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姑娘就這麼霸道,就算只是玩玩你,就算將來隨便要把你丟掉,你也必須對本姑娘忠貞!我管你什麼紅兒藍兒,一個都不可以有!”
“忠貞?”季景涯挑起了眉毛,“你知道洛子初有多少風流債?你還不是一樣對他死心塌地的?對我卻要將什麼忠貞,你果然根本就是忘不了他!”
“季景涯!!!!”雨容寧氣得眼淚一串串滑落,“你太過分了!你真的太過分了!”
看見她哭,季景涯愣住了,冷靜重新回到他的頭腦,不覺也有幾分懊悔:自己都說了些什麼,怎麼能拿她最傷心的事情來激她……可是,他卻又那麼清楚地感覺到,原來他方才所說的話正是他心底深處最擔憂的,擔心她並不是真的喜歡上了自己,不過是一時寂寞,一時無助,才依賴他罷了,等到有一天她走出了陰影,終究還是喜歡別的人。
煩躁,真的很煩躁,愛情為什麼那麼複雜,為什麼才剛剛開始在一起,就好像已經千瘡百孔。
不要去想好不好?不去在意行不行?季景涯深深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想去撫幹雨容寧臉上的淚珠,卻被她倔強地躲開了。
季景涯望著她,突然將她狠狠摟進懷中!
“不要想了,容容,我們不說這些了。很晚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都要出遠門的。你要好好的,不然,我會擔心的。”
他這麼溫柔地在她頭頂說著呢喃關懷的話語,雨容寧的眼淚更是滾滾而下,全都砸在了季景涯胸前的衣服上。很快就洇溼了一大片,連季景涯前胸都感覺到了那潮溼的淚水。
他就這麼抱著她,夜晚為什麼總是讓人不冷靜?明明那麼想要靠近,兩顆心為何卻總要互相傷害,狠狠扭打、撞擊,是不是等到哪一天終於疲倦了,破碎了,才能清醒地發現,原來那些累積帶來的痛苦,那些自己加諸在對方心上的傷害,其實都會同樣地成倍返還回自己的心上。到最後,一切都破敗不堪,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拿來承載這份愛……
下山的時候,誰都沒有去送
誰。隔著一個季紅,似乎雨容寧和季景涯之間做什麼都是不被允許的。雲羅殿認得季景涯的人都知道他在家鄉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除了持英瞭解他們的事之外,別人都自動地將他們兩個看成不相干的人。
下山,一個向東,一個向北。各走各的路,誰也不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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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在地理位置上屬於偏北的州郡,路途遙遠。雨容寧生平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出門,又是這麼遠的路程,心中難免擔憂。不過走了十來日,除了覺得趕路辛苦外,倒也沒遇到什麼讓她處理不了的為難事,和當初跟季景涯同行時一路被追殺的緊張感完全不同。
行了這些日子,這天終於來到中州的第一大城鎮——鄴城。
盛夏時節,又是正午,鄴城的大街上車流湧動,熱氣蒸騰。賣冰水茶果的小販在街邊不住吆喝著,空氣中飄蕩著一陣陣食物和汗液混雜的氣息。
雨容寧沒想到北方的城市也會這麼熱,而且是又幹又燥的暑熱,偌大一個太陽懸在空中,簡直要把她蒸乾了一般。
沒奈何,急匆匆撞進一家酒樓,跑到二樓一個背陰的位置坐下,先叫了碗涼茶來喝下,雨容寧才慢慢覺得緩過來一些。
正好腹中也覺得飢餓,隨意叫了些小菜,雨容寧四下打量起這家名叫“夢仙”的酒樓。二樓佈置得十分清雅,大概只接待些雅客,那些市井小民只是隨意喝喝茶聊聊天的都在一樓的大堂裡。只見這二樓的四壁潔白的牆面上卻有不少墨跡,都是些各處遊歷的文人們留下的詩文。洋洋灑灑龍飛鳳舞,竟把這四面白牆佔了個滿滿當當,最好笑的是在幾根樑柱,甚至房頂上的檁條、椽子上,還有不少細細的小字,大概是想要炫耀文采,卻又被前人霸佔了牆面,便只能委屈在此處了。
雨容寧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這些墨寶,突然發現正北方的牆面上有一個很精緻的碧紗櫥,透過乾淨嶄新的碧紗向裡面看去,可以看到是一首龍飛鳳舞的題詞,筆力瀟灑俊逸
,落款是中州樓子魚。
正在新奇,為何獨獨這一首題詞被裝上了碧紗櫥,似乎是好好保護著給人瞻仰的。正好小二端著雨容寧點的菜上樓來了,雨容寧便拽住小二問道:“你們店裡這好好的白牆,就這樣任由客人隨意寫字嗎?”
“姑娘有所不知,我們掌櫃的也是個風雅人,喜歡舞文弄墨的,客人們愛題字,他說這是增添了咱們酒樓的……酒樓的……”小二抓抓腦袋,似乎想不太起來,好不容易終於靈光一閃,一拍自己腦門,“對了!格調!!就是格調!咱們掌櫃的說了,來咱酒樓的都是文人,這才叫有水平!怎麼?姑娘要不要也寫點?小的這就下去給您準備筆墨~”
“呃……這個……不用了……”雨容寧尷尬地擺擺手,心想我可沒那麼厚的臉皮拿來丟人現眼,何況您這店裡都被寫滿了,哪還有我的地方。想到這裡便又問道,“小哥,這客人們來來往往,牆面上早就寫滿了,以後的客人不就沒處題字了嗎?”
“所以說,我們掌櫃的隔一段時間就來看看呀,覺得寫得不太好的,就粉刷掉,留給新客人。姑娘您要是想寫,我這就幫您刷一塊出來!”
“不用了不用了……”雨容寧心想這小二怎麼這樣熱情,自己不過隨口問問罷了。忽然又看見那面碧紗櫥,便指著問道,“這碧紗櫥裡的字是什麼大人物題的嗎?怎麼你們老闆還弄個佛龕供起來?”
小二看了那碧紗櫥一眼,突然臉上陡生景仰之情:“那是夢仙公子的題字啊!咱們酒樓本來叫醉仙樓的,自從夢仙公子給踢過這首詞,就改了名兒啦!這往來的文人雅客呀,只要經過咱鄴城的,沒幾個不來咱們夢仙酒樓瞻仰瞻仰這夢仙公子的墨寶的!掌櫃的怕旁人不懂事給把夢仙公子的字跡粉刷了,便裝了這麼個碧紗櫥保護起來,只供遠觀瞻仰,不可近看褻玩焉!”
看著小二一本正經地說著文白不通的話,雨容寧忍不住笑起來。看來這掌櫃的倒是個雅人,只是難為了手底下的人吶。當下也不多言,只是笑笑埋頭吃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