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葉華不會繼續在這逗留了,畢竟他現在還不想死,哪怕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雲凌可,我們走著瞧,我必定叫你身不如死。他就不信這個“小賤人”這次還能有那麼好的運氣能活著出去。雲凌可,你不是在意這個小賤人嗎?呵呵。真好。咱們走著瞧。
我這下半輩子就跟你耗上了, 不弄死你,我葉華誓不為人。
喬可心覺得自己真的是被到家了。沒找到雲凌可,卻遇到了葉華那個人渣。這次簡直是老天讓都看著她煩,想讓她“掛”掉的節奏。
嘴角泛起苦笑。狗血的情節,狗血的她。
動了動身體,還是覺得不能坐以待斃啊,被火燒死的這種死法也太慘了點,固然人都要化為灰燼。但慢性化為灰燼的這種死法,可心還是覺得過於疼痛。
這個時候太奇怪了,她腦子裡竟然還有這些不知所謂的想法,真是夠了。
這要她身上的這個大櫃子,簡直要把她五臟六腑都壓變形了,呼吸都有點困難。何況還被束縛了手腳。
她用盡全身最後的一點力氣想要從櫃子底下移出一點距離,但奈何,她的力氣並沒有什麼屁用。額頭的汗水滴落在脖頸上,她略微有點絕望,和害怕。
雲凌可,你在哪裡?不在裡面嗎?恩,不在才好。
這個時候她又想起了上次在倉庫裡的那場火,真真是同樣的場景,不同的結局,她想,這次她在沒有那麼好運。
腦海裡蹦出四個字“烈焰成池”
她大概今生真的和烈焰有緣。
都說遇火則發。而她這次要過猶不及變成炭了。
死像可怖。
周圍火勢越來越大,不斷有橫樑上的雜物打落下來,她心裡複雜的同時恐怖亦慢慢加深,雲凌可,你在哪裡?
好想你。
她還是沒有放棄掙扎,手被捆縛的太緊,彷彿凝聚了葉華所有的恨意和詛咒般,她無法掙開半分。火勢燒裂的碎物發出“噼裡啪啦”的撕響聲,她抬眼看了下自己的上方,似乎有根橫樑已經不穩,她想,她不能放棄,哪怕最後還是會死。然,她死前的掙扎算是斷了翅的蝴蝶嗎。哪怕徒然。
還是不能放棄,不是嗎。可心利用自己瘦小的身子,一點點從大櫃裡移動,至少移到橫樑跌落也不致命的地方,遠離頭部。她想,這才是關鍵。
時間似乎卻並不在她身邊,大火下的橫樑也是說掉就掉的。
上帝似乎卻又站在了她的身邊,她閉眼淚滴的剎那,一道身影已然到她身旁,護住了她的頭臉,薰嗆的空氣裡,是她熟悉的味道。他的味道。
心,也彷彿在這一刻停頓。
他墨玉般攝人心魂的眸裡,寫滿了心疼和“驚懼”!當然此刻耽誤不得,他迅速大力將櫃子移開,解開可心身上的束縛。身體的力量,在非常時刻更是徒然生長。
“別怕,可心,這一次我還能安全出去。”上來,我揹你。
話不多說,這一刻她明白,他和她是真正的一脈相連。同生時我們會遇到很多問題,反而同死,不過你心我心。
背後是火光肆意的旅館。前方天空,雖是漫漫黑夜,此刻卻也顯得深邃美麗。
前方是人群裡驚呼喜悅的聲音,他咬牙一笑,瞬身卻忽然一顫,身後的人忽然安靜的沒有了聲息,他把她放下,才知道,她不知道何時居然已昏倒過去。
醫院。
張澤看了眼走廊窗前,那個高大傾長的身影,孤冷的臉上讓人有些心悸。
自從醫生和告訴他,喬可心懷孕了後。
恩,他就是這樣了。
開心還是不開心?這裡的人都看不懂他。
凌厲,安靜,孤寂,沉重,還有一絲淡淡的喜悅。明明覆雜之極的情緒,偏偏雜糅在他一人身上,卻也沒有多少突兀。
他在想,她要是知道,應該是高興的吧。
他們有了彼此血脈相連的孩子。
他欠她一個婚禮。鄭重彼此的承若,其實原本不該那麼難。
只是當下,他也許無法。
孩子,不能要。
重重合上了眼,脣邊的笑,展到最大弧度。然而苦澀斐然。
凝眸看向病房,她如果知道,會恨他把。
可是,他現在還不能有孩子。四面楚歌的他,現在不能。
無論如何,現實總是殘忍不是?
