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怨氣
到派出所才知道，但凡能找的關係常雲山都找了，歐秋源又跑去市局活動，市局的人也往派出所打電話。
不過一個小小的治安案件，弄得跟刑事案似的，民警們暗暗腹誹，卻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辦案。
無奈線索實在太少。案發地段，車流多行人少，樹木遮天路燈照不到人行道上。
當事人楊亦成好象被打蒙了，連嫌疑犯的臉目都沒有瞧清楚。
這樣的案，要怎麼破？
民警們忙了幾天，也沒有個頭緒。直到另一組民警在審訊一起搶劫案時，疑犯竹筒倒豆子，把犯過的事全招了出來，民警們才想起同事焦頭爛額在辦的一件案子。
據那搶劫犯說，前幾天他們幾人幫一個朋友在金沙路某段打了一個人，他抱怨打了人沒有搶東西，那朋友只請他們吃一頓飯。
穆春就這樣浮出水面。
據他說，跟蹤了楊亦成幾天，一直沒找到機會下手，本來打算放棄，沒想到楊亦成會單獨活動，會走那段路。
事後，他們也曾經為沒有搜刮楊逸身上的財物而起了內鬨。
穆春只是打楊逸一頓出氣，以為不搶東西就是鬥毆，沒什麼大事，哪裡知道警察會找上門來。一嚇之下，什麼都招了。
民警們倒是很客氣，滿面笑容和楊逸喝了一泡茶，說了好一會子話，走了程式，楊逸才告辭出來。這麼一來，他反而承歐秋源的情。
從派出所出來就接到鄭爽的電話，讓他儘快回公司。
鄭爽知道他去派出所，所以話說得很靈活。
楊逸眼前浮起廖偉昌那雙凌厲的眼睛，不知道他給鄭爽的壓力有多大。
剛進門，小陳便道：“鄭經理吩咐我，你一回來讓你趕快去他辦公室。”
鄭爽神色鄭重，眉頭緊鎖，看了楊逸好一會，才道：“你覺得業務部怎麼樣？”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楊逸微笑著問：“怎麼了？”
那語氣，倒像上司在關心下屬，鄭爽心事重重，也沒注意。
楊逸又問：“出了什麼事？”
鄭爽不情不願道：“廖經理提議把你調到諮詢部。你自己怎麼想的？”
以他的勢頭，調到諮詢部是遲早的事，楊逸一點沒有覺得意外。不過諮詢師跟業務員的基本工資相差太大，楊逸一直以為陳宇沒有調他是出於為德成考慮，拿業務員的底薪做諮詢師的事，起碼可以為公司節省開支。
鄭爽沒有主動要求調動更可以理解了，他負責業務部，手不可能伸到諮詢部去。
楊逸沒想到那個從燕京跑來的廖經理會提出要調動他，他是什麼人，對永慶分公司這麼有話語權？
鄭爽明顯不想他調動，在哪個部門，對楊逸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自由活動的時間。
迎著鄭爽探詢、不滿、不捨等等複雜的眼光，楊逸道：“我聽鄭經理的。”
鄭爽像是鬆了口氣，道：“業務部需要你。”
估計業務部有他，也就有了可以跟諮詢部對抗的實力，現在有些業務員對諮詢師不滿意的時候總會來一句：“實在不行，我請楊亦成出馬。”
同一個部門，總是好說話些。
楊逸笑著點了點頭，道：“你安排好了，我無所謂的。”
在哪個部門，他真的無所謂，要不然早就想辦法調動了。
鄭爽神色輕鬆了不少，道：“我這就去跟廖經理說。”
看來，不管在現代還是古代，是國家還是公司，欽差大臣權力都挺大。
看著鄭爽急匆匆出去，楊逸回座位上。
很快，廖偉昌把他叫到小會議室，張口便問：“聽說你不願意調到諮詢部？為什麼？”
沒想到鄭爽會這麼說。
楊逸坦然道：“鄭經理找我談過了，我個人覺得在業務部還是在諮詢部聽公司安排。”
