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小棗,鼻孔富餘了,耳孔用得著麼。翻窗,那就更別想了。
也不知是哪個缺德短命的造的這屋,四面牆壁都封死,只在屋頂上開個大窗戶。開玩笑這屋頂怎麼也有個七八丈高吧屋裡頭除了一個大池子之外,任何可以借力的東西都沒有,想蹬個腳搭把手的等於做夢娶媳婦白瞎
擂了一陣門,敲了一會兒窗,裝肚子疼,裝尿急屎急,裝瘋裝死,外頭連個咳嗽都不聞,他算是死心了。想想,澡還得洗。管他的,現成的澡堂子,不用白不用。把外衫除了,褂褲扒了,頭巾摘了,溜光淨一口豬。胰子塗了上刷子,刷子刷了上胰子,反反覆覆三五回,聞聞身上,味兒不那麼嗆鼻子辣眼了,才往大池子裡一沉。
“籲這才叫做人麼”長吁一口氣,趙孟田在池子裡撒上歡了,來回來去地遊,肚皮朝天,兩手亂劃,遊的十分難看。遊累了往池邊一趴,嘆:“美是美了,可惜美中有不足哇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沒二兩燒刀子,怎能算是享受”話還噙在他嘴邊,熱乎乎的,就有一隻酒斛子一隻小酒盅從他右手邊冒出來。他傻著出了一會兒神,馬上又傻回來了。
看這架勢,不用說,鬧鬼了。
、跳大神不成
看這架勢,不用說,鬧鬼了。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出來逛澡堂子青溪的鬼是比安吉的生猛哈
“是麼有多生猛好心好意送你壺酒喝,你倒嫌人生猛。”
後頭伸過來一隻手,筋絡分明,修長勻停,是隻好手。
當然,也是隻“鬼手”。
趙某人一向和鬼不大對付,所以不想領它“人情”,自然也就懶怠回頭。他若是回頭就會發現,其實這手挺眼熟,嗓子也是慣聽熟聞的,只不過那“鬼”說話不多,他又心不在焉,沒聽分明而已。
這鬼倒也識趣,聽出趙某人和它不大對付了,就不吱聲了。兩邊僵著。趙孟田不去碰那酒,那鬼也不來碰趙孟田。僵了有半刻,趙孟田開口說話了,不說不行,因這池水滾熱,泡一會兒是活血通絡,久了就是吹毛豬過滾水毛禿皮也禿了
“我說,您有何貴幹”
“沒什麼,不過是想找個人閒話幾句。”
“那我先出去換身衣服。”
“要衣服那還不容易”
衣服來了,緊貼著酒壺酒盅石青色外衫,黑色褂褲,料子看著不賴。
“”趙孟田有時好貪些小便宜,但還是有分寸的,知道哪些便宜貪得,哪些便宜貪了要吃大虧。他把衣服推一邊,用條巾子兜襠,爬上來,撿直朝門口走。
“開門開門洗好了”還是沒人鳥他。在鬼面前掉面子丟份子,這就不好了,出又出不去,呆在屋裡,是下池子挨滾水,還是圍著條兜襠巾子站那兒和鬼磨嘴皮子
趙某人想了一歇,決定還是選那不痛不癢的得了。
“說吧,想聊點啥”
“聊傅玄青。”
“”師叔祖,你到底惹上多大一攤子麻煩人找你,鬼也找你
“傅玄青是幾時將錄鬼簿交到你手上的”
“”又來了。又是這東西。是鬼都對這東西感興趣,難不成這東西對人沒用,對鬼卻大有用處“你既和他老人家相熟,為何不直接找他問個明白”
“找不著。一月之前他就沒了蹤影了。”
“所以就找我”原來還是找過了的,只不過撲了個空。就說了嘛,師叔祖散淡慣了的,向來懶得去摻和這些神啊鬼啊妖啊怪啊之類雜七雜八的閒事,藏人躲鬼的功夫又了得,捅了漏子不跑,等著那麼多鬼生嚼他呀
“對。想和你聊聊他把東西給你那天的事。”
