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飄著秋雨,滴嗒滴嗒,彷彿要滴進人的心裡去!西北的雨水並不多見,但卻給過我許多的靈感,讓我繪畫,讓我寫歌!瀟瀟雨,濛濛落,下滿這片廣渺的天地,落滿我的心田!
下班後,我回到住處,葉洵也來了,和我一起弄晚飯吃!葉洵已經搬出學校和陳劍書在一起住了兩個多月,他們租房的小區離我的住處相距兩站多路,就在八樓附近的一個住宅區裡,步行就可以往返,往來相當方便。她沒有去金冠夜總會當服務生,而是在一家肯德基快餐店裡做小時工,每晚從7點工作到11點,相當忙碌,收入比程劍書低很多,但她樂在其中,告訴我說:“總不能讓他一個人負擔房租吧,我也得掙點錢。”
我有空時,也會去正在營業的肯德基去看她,順便在那裡吃一個聖代、一份炸雞。然而她總是有忙不完的活兒,根本走不開,最後也只是我一個人在那裡吃完餐點,然後離開。
今天晚上葉洵休息,程劍書去“金冠”,她就跑到我這裡來了,和我一起買了菜,鑽到廚房裡做飯吃。我們蒸上米飯,又炒了兩個菜,一個菠菜,一個土豆絲,然後一人倒了一杯香茶,坐在餐廳里美美地吃起來。一邊吃,我們一邊聽著電視裡鳳凰衛視臺正在播出的《時事直通車》。
受鄭之凌曾經說過的那幾句話的影響,我幾乎一開啟電視就會去看鳳凰衛視的節目,它的許多發人深省的節目已經成了我有時間時的必看節目,比如《社會能見度》《冷暖人生》《鏘鏘三人行》《文濤拍案》《世紀大講堂》《一虎一席談》《經濟至高點》等,這些節目像在把巨大空靈的思想之錘,把我渾沌的大腦敲開,讓我漸漸習慣於用新的視角看問題,從新的角度想問題。由此,我覺得我對鄭之凌的思想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
那次醉酒之後,我將鄭之凌送給我的《金漏沙》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他將人的生命視為一個沙漏,無論裡面的漏沙是普通沙子還是金沙銀沙鑽石沙,都同樣會在重力作用下不斷向下流,直至流空。主人公的生命宛如金沙,從小到大一切順暢,一應世俗物質應有盡有,而主人公的品行也無可指摘,自認一流人物,站在真善美和道德標準的巔峰,俯視眾生。然而,隨著時光的流逝,他幾趟旅程中見到世界卻完全不同於他的想像,曾經被他所不恥的在底層社會靠出賣靈肉為生的人,使他對世界有了新的看法,與此同時,他曾經對愛情的完美要求,也使心愛的人離他遠去。於是,他那自我標榜的完美人生幾近崩塌,假如不作改變,後果
將是無盡的遺憾,金漏沙與土漏沙沒什麼不同。他的小說使我震憾,但我卻不像他那樣擁有寫什麼像什麼的筆調,無法說出他在書中想表達的一切,然而我的心裡是明白的。
甚至,我還透過他的部落格網友的留言,發現他還建了一個網站,那裡羅列著很多各地網友蒐集來的需要援助的人們的資訊,有窮困的學生,有沒人管的窮困老人,有因丈無出軌而活不下去的已婚女人,也有打不起官司哭天搶地的各種事情的受害者。熱心的網友蒐集他們的痛苦,也有熱心網友迴應著他們,捐錢的人,發帖子開導當事人的人,有很多。鄭之凌也捐過很多錢,他根據網站上刊登的那些需要幫助的人的地址,給他們寄錢,特別是給窮困的學生寄錢,一直不斷。有人發帖子談論他,我看了很多,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
我想,鄭之凌如果不是一個完美的人,至少也是近乎完美的,他的靈魂中有很多真正美麗的東西,不像我,總是沉浸在純粹的自私和自負中,一切只為自己。然而,發現他越多的好處,就越是令我傷心。
“羅依,鄭之凌再也沒跟你聯絡過嗎?”葉洵嚥下一口飯,問我。
“沒有。”我說。
“那你也沒跟他聯絡?”
