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床一個月後身體大好,我不再拒絕往來探視的陳氏兄弟。陳子諾一如既往的軍務繁忙,但是還會差手下人為我送上一捧鮮花。陳子涵還是如往常那樣閒,隔三差五的前來逗我開心,送上一些好玩的小東西。
多日未動身體僵直的難受,和父親說了一聲,我便和陳子涵一起外出逛街。
陳子涵一如既往的體貼,我大病初癒,他對我更是格外小心。我們一起去吃我最愛的小吃,一起逛街去買我最喜歡的服裝風格。只是我的心思完全不在此處。
“子涵,這家服裝店的服裝風格我十分喜歡。你倒是蠻會找地方的嘛。”
陳子涵笑笑說道:“你的風格喜好我還是知道些的。”
我淺淺一笑說道:“那子涵一定知道晶紡洋裝店了?”
陳子涵身形一震,眼神探尋的看著我問道:“怎麼突然說些了這個?”
我思索著說道:“就是聽小音提起過,我以前的衣服多半是她們家做的。那家店在什麼位置啊?你帶我過去看看好不好?”
陳子涵認真的口吻說道:“那家店已經被查封了。”
我故作疑惑的問道:“查封了?怎麼會被查封呢?”
陳子涵再次直直盯著我的眼睛,眼神中有一絲玩味和猜測,這一點可能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停頓了半天陳子涵沒有說話,我小心的試探著問道:“那家店可與我的失蹤有關麼?”
陳子涵恢復了正常的神情說道:“沒錯。你就是在那家店裡失蹤的。後來我們連夜查封了那家店。”
我問道:“可不可以帶我過去看看,到了那裡也許我能想起一些事情,也好幫助你們早日抓到日本特務啊。”
陳子涵戲謔一笑說道:“好啊。我就帶過去一看又何妨?”
晶紡洋裝店位於廣東第二繁華商業街的邊緣處,也是商業騎樓的建築模式。整條街的建築都是灰色三層小樓,統一的高度,統一的灰色,統一的格局,除了橫豎牌匾不同,其它沒什麼特別。一樓的大門和上面兩扇窗戶都已被封,上面的日期清晰可見,正是兩年前我正式逃婚的那段時間。
看這整體建築我還真的沒有太大的感覺,手指觸碰著門上的封條,猶豫著私自硬闖應該算是犯法。陳子涵上前一把撕開了上面的封條,在路人們詫異的目光下,陳子涵牽著我的手大步流星的進入服裝店內。
空蕩的一樓大廳只剩一些個桌椅板凳展櫃衣架之類的東西,上面已佈滿灰塵。印象中這裡應該是掛滿了各式洋裝還有用木頭做的人體模型展示商品。往來她們家的客人不算多,但是每一位都是衣著光鮮,珠光寶氣,乘車而來,而且必定不是空手而歸。
我們沿著硃紅色的木質樓梯上了二樓。二樓的面積是一樓的兩倍大,除了必要的桌椅板凳,衣櫥衣櫃外,還有幾臺落上蛛網的縫紉機。二樓的兩扇窗戶常年用厚重的硃紅色窗簾遮光,這裡是為貴賓量身定做服裝的地方,量體裁衣防止春光乍洩。西側牆邊依然樹立著那個高高長長的穿衣鏡,說來奇怪,同樣是穿衣鏡,她們家的穿衣鏡就可以把人照的又高又瘦,氣質高貴,這也是很多名媛貴婦願意到她們家定製服裝的一個原因。我上前用手輕輕擦拭上面的灰塵,剛好照出我整張臉,我盯著鏡子中的自己,時光回到了記憶中的兩年前。。。
“陳子涵向我推薦了幾家洋裝店,還就是你們家的最合我心意。每一件服裝我都很喜歡。”
那女人感謝的說道:“那還要多謝王小姐賞臉,多謝陳二公子推薦。”
鏡子中的我正是穿著那件黑色手工禮服,進口貼身的法國面料,隨身修長的剪裁,圓領開口很大,正好露出整根鎖骨,兩肩處是褶皺黑紗,黑紗開口處鑲嵌白色圓潤珍珠串點綴,單是每一粒珍珠都是價格不菲。我將搭配的黑色紗織花系在頭上,黑色的服飾反襯著我膚色的嫩白,鏡子中的我高冷淡漠,而整體的裝扮更顯得我高貴冷豔。
那女人感嘆的說道:“王小姐是這件禮服真正的主人,簡直是太合適不過的了。”
我淡淡說道:“我覺得也還不錯,就這樣吧,不用改了。”
那女人說道:“王小姐的婚紗還要等些日子,只要進口的佩紗到了很快就能做出來。”
我點頭說道:“沒事,不急。”
女人問道:“王小姐酒宴上的禮服可是在其他家店面訂做?如果沒做也可以放心的交給我們晶紡洋裝店來做的。”
我淡淡的說道:“身上這件就是。一件婚紗,一件禮服,兩套服裝夠了。”
女人甚是意外,勉強笑著說道:“王小姐,喜宴上的禮服大多都是紅色的,就算不是紅色最起碼也要顏色鮮豔的,哪有穿黑色的?”