“那天那天他他就是把東西給我,喝了一杯茶,吃了三塊鬆糕,邊吃邊說我師父做的鬆糕難吃的要死,給狗狗都不吃,吃完,順走我師父一瓶百花釀,然後就從竹林小徑走了”
“”
要說趙孟田撒謊,他又沒撒。傅玄青做事就這風格,喜歡的他偏說討厭,討厭的他偏裝作喜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作假時假亦真。
“就這些他沒說些其他的”
“沒了。統共就這些。哦,對了,他還說”
“還說什麼”耳聽著那嗓音就拔高了兩個調門。
“還說要我好生跟著師父學醫,別再逐貓逗狗,揪樹拔苗,翻窗越牆嘿嘿”說到短處,趙某人面上一熱,傻笑兩聲,搓搓兩手。
“可否再說細些”嗓音又滑下來了。
“哦,好,待我細細說與你聽。”趙某人把大池子邊的簾子扯下一塊來,裹了,坐池子邊,擺開胡亂甲乙的架勢,打算好好吹它一吹。咳,是這麼的,這傢伙在端上金蓮繞鳳樓這隻金飯碗之前是在小地方混,醫館生意清淡的時候也搞點兒“副業”。跳大神是副業,可也不是天天有得跳哇,所以,沒得可跳的時候他也兼說說書。最怕沒人聽,若是有人聽,他能從清晨說到入夜,說得脣焦舌敝,口沫亂噴,來一個說走一個,來兩個說走一雙,到後來,那地方的人一見他拿一把摺扇,一塊驚堂板,就驚走如飛,呼啦啦,一會兒就飛沒了。這回逮著個不知情的,還不說死它
、大神不是好跳的
“說起來,那是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要說黑,那是真黑呀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黑莽莽抬腳不分東西要說風大,那是真大呀揪著樹“嘩嘩嘩嘩”地搖,搖了沒一會兒那樹就連根飛啦你是沒見過見過你就知道啥叫飛沙走石、日月無光了”
這才是鋪墊呢,已經沒邊了知道的說是他師叔祖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黑山老妖下界呢
趙孟田擼了擼搭在身上的簾子,接著掀嘴脣:“眼見著六觀堂就要給這陣妖風吹成齏粉了,就在這時候,竹林方向忽然大放紅光,其芒,銳不可當,只見那光越來越盛,越來越密,把六觀堂團團圍攏,猛聽得“轟隆隆”一陣旱天雷,端的有開天闢地之功效,這陣雷聲過後,風也不颳了,天也不黑了“
“等等你剛才不是說傅玄青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找到你的麼”
“”咦他、他剛才說的是、是晚上麼“咳有些出入也是尋常麼,接著說接著說是這麼的,師叔祖他從竹林那頭過來,一個騰挪,進了觀裡,再一個騰挪,進了我屋裡,那真叫神不知鬼不覺。當時,我正在一豆小燈下苦讀醫書”
“”那鬼瞄他一眼看這樣子就不像那會死讀書的
“你來你來師叔祖要出去幾日,有件東西要交你代為保管。師叔祖他老人家向懷裡掏出一隻布包袱,一開啟,滿室紅光,祥雲瑞靄,空中有仙樂隱隱。我一瞧便知,這東西了不得上可接天,下課通地,更可號令百鬼,從此三界無敵”
其實,這都是瞎的。他師叔祖是給過他一包東西,不過這東西模樣討嫌,味道也不老好聞的,要不是怕師叔祖他老人家回來找不著了,罰他去雲頂山吊頂在懸崖絕壁上立一根木樁,金雞**,他早把那捲爛得貓不聞亂得鬼畫符的“書”拿去擦屁股了。至於“上可通天,下可通地,號令百鬼,三界無敵”那都是他瞎編。說書麼,就講究點兒“傳奇”,有一說成十,有十說成千,儘量往大里說,往“神”裡說。