“沒有。”
“你們呀!I服了U!”她嘆息一聲,喝了口茶,大口地吃起了土豆絲。
我淡然一笑,也繼續吃起了我的飯。程劍書已經明確地告訴我,他把我請他代傳的話告訴鄭之凌了,但鄭之凌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沒了下文。我的手機上依然沒有他的電話和簡訊,*上也再沒見他的頭像變成彩色圖案,當然也沒有任何留言。這些跡象讓我絕望,甚至也讓我死心,假如說他曾經把喝醉的我從“伊甸園”送回來,是為了不在心底留下見死不救的內疚,那麼之後的他就沒有任何理由再來和我交往,我已經打碎了他的心,他不想再把碎片拾起來了。
“如果你決定不去找他,那你最好忘掉他!”葉洵說。
“說的是,我也這麼想。”我答道,可是我又明白,眼下要我忘掉鄭之凌,實在是沒有可能。
我望著窗外的黑濛濛雨霧,十月的白晝已經大大縮短,不到9點鐘天就黑了,而我的思緒也與這幕色中的雨天一樣,一片昏暗。鄭之凌!如果可以不想他,我也不至於痛苦至今,遺憾的是這個世界上的無奈太多太多,很多事情都是不隨個人的意志而轉移的。我的理智和意志都要我忘記他,不再想他,把他扔在腦後,永遠不再拾
起。可是我的感情卻每每在這個時候鑽出來,無理地趕走了理智,使我不由自主地又沉浸在折磨中,難以自拔!上班的時候,因為有工作牽著心,我還可以暫時把他放在一邊,可是一下班,我就會再次想起他,一發不可收!
我該怎麼辦?就這樣忍受單相思的煎熬,等待漫長的時間來淘掉對他的思念?還是努力想辦法改變這一切?
正想著,葉洵已經吃完了飯,她抱著茶杯品著茶,對我說:“你去杭州的時間定了嗎?”
“大概就在下個月,或者是下下個月,不會超過今年。”我說,“這是殷子凡的計劃,他已經在杭州市區邊緣找好了廠房,又在上海設了業務處,等一切準備工作都做好時,我就要出發了。”
“唔,不再回來了嗎?”
“這可說不定,誰知道呢。”
“要是這樣,你跟鄭之凌真的就散了,沒戲了。”她嘆道。
“就是不這樣,我看也沒戲,已經沒戲了。”
“你覺得,你遠遠地離開這裡,到杭州去,就能忘掉他嗎?”
“我不知道,但是不管有沒有他,我總要生活,總要工作。如果他這個時候來找我,告訴我他回心轉意了,我想我可能會留在這裡不走,寧可辭掉‘銀達’的工作,也要和他在一起。但他不會來找我了,我的心告訴我他早就不在乎我了,那我就不能為了這份不可能的感情把工作丟了。”
“也對,工作和愛情,至少得抓到一頭,不能兩樣都沒有!”
“沒錯。”我說。
“你在杭州的住處找好了嗎?”
“殷子凡說已經幫我安排好了,可如果我喜歡那個地方,我想我準備在城市邊緣風景秀美的地方按揭一套房子,現在房價已經跌下來了,是買房子的好機會。”
“別人都在觀望,你倒要買入,不怕一買就貶值?”
“貶就貶了,我是買來住的,又不是倒賣房子,只要住了,就體現了房子的價值。不過這事現在只是說說,我還沒想好呢!”
我們吃完飯,喝了茶,我搶在葉洵前面洗了碗,然後和她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邊看一邊聊天。
“羅依,你想過沒有,”葉洵忽然煞有介事地對我說,“現在這種情況,很可能是鄭之凌故意報復你,那次飯局前,他可能早就知道殷子凡要帶的人是你,所以他就拼命跟那個什麼小林套近乎,好氣你,或是讓你看看,他沒有你一樣能找到女朋友。他一定是有意那麼做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