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的涼意來得早,雖然江州地勢偏南,畢竟比不得胡天八月即飛雪,可是才到了十月的下旬,天霧山的第一場雪就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
這場大雪一下就再也沒有停過,直下了一個多月還不見有消停的跡象,不過好在緩急有度,每天多少都會放晴幾個時辰,然後再下。可這麼連著下起來,堆積的雪也早就該埋沒了整個雲羅殿了,只不過奇怪的是,山間的積雪雖然厚,但卻沒有成災,反倒平添了天霧山的別樣風情。
整個山間都蒙上了白濛濛的一片,那些起伏的谷地間散落的屋舍,全都被雪花罩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的新衣,屋簷壁角斜飛的道家建築,此刻竟真的彷彿天宮的瓊樓玉宇,美得帶著一種飄渺的仙氣,讓人彷彿置身在世外仙境,心醉神迷。
持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行走著,猛然間一抬頭,看見了前面的一個身影,驚喜地叫道:“容兒!”
雨容寧一身天霧山雲羅殿的弟子服,素白的底子滾著銀藍的邊,圍著一圈毛茸茸的雪狐領子。她聽見聲音轉過身來,靜靜地在雪地裡,尖巧的小臉透出因寒冷而綻放的紅暈,帶著善意的笑容,雙眼如一彎月牙,說不出地豔麗動人。
持英艱難地加快腳步來到雨容寧面前,疑惑地問道:“外面積雪這麼厚,你怎麼不在禁殿研究那些祕笈,卻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持英問這句話並不是白問的。她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已經漸漸遠離了雲羅殿的主要建築群,基本上屬於越來越靠近野外了,通常那些野外的地方,野獸還是很多的,尤其是大學封山了一個多月,猛獸們沒有吃食,正是最凶猛的時候,自從前兩天有個中殿弟子被野狼咬傷之後,就很少有弟子會單獨在建築群意外的範圍行動了。而作為禁殿弟子的雨容寧,就更應該是在平時禁殿的藏書閣研讀那些讀不完的祕籍,然後在特殊的密室裡面修煉雲羅殿最高神的法術武功,如果沒什麼事,怎麼會出現在這種野外的地方?
雨容寧
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話,只是淡淡一笑:“持英還不是一樣獨自跑出來?”
“我不一樣啊,我們外殿弟子武功是趕不上你們,可是要比起野外生存技能來,你們這些開小灶的禁殿精英可不是我們的對手~”持英說著傲然地挺起了豐滿的胸脯,確實,外殿弟子個個都是以苦行僧的生活模式作為訓練標準的,越惡劣的環境,反而是他們磨練自己越好的地方。
雨容寧一戳持英的腦門:“得了吧,我看你是被大雪封山了這麼久,肚子裡鬧饞蟲了吧想去找野味兒了吧~怎麼?現在就不嚷嚷減肥啦?”
“嘿嘿……”持英一笑,“雲羅殿最帥的男人早就是你的啦,我們減肥不減肥的給誰看呢?走吧走吧~你不知道,現在野獸們餓的夠嗆,最容易上鉤了~”說著就推著雨容寧往密林中走去。
雨容寧被她推著,心中卻是一凜,原來持英也是喜歡季景涯的……不過,也許僅僅是單純的好感,沒有到愛的地步,所以她是想告訴自己,她們的友誼不會變,她也不會跟她搶季景涯……可是,還有些什麼呢?不知為什麼,雨容寧總覺得持英這句話說得有點突兀,照理說她們認識這麼久,要說這話早就說了,不必等到現在,那麼現在她說這個,一定是有什麼深意的。
來不及細想,已經被持英拖著走進了那片密林,遠遠地就聽到有一陣奇怪的哼哼唧唧的聲音,持英一聽就開始眉飛色舞,拽著雨容寧三躥兩繞地就衝著那聲音的方向奔了過去。
只見地上一隻捕獸夾,牢牢地夾住了一隻黃鼠狼,見了兩人更是哀哀地哼唧個不停。它的身邊還有一隻已經死去的雞。
持英一見大笑起來:“一箭雙鵰!哈哈~難怪今兒一早壽山師傅就嚷嚷著雞少了一隻,原來是被這傢伙叼走了。”說著轉了轉眼珠,向著雨容寧擠眉弄眼,“容兒,咱們誰都不說出去,這隻雞我們也弄回去自己吃如何?”
雨容寧無奈地看看她,這丫頭簡直是無肉不歡,天知道當初她
怎麼會那麼好運地趕上千年不遇的減肥期,躲過了那牛肉裡的**。
兩人正說笑著,突然聽到一聲冷冷的輕哼。
“什麼人?!”持英反應快,一下子就衝了過去,雨容寧也跟在她身後。只見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年輕弟子,正站在茂密的樹叢中,只是他已經轉身快要走過去了,聽見持英的喝問,才輕蔑地微微偏過頭來,又是一聲冷冷的輕哼從鼻間發出。
好陰冷的感覺!
雨容寧被那人的眼神輕輕斜瞟了一下,就不禁渾身打了個哆嗦。這個人,渾身都散發著一股陰寒,絕對不是因為冰天雪地而造成的寒冷,就算現在是盛夏,她也敢說,只要站在這個人對面,都一樣會覺得毛骨悚然渾身一陣冰冷的激靈。
不會錯,他一定就是他們當中的一員。雨容寧的心思飛快的運轉著,想著自己在禁殿的各種書籍中好不容易翻找出來的記載。
持英原本是打算對發現她們吃獨食的人進行威逼利誘一番,請他一起吃點肉,再威脅他不準說出去,可是目光一碰到那人的眼神,就覺得自己被凍成了冰塊,什麼也說不出來了。直到那人轉身離去,她似乎才反應過來,不過見那人倒也沒有告發她們或者跟她們搶東西吃的意思,也就不再說什麼,打算回去處理那兩隻美味。畢竟,那樣冰冷古怪的人,誰都不願意多跟他們打交道的。
可是雨容寧卻盯著那個人的背影還在發呆。持英上去拍拍她,“喂,走啦,放久了肉就不新鮮了。”
雨容寧的目光仍舊不肯離開那個怪人,持英見她目光中盡是疑惑和探究,便說道:“別看啦,他們跟你一樣都是禁殿的,古怪的一群人,沒事還是離他們遠點吧,瘮得慌。”
“禁殿?”
“是呀,他們也是雲羅殿弟子,屬於禁殿的一支,不過每天就是研究些陰陽咒術的,那麼陰暗的一群人,當然人數也少得可憐,咱們雲羅殿現在所有的陰陽師加起來兩隻手的手指頭就數得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