等紀夫人的手下反應過來,榮慶已經用槍口抵著紀夫人太陽穴“都把槍給我放下。”
紀小姐慘然一笑“一命抵一命,別難為我媽,你答應過我救我弟弟出來。”她撲倒在地,宛瑜嚇得六神無主去扶她,卻抓了一手血,驚叫道:“她中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