廖偉昌臉上神色稍霽，道：“我看了你的專案，坦白說，我也不可能做到這麼舉重若輕。”
那當然，楊逸心裡暗笑。誰能像他一樣有站在顛峰的經歷？整治這些小公司只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廖偉昌接著道：“你不到諮詢部可惜了。”
在他看來，可能鄭爽不願放人，楊逸又年輕，抹不開面子。
楊逸道：“我覺得現在挺好的。”
業務員一向自由，諮詢部人手緊張，一人接很多個專案，做得好不好兩說，主要是會忙得腳不沾地。那樣的話，沒有多少時間忙鳳梨手機的事。至於業務員和諮詢師基本工資的差距，也就一千多元，楊逸還沒放在眼裡。
廖偉昌嘆道：“我想推薦你當諮詢助理的。”
楊逸愕然，原來在這位欽差心裡，自己只能當助理啊，那就更不能去了。
楊逸的態度變得堅決：“從我進德成一直在鄭經理手下，是鄭經理帶我成長，要調到別的部門也得鄭經理同意才行吧？”
知恩圖報，廖偉昌暗暗點頭。
三人開小會，廖偉昌提出調動楊亦成，鄭爽臉色便變了，心裡暗暗把廖偉昌罵個狗血淋頭。你說你一個諮詢部經理，就算是總部來的，也只負責諮詢部，莫名其妙把手伸到業務部幹什麼。他只不過擔心有什麼瑕疵落在他眼裡，要升遷的時候他一句話，前途便會受影響，因此幾天來才會對他恭恭敬敬，他倒好，柿子揀軟的捏。
幸好，楊亦成重感情。
廖偉昌再次跟他提這件事時，他便不冷不熱地道：“廖經理日理萬機，一個小小的業務員的調動，就不勞你費心了。”
這是什麼話，什麼叫日理萬機，我又不是國家元首。廖偉昌很不高興，又去找陳宇。
反正楊亦成是永慶分公司的員工，在哪個部門差別不大，陳宇懶得捲入兩人的紛爭，便和起稀泥。
說到底，廖偉昌只是到這兒出差，過幾就走了。
看看事情沒有轉機，廖偉昌又找劉澈談話。
此次派人過來，劉澈真心希望能把經理的職位落實了，沒想到廖偉昌不提他升職的事，反而折騰著要把楊亦成調入諮詢部。楊亦成是什麼人，一個剛畢業的大專生不到一個月便能把一個死得不能再死的企業弄成聞名永慶的搖錢樹。他要到諮詢部，他們這些人，還能有口飯吃，他還想升職嗎？
劉澈慢條斯理道：“楊亦成還太年輕，要不，先在業務部歷練兩年？”
廖偉昌氣結。
接到總裁程儒文的電話讓他儘快回去時，便忍不住抱怨道：“永慶分公司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好的人才不調進諮詢部，非要讓他去跑業務。”
諮詢和業務對人才的要求天差地別，技能上沒有一點相同。廖偉昌這麼說，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陳宇任人不明？
廖偉昌又談起此次的任務：“永慶的諮詢部確實需要整頓一番，我跟他們去幾個客戶實地考察過，做得很不到位。”
有這一句就夠了。想著諮詢部沒有一個負責人，程儒文問：“你看提哪個起來合適？”
“一個也不合適。”廖偉昌想都沒想便道：“我覺得那個當業務員的楊亦成任這個職位倒是不錯。”
業務員？程儒文錯愕。
廖偉昌補充道：“這兒簡直是一個爛攤子，業務員不停接單，諮詢師能力又有限，總之一切糟。”
電話里程儒文沉默。
廖偉昌加上一句：“陳宇不知道整天在幹什麼。”
行政上，廖偉昌與陳宇職務不同，級別相同，所以他說話沒什麼顧忌。
其實陳宇只是無為而治，讓下屬有發揮的空間，倒不是不盡職，更不是沒有能力。但此時廖偉昌一肚子怨氣，說話便沒有輕重。
程儒文覺得問題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