我問道:“怎麼?黑色的禮服不能穿麼?”
女人喃喃回答:“能穿,能穿,只是。。。在國內這黑色一般是在葬禮上穿的居多。”
我淺笑回答:“婚禮葬禮有區別麼?我看這樣挺好的。”
“哪有婚禮上穿黑色的,多不吉利!玉玲,不要胡鬧!”
“不過就是件衣服而已有什麼吉利不吉利的,我覺得挺好的。”
“王世伯,玉玲想這樣穿就這樣穿吧,隨她去。”
“呵呵~~什麼時候陳大少爺開始贊同我的想法做法了?你不總說我是任性妄為的麼?難得啊。”
“我不阻
止你穿這件衣服不代表我贊同你的做法。因為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會聽。我無所謂,反正酒宴上你不怕丟你們王家的人就行。”
“陳子諾,你同意我這樣穿我就偏不這樣穿!你說對了,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聽的,我就是要和你對著幹,現在這樣,以後更是如此,你我走著瞧!”
“那家店做的旗袍修了幾回總是不合身,時間太緊了,還是交給晶紡洋裝店做吧,不用上門重新量了,按照我之前的尺寸訂做吧,她知道我的三圍也知道我的風格喜好,全權交給她訂做就好了,做好了就直接送上門來。量來量去,挑來挑去麻煩的很。”
“李老闆,我曾經的服裝可都是在你這訂做的,這回怎麼。。。。。”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私自拆開封條是犯法的!”房間裡衝進來四五個手持電棍的巡捕惡狠狠的盯著我們。
陳子涵轉身看向來人,官威十足的樣子的反問道:“怎麼?軍統局查封的地方我不能進來麼?”
巡捕們立時站定敬了一個軍禮,諂媚的說道:“原來是陳二公子啊。這本來查封的地方是需要得到上級的指令才可以拆封的,但是您是陳二公子,您除外,呵呵。。。呵呵呵。。。”
陳子涵官威一笑朗聲說道:“我身邊這位是王家大小姐,我們今天過來是為了查兩年前那起失蹤案的,如果你們長官問起,如實回答就好。我不會讓你們為難的。”
來人諂笑說道:“原來是王大小姐,失敬失敬啊,以前總聽到王小姐的大名,今日一見真是榮幸榮幸啊,王小姐您。。。”
我冷眼看向來人,來人被我冰凍得瞬間無話。
陳子涵拿出一張銀票交給來人,來人推讓著說道:“二公子,這怎麼好意思呢?”
陳子涵淺笑說道:“麻煩你們到外面買跟蠟燭和火柴回來,剩下的留下來喝茶吧,知道你們整日奔波辛苦的很。”
來人接好銀票千恩萬謝的出去了。
陳子涵目光柔和的看著我,輕聲說道:“看你在這鏡子前站了半天可是想起了什麼?”
我為難的搖頭說道:“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個鏡子和我以前見到的都不一樣,彷彿有種魔力可以將人照的更高更瘦更有氣質,同樣是鏡子,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陳子涵含笑說道:“這個鏡子的鏡面有一定的傾斜度,可能就是這個傾斜的原因對光的反射不同造成的那種視覺效果吧。不管怎樣玉玲本來就是又高又瘦很有氣質,怎樣照鏡子都好看。”
俗話說得好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句話我聽著很受用。但是在上海的那段經歷讓我覺得我的身高只是在廣東這邊還算可以,到了上海那邊完全不佔優,那邊的女子長的更加端莊大氣,而我算是嬌小玲瓏。我說道:“我覺得上海那邊的女子普遍長的都高,我在廣東這邊還算可以,到了那邊完全顯現不出來了。”
陳子涵溫柔的說道:“我們這邊人的身高普遍沒有偏北地區的人高,但是玉玲在廣東已經算是身材高挑的了。”
我點了點頭,又問道:“你讓剛才那幾個人買蠟燭和火柴做什麼用呢?”
陳子涵的眼裡有了一絲閃爍,問道:“你真的不記得這裡了麼?”
我看向他的眼睛,疑惑的問道:“我應該記得些什麼呢?”
陳子涵一眨不眨的看著我的眼睛似乎在尋找些什麼,我討厭他這樣的目光。
陳子涵聳聳肩,戲謔的笑道:“沒什麼,一會你就知道了。”
那些人將所需的東西買來就離開了。陳子涵將我帶到一個寫著更衣間的地方。更衣間的東側有一個被封的鐵門。陳子涵撕開封條開啟鐵門,鐵門裡面像是一個儲藏間一樣的地方。東側的水泥地面上也有一處封條,陳子涵撕開封條,露出一個石板模樣的伸縮門,原來這地方另有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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