只不過,他萬萬沒想到,吹牛也有吹出殺身之禍來的時候。
那鬼默不作聲,獠牙暴長,指甲躥出去有五六寸,真正牙尖爪利。劈頭就朝趙孟田刺去,雙眼、咽喉、五臟六腑,盡撿要命的地方戳,不殺他個雞飛狗跳絕不善罷甘休。
一會兒爪子貼著耳根飛過,一會兒獠牙擦著脖子切過,懸
生死關頭,趙某人平時那些“副業”就派上用場了。當跳大神那麼跳,蛙蹦,猴躥,豬拱,只是地方小,施展不開,這倆你追我趕,沒一會兒,兩個都弄得精溼。
趙孟田停下喘氣,那鬼和他隔池相望,四目膠著,脈脈似“有情”。
“你、你先等會兒起碼讓我死個明白剛剛還說的好好的,哪句話不對你胃口了你要取我性命”
“哼,我是想試探試探你,看你究竟知道多少看來,傅玄青全告訴你了。既然如此,留著你就是條禍根”說著就是一爪子,逼得趙孟田往池裡一跳。打水仗。從水珠到水簾到水幕,小小一池水,翻起這麼大的動靜,外頭愣是沒見有人湊過來看看。顯而易見,這屋子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叫也沒用,這回,拼的就是命硬不硬。
“傅玄青選中的人,果然和他一個樣,鉻牙,難搞不妨,反正這地方誰也進不來,只有你我兩個,看你能撐到幾時”
“趙某爛命一條,死了頂多臭塊地,不過,我死也不白死,多少得拖個墊背的,這樣到了那頭也好有個端茶遞水的。”
“哦你**凡胎,氣力總有耗盡的時候,到那時,你外無援手,內無助力,還不是砧上魚案上肉,我想怎麼殺就怎麼殺”
、第39章
那鬼說的沒錯,趙孟田此時的處境就好比一根蠟燭,燒到盡頭就是一攤灰。情勢糟得不能再糟了,他也實在,沒坐等什麼“吉人天相”、“逢凶化吉”,而是以攻代守,躥上去,一口啃住那鬼的脖子。那鬼吃痛,反手過來猛砸他腦袋。生死一線,甚至離死不遠,他想的不是爹孃,不是師叔祖,不是隔壁二狗子還欠他六分銀子,不是他還該著表姨夫一籠肉包子的錢,而是而是棺材板個臭烏龜還等著他回去吃午飯真是窩囊透了
“趙孟田”
他正恨著自己沒出息,老命都快交代了還想著“午飯”,突然聽見外頭有人喊他。怪事兒,這不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麼怎麼還能聽得見外頭的響動別是聽岔了吧
“趙孟田”又一聲聲音像是棺材板的這個殺千刀的臭烏龜光喊頂屁用啊來點兒實在的殺進來從後頭給它一下子不就完滿了麼
“你在哪兒快來搭把手老子我就快完蛋了”
“我進不去你雙手朝上攤開”
“雙手朝上攤開說的倒輕巧這鬼一隻爪子掐著我的腰,我兩條胳膊抱著它的腰攤開攤開那爪子立馬把我紮成穿繩螞蚱”
“你聽我的不聽”
“我怎麼聽”
“你身上有錄鬼簿,它動不了你”
“胡說那東西都讓你摸走好長一段了,怎會在我身上”
“那是假的,真的在你身上”
“放屁老子剛從澡塘子裡爬出來,滿身是水,書要在我身上,早化成一池子湯了”
“嘖你師叔祖把書給你的時候你怎麼拿的”
“廢話自然是用雙手哇”
“那就對了,書融在你手上,左右手各半部,你聽我的,快把雙手朝上攤開,喊:陰長生”
“”喊就喊吧,形勢比人強,有棗沒棗反正得打上一杆子,強似站這兒讓鬼戳成穿繩螞蚱
趙孟田費死力氣,把雙手脫出來,朝上攤開,大喝一聲“陰長生”
