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沒有想到這位旅館老闆會如此的直接。
“你是慶貞的女兒嗎?”
可心一怔:“慶貞?你是說這個本子的主人嗎?”她把一直收藏在身上的本子拿出來給旅館老闆。
那人伸過手拿起,看了看。笑了笑道:“看你這樣子,顯然是還不知道那些是非曲直。”
可心面上仍舊平靜,只是心裡灼灼已升起一股子難以言說的酸澀,慶貞?這個本子的主人。她心裡複雜又澀意滿心。這難道是原來母親對她一直冷淡的原因嗎?卻原來她不是她的女兒?怎麼可能?為什麼會是這樣?可是如果這是真的一切卻也有了最好的解釋不是麼?那麼這個叫慶貞的女人為什麼會死?一連串的疑問在心裡打轉,腦海裡剎時又浮現出母親凝著她那淡漠涼薄的眼神,幾乎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雲凌可感覺到可心的情緒,擰了眉,伸手環住可心。這個時候所有所有的言語都是枉然,這些東西遲早她的自己承受,然後學著去釋然。哪怕過程艱難無比。但只要活著,別無他法,如果他每每想起那年少時的往事。微閉了閉眼,關閉掉思緒。繼續沉凝著對面即將為他們解惑開啟真相的人。
旅館老闆放下手中早已陳舊卻被保持的仍舊完好的小本,眼神看向窗外,似乎也正在開啟那早已塵封很久的記憶。
“慶貞的屍體是喬沐顏領走的。”
“什麼?”可心猛然站起來。手被雲凌可握住,他能感受到可心的震驚,她的手心裡全是汗。用力的死死的扣住了他的手,那種氣力,那種緊張和震驚,只怕她自己也未曾注意到。
旅館老闆笑笑,道:“對了,忘了告訴你,我要慶秋。是慶貞的姐姐。”
平地驚雷的一聲真真是讓人應接不暇呢。
慶秋淡淡道:“她恨我這個姐姐,喬沐顏是她唯一的親人,愛人,朋友。她這一生最在意的人,只有她。那是她的唯一。”
“我不知道她那時候為什麼會忽然來到這裡,我們好多年不見,她的忽然出現讓我欣喜,卻也內疚。我不是個好姐姐,那些年她獨自飄泊,她恨我,恨這個世界。可是她那次來,卻說想在這裡住一陣子。我當然說好,這些年我最為虧欠的就是這個妹妹。然後,她和我說了許多關於喬沐顏的事。其實她也好像不是再對我說,她只是需要一個傾聽者,或者她只是在自我發洩著。然後便那樣的死去了。她畫了很多的畫,蒼涼,惶惑,絕對,陰冷,悲哀。對世俗的決絕,然後終於死在了她的畫裡。”
慶秋淡淡的說著,時間蒼茫,這時的回憶似乎又是回憶,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傷痛似乎又這樣被連著骨血經脈的拉扯了出來。
“我不是個好姐姐,所以終究落得個清冷悽清的下場,我就這麼守著這家旅館用一世的孤獨去償還對她的債好了。你知道嗎?我看你的第一眼,就已猜到你是慶貞的孩子啊,這世間相似的人何其多,可我當時看你的時候就是有種這樣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