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白晝的灰,夜色容重的被黑暗輕輕的包圍,這世界正如你想要的那麼黑,霓虹里人影如鬼魅般蚩敷著,這城市隱約有種墮落的美。
翌日,下課後,可心朝正在收拾課本的班長走去,輕咬著脣, 想說,欠下的學費是否能讓老師在寬限一個月。班長是個非常耿直又陽光的小夥,對她總是多有幫助,也許在這中間還夾雜著一些別的什麼細膩而微小的情意,然,這些對她來說,只是負擔。
任何一個男人的感情,在當下,她都要不起。
那微小的萌芽,只適合扼殺在尚未成熟的搖籃裡。
可心尚未開口,這位班長大人看見她,陽光溫潤的臉上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笑道:“可心,我昨天本來還想替你和老師說學費的事,沒想到老師說,史密斯教授已經幫你都交齊了。”
“什麼?”可心訝異道。這是怎麼回事?雖說史密斯教授要收他入門,可這欠著的學費實不該也委實不是教授該去考慮的事,再說,她與教授也不過幾面之緣,算不得親厚。
“嗨,史密斯教授大概是特別欣賞你,所以才會幫你交的。”徐然笑了笑,其實那天他是去幫她交錢的,他大概能瞭解到一點她的狀況,對這個女孩,他總覺得很舒服,很自然,說不上其他的什麼,那微小的情愫慢慢的由時間積累,他也打工,但錢並不多,是以還問家裡借了一些, 說是朋友急用,卻沒想到,有人先他一步替她交了。他知道她自尊心強,自然不會提起。
此時,看著她眼裡明顯的訝異和驚喜,心裡雖有些失落,但總算是解決了一件對她來說是當務之急的大事。
“徐然,也謝謝你,這事你一直幫著我在老師那邊周旋著,我都知道的,教授那邊,你把電話給我,我親自去道謝,晚上請你吃飯吧。”可心想,這個班長做朋友還是委實不錯的,無論是人品還是性格都特好,陽光不說,長得也不賴,才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拽得二五八萬似的。
哎,她怎麼又想到了他。
雲凌可別墅。
孟航沛一邊喝著紅酒,一邊撿著桌上打包帶來的牛肉,樣子的確稱不上優雅,只是配上那張令人髮指的臉蛋後,卻仍舊是一副迷死人不償命的妖孽樣。
“凌,喬可心的滋味怎麼樣?有薇安的好麼”揶揄至死的表情在妖孽眸裡肆意綻放著。
雲凌可放下手中的電話,走到沙發上坐下,“航沛,難道現在我們之間只有這一個話題可以聊了?”
“哼,這不是現下最新鮮最奇妙的一件事麼?我一直在想,什麼樣的女人才能讓你真正動心,曾今我以為會是薇安,畢竟,她的才貌讓人心甘。而喬可心呢,不過姿色還過得去一點,並未有什麼特別之處,為什麼會是她?”孟航沛心裡頓怒,臉上卻笑意不減,手卻緊緊的握住了酒杯。
乃至看到雲凌可似笑非笑的視線落到他的手上時,方又低頭繼續品酒。
“我又沒說過,這些不一直都是你的揣測麼?難道喬可心去酒吧不是你的一場惡作劇?航沛,你又到底是想要證明些什麼?”
孟航沛正吃不准他到底在想些什麼,突聽得體的話,心裡一縮,隨即又澀然一笑道:“早知也瞞不了你多久,我只是好奇,這個喬可心有什麼特別之處讓你另眼相待。”
雲凌可淡淡道:“從你設計那場遊戲開始,不是早該發現了麼?”
孟航沛凝著對面慵懶閒適的男人,錯,不是早該發現,而是我一直眼裡都是你,是你眼裡的東西變了,是你看她的眼神讓我發現,那個女孩或許可以一賭。你既然不喜歡女人,為什麼又不能接受男人,你既不喜歡男人,卻又為何從未對女人上過心?為什麼?
世俗的眼光?不,絕不可能,雲凌可絕不會為世俗的眼光而受到羈絆。
那麼到底是什麼?
笑了笑,又道:“什麼時候能把她拿下?”
“那女生倔得很。”
“呵呵,看樣子也是,不過這樣才好玩。”孟航沛隨意道。
“好玩?不,航沛,我從不玩。”
孟航沛一怔,顯然這話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麼我們打個賭吧?”
雲凌可揚眉,道:“我不認為這個賭博有成立的意義。”
“怎麼?怕?”
“別用激將法。”
“呵呵,是不是激將法你心裡明白,還是對她,你的確沒有把握,就好像,人生無處都是意外,而她的出現,本來就是意外。”
“老爺那邊傳真過來問,二叔暗地了大肆收購股東的股份,我不在的兩年,倒是安排了不少心腹。坐不住了。”
“顧左右而言他,不是你雲家三少的風格哦!話說,他們一直忌憚你,你回來,他們當然會警惕,再者,他們也不是不知道,老爺子屬意你來接手雲傾。”
“呵,屬意?!不,他更樂意看到我們鬥得兩敗俱傷。不過,倒是這些擁有的資源,他自以為掌控在內,以為吐出來的東西便還能自如收回麼?”
“呵呵,風雲過後,那當然已是劉備的荊州。”孟航沛朗聲笑道。
雲凌可眉宇微挑,沒有說話。
史密斯博士接到喬可心的電話在意料之中,他料定了這個女孩必然不會莫名承了自己的恩情,再說,他不過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錢,也不是他出的,然,這個好名聲卻是讓他但下了。
這個女孩他很欣賞,對上色彩的感知非常**,濃重的筆墨適合油畫的基調,畫深處,折射那孤寂的靈魂,想必,這女孩的童年也並不美好,否則,如何畫出那樣基調的畫作,倫技法,她尚還有些欠缺,但論色彩和寫意,她卻勝過無數。
辦公室的門驀地響起,史密斯微微一笑,心忖該是這樣倔強女孩來了。
“教授,你好。”可心恭敬的鞠了一躬。
“喬可心,關於你的畫作我看過。”
可心沒有想到,一進門來,教授便談起畫畫。
她想他該知道她來的目的。
“很不錯,我一直認為工筆重技法,油畫重色彩,國畫重寫意,但你的油畫,讓我眼前一新。我希望你能寫一寫關於你畫畫的心得和想法。還有,再有一週,有個年度油畫比賽,讓我看看你最真實的本領,想來,你之前在技法上還有意遮掩過,我不知道為什麼,但作為你的導師,我希望看到你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