他也不知道喊這“陰長生”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在這種境況下喊這個能救命不能,他就是死馬當活馬醫。可,喊完以後,半晌不見這匹“死馬”活過來。山窮水盡的趙某人給嚇的夠嗆,面如餿菜,汗如雨下。那鬼見狀陰慘慘一笑,“鬼母都請不動這尊佛,傅玄青有多大面子,能搬得動他”
“行了短狐,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去吧。”那尊鬼母都請不動的佛發話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也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
“得饒人處且饒人不像是你會說的話。多年不見,你怎的管起閒事來了”
“”
“哦,是了前陣子鬼界風傳,那傅玄青把屁股賣給你,讓你替他賣命,起頭我還不信,如今看來,你還真為了掏個糞窟窿,甘心做個俯首帖耳的鬼奴才”
趙孟田立起耳朵聽這段是非,沒曾想是非沒聽到頭,耳朵倒讓一聲極淒厲的慘叫塞滿了。隱約記得師叔祖曾經提到過這個陰長生,說他是三千多號鬼裡頭脾氣最暴躁最不服管束最愛惹是非的一個,這個叫“短狐”的忒不識相,打不過人家還敢上門去叫陣,找死
不論如何,命是夠硬的,又讓他逃過一劫。
“咳,多謝前輩”趙孟田左右扯一扯身上的簾子,預備恭恭敬敬道個謝。
“不用謝我。”
這下三不尷四不尬了,人家不用你謝。
“你告訴傅玄青,我再不欠他的,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各自無涉。”
哎這麼聽來,他和師叔祖還有一段故事
、第40章
趙孟田還沒琢磨過味來,門就從外頭被撞了個粉碎,幾個人一擁而進,衝在最前頭的那個分明是棺材板
兩人一照面,棺材板就一個披風甩過去,穩穩罩住身上只掛了兩三條絲的趙某人。然後回頭對跟進來的人說:“沒事了,都散了吧。”
回頭。四目相對。趙孟田想說點兒啥,不拘新舊,不拘多少,至少別傻站著,傻站著容易把脾氣站肉了,心站軟了,沒事也有事了。張嘴動舌,聲音卻出不來,因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說什麼都多餘,不用說他也知道剛才有多險。這鬼結的陰鷙界最是狠厲歹毒,剛才撞門那一小會兒,棺材板極有可能把自己那條小老命搭進去他還不怯,還自個兒上門送死
說真的,除了爹孃師父師叔祖,還真沒誰把他這麼當回事兒過
一霎時,趙孟田心裡頭跟釀了泡醋似的,酸丟丟,從心裡一直酸到眼裡頭。
糟。眼裡開始聚水珠子了。
“你、你”想想,就這麼涕淚交流的多丟臉哪,還是找點兒能殺酸止淚的來說說得了“你還該我一餐飯呢”本來想說這,脫口卻成了這。
“什麼”棺材板回頭一顧,趙某人眼神一呆瞧瞧人家這份人才嘖嘖唉要是個臭烏龜不好掏摸他屁股該有多好兩人焚表祭天,黃酒灑地,結為異姓兄弟,往後也好得座靠山上天不公哇這樣一個人物,非得生成個愛摸男人屁股的命別說靠山了,山倒下來壓扁都有份呢“
“沒什麼。”他搖頭擺尾,嘆息連連。
“那就吃飯去吧。”棺材板走在前頭,趙某人看著他標杆一樣直溜挺括的背影,磨了磨牙,拖拖拉拉跟過去。
偌大一間飯廳,就他們倆,想想還真夠荒涼的。這麼荒涼,再沒人沒話找話說上一兩句,那基本就等於人煙絕了。人煙絕了,出來些“狼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啃嘴嚼舌,喝血吃肉,把飯廳變成臥房更不是鬧著玩兒的