有時候生死其實不可畏?可畏的是人心。
病**。
可心已經醒來,看到他進來,心裡的甜蜜又多了一層。他們終究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了吧。
她聽到他說:可心,醫生說,你懷孕了。聲音裡有點冷。
她愕然。一瞬間,驚,喜,慌。亂。情緒複雜的從她腦子裡一閃而過。但,她知道,所有情緒之前,最大的情緒是喜悅的。
那是單純的不含有一絲雜質的喜悅感。
然,他得情緒反應明顯的和她是如此的不同。
她甚至能迅速感覺到他身上冷漠決絕的氣息,和火場裡截然不同的氣息。
為什麼?她不懂。明明她能感覺到他是愛她的呀。
她有點不知道該如何迴應他了。
“可心,孩子,我們不能要。”這句話毫不留情的如同巴掌般狠狠至落在可心的身上。如果不是她的雙手緊緊握住在床沿間,她幾乎已經坐不穩。在火場的後遺症讓她頭痛襲來,腹中的孩子彷彿有感應般的,讓她肚腹一陣抽緊,可心伸手捂著肚子,手足冰涼,心更冰冷一片。他,不想要他們的孩子。哪怕前一刻他還能不顧一切去救她。
“我只問你最後一句,這孩子你不想要是吧。”
雲凌可看著可心垂眸子,細瘦的小手緊按住肚子上。有什麼情緒充斥著他得胸臆,他竟無法從她身上移開目光,微微閉了閉眸,他咬牙道:是。
“恩。”其實已經知道了他得答案,也不過是在想讓自己心痛到麻木才好。心房裡一抽一抽的疼痛,可心低低笑:“我想要它,可是我知道自己要不起。不要就不要把,未婚先孕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事,不要才好。”她鼻子酸澀,淚水直直滴到手背上,喃喃重複著:不要最好,不要才好。”雲凌可在她看不到的右側手早已指甲扣緊,剋制住自己才沒有過去將她緊緊抱緊在懷裡。
他做事從不猶豫,形式在艱難,他都能很快篤定,拿定注意,下一步如何走,他總是能做到心中有數,胸有丘壑。理智告訴他,他不能要這個孩子,按照他的佈置,他四面楚歌,危機四伏,到時護她都已艱鉅,何況是個孩子。他的掣肘已然不在控制範圍內。只會讓大家都陷入危機。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像她一樣讓他煩躁甚至動怒至極、
手上扣得生疼,眸光裡卻盡印著她的容顏,和此刻的悲傷。
忽然,可心從**掙起,穿著鞋子就要起來。
他過來扶她,她卻避開了。
她輕笑開來,說:我找醫生一下,看什麼時候做人流最好。早做早好吧。
眼角由有淚痕的她想,如果心死。
對他,她可以嗎。
彷彿前一刻的患難與共,情深篤定都煙消雲散了。
心下惻然。
雲凌可神色依舊冷漠,卻也未曾阻止,一雙眸子只是緊緊盯著可心。
她咬了咬牙,開門去找醫生。房間裡一時死寂。
可心回到病床,卻看到雲凌可還未曾離開,心冷至此,她也不看他。肚子有些疼痛,她重新躺回病**。
側過身,不看他。冷冷道:調理一週身體,即可手術,你放心。”
可心心裡悲痛,她忽然很想說,我們不要殺死它,可是話到嘴邊,卻還是嚥下。因為她從他的眼神裡知道,他不會同意。
淚水像斷了線的水珠,視線頃刻模糊不清。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將頭掩進被子裡,咬著手腕,不讓哭聲洩露。
忽然她連同被子被抱入一個懷抱,她抬起頭,雲凌可灼熱的呼吸噴薄在她臉上。他眉頭緊緊擰著,墨色的眸裡情緒深沉,凌亂又炙熱。可心冷笑道,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雲凌可卻像沒有聽見一般,緊緊箍著她。
“可心”。
啪的一聲,她給了他一個耳光。眸光裡全是恨意。他心裡忽然有過前所未有的慌亂,可心已然用力推開他。她只覺得心裡好苦,雙手掩住臉龐,埋進膝蓋裡。不在看他。
此刻,她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之間忽然會變成了這樣,因為這個意外,他們之間也再無可能了嗎?
她更不知道,在接下來的五年裡,他們會離別,傷痛至此,命運的軌跡從來不會按照規劃行走,有的只是陰差陽錯的誤會和別離。她最終也沒能保住這個孩子,哪怕她後來已經決定要生下它。可是依舊錯失。他也會知道,這個決定讓他幾乎失去了她。痛失五年,困頓五年,他從不後悔,只此一次,他後悔至極,也痛恨至極。他的記憶甚至被有心人催眠竄改。何其可怖,又何其可恨。
五年之後,他們再次重逢。
都說相逢的人總會在相逢。
這一次,他絕不在受制於人,他也一定會讓她回到他身邊,看歲月靜好,細水長流。
(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