“咳,對了,剛才凌雲堡堡主找你什麼事兒”趙某人開始沒話找話。
“要我明日去趟凌雲堡。那兒僵人鬧得很凶。”棺材板搛塊西湖醋魚到他碗裡,自己拿著個凍石小杯,一小口一小口抿他那百花釀。
“僵人前陣子不是請七星峰的趙老道下來收拾過一回麼”
“不頂用。”
“哦,那你去就頂用了我怎麼從沒聽說你學過這些偏門九道啊”
“去看看情況,出出主意,儘儘人事。”
“哦。那方便把我捎上麼凌雲堡離麒麟山近,我過去採些藥材。”
“不方便。”棺材板眉輕眼淡,一句話滅了他蹭便宜的妄想。
“啥你辦你的事,我採我的藥,兩不相干,憑什麼說不方便”
“憑什麼剛才還沒領教夠七月鬼門大開,正是不太平的時候,你身上又有件招災惹禍的東西,你說憑什麼”
“哦,那照你這麼說,窩在金蓮繞鳳樓裡就消災避禍咯還不都一樣該來的總要來,出去魚死網破,強似窩在這兒煩死、愁死、窩囊死”趙孟田是有脾氣的,他的脾氣是火爆的,惹急了他也會脣槍舌劍,不扎人一身窟窿決不罷休的
“你不捎上我,自然找得到願意帶我去的。你以為我不會呀,兩手朝上一攤,喊;陰”他還咬著半個“陰”字,不提防棺材板一顆水晶蝦球塞進來,後面那倆字兒就隨著蝦球一塊兒“唿隆冬”一聲,滾落五臟廟裡了。
“錄鬼簿裡錄的都不是鬼,是神,請來容易送走難。並且,每尊神只能請一回。”
“哎那多請一回又如何”
“送不走。天下大亂。”
“哼”趙孟田眼皮一翻,鼻孔一噴,當他危言聳聽,“說的跟真的似的那我師叔祖他老人家吶還不是來回來去地使喚裡頭的東西”
“那不一樣。你師叔祖稟賦非凡,使喚得動它們。”
“那意思就是我資質平庸,爛泥扶不上牆,使喚不動唄。”
“對。”棺材板倒也真實誠。不拐彎不抹腳,有一說一,有十說十。
、第41章
問題是,趙某人愛聽馬屁,好戴高帽。似棺材板這般當場扒皮的做法,沒兩下就把他逗急了,一急他就胡吃海塞,吃還不算,還把身上帶的一個布口袋掏出來,一盤一盤地往裡頭倒菜。倒空棺材板面前的再倒空他自個兒面前的,然後把袋口一收袋子一扛走了。回去了。
“不去凌雲堡了”棺材板等他快出門口了,才輕輕甩出一句話,把他釘牢在原地。
“不是不方便麼”趙孟田扛著口袋繼續走他的陽關道,腳步卻有些鬆動,“壯士出征”成了“閒庭信步”了。
“去也行。不過先把話說清楚,賬算明白。”
“什麼話什麼賬”
“一路上必須聽我排程安排,讓你往西你不能朝東,讓你朝左,你不能向右”
“讓我去死我還不能活著,對不對”趙孟田皮笑肉不笑。
“說的這叫什麼話。我怎麼捨得讓你去死”棺材板眼角眉梢一盪漾,伸手輕輕一掐趙孟田右手手背,真叫似水柔情
趙孟田右手手背應“掐”而動,生生凸滿一層粗壯的雞皮疙瘩。
“哈哈君子動口不動手哈哈我聽你安排就是了對了,我先回去準備準備,明日好上路哈哈”他也練出來了。看來這一年沒少受“磋磨”,至少屁股沒少受瞧他躥的這個飛快勁兒。
躥的這麼快,自然是心裡有鬼。你當他這麼死皮賴臉地粘去凌雲堡單為採藥啊
當然沒那麼單純。凌雲堡往北過去不多遠,有個小村落,他大舅爺一家住那兒,大舅爺無子,膝下有兩女,大的叫桂香,小的叫荷香,小時候見過幾面,樣貌都清新可人,近一兩年常聽往來的親戚誇這姐妹倆的長相為人,想是比小時候更進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