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來越陰沉,坐在主駕駛位的景傲宇的一張俊臉如天氣般佈滿了陰霾。
一道閃電劃破天空,雨絲打在車窗玻璃上,寂靜無聲。
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地離開。
景傲宇突然發動引擎,修長的腳死死地踩著油門,車子如火箭般飛逝出去,蘇子魚一臉恐懼地盯著前方,雙手死死地拽住車門上方的扶把,身子因為車速過快,有些傾斜。
雨越下越大,天也越來越黑。
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極速飛馳在公路上,雨刷不停地擺動,玻璃上是濛濛的水汽,雨絲交織著佈滿車窗,黑暗和雨聲將景傲宇和蘇子魚包裹在車內的空間。
氣氛緊張窒息。
景傲宇雙手緊握方向盤,指骨微微泛白,神情冰冷地凝望著暴風雨的前方,車速加大最大,雨夜將他的面容映出凜然的寒意。
“姐夫……”車內的空氣有些涼,蘇子魚恐懼地盯著前方,臉色蒼白,嘴脣發白,胸口一陣發慌,她驚慌失措地喊道。
“傲宇。”景傲宇皺著眉頭,薄脣輕啟糾正道,他討厭聽到姐夫兩個字,似乎把他們的關係拉扯得很遠。
蘇子魚執拗地輕咬著脣瓣,她已經決定要和他劃清界限,他只是她的姐夫,從此之外不會再是別的。
景傲宇斜睨了一眼蘇子魚,臉色更加陰沉,他加重了腳上的力度,死死地踩著油門。
“唰……”重重的一聲,車子飛奔出去,在地面濺起一朵絢麗地浪花。
蘇子魚瞪大了瞳孔,看著模糊不清地窗外,心底的恐懼越來越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景傲宇雙脣緊抿,沒有看她,他聲音低沉淡漠,“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蘇子魚一怔,眼神黯淡無光,心中頓時燃起一陣酸楚。
她一直都沒有選擇的餘地不是嗎?她沒有能力選擇她的出生,是令人厭惡地私生女,更沒有能力去選擇她的人生,是破壞別人婚姻的第三者,現在她更沒有能力去阻止這一切。
轉頭凝視著景傲宇完美地側臉,心中苦澀,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你說得對,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景傲宇側目看著她,看到她臉上的那麼自嘲,心底隱約地疼痛,忽然胃部開始抽痛,疼痛一點點的放大,痛得絞了起來,他臉色一白,左手無意識地捂住胃,痛楚過後,他低咒一聲,迅速將手移開。
察覺到景傲宇的異樣,蘇子魚擔憂地輕問出聲,“你沒有吃飯嗎?”
凝視著他微微蒼白的面容,蘇子魚忽然想起因為他的飲食混亂,導致他的胃變得脆弱不堪,一旦飲食不規律或者太過於刺激的話胃就會疼痛。
“和你無關。”景傲宇冷冷地說,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飛速轉彎,地面的水花濺得更高。
蘇子魚猛地看到前方的車輛似乎太過於密集,又看了一眼景傲宇,他的腳仍然死死地踩著油門,害怕地吼道,“停車!”
“如果出了意外不是更好嗎?這不就是你想要的解脫嗎?”景傲宇的目光緊盯著車窗外,英俊的臉龐上勾起一抹邪笑,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要撞上去,這樣她就永遠也不會逃離他,永遠不會。
蘇子魚被景傲宇的話怔住了,她殷紅的脣瓣微微顫抖,臉色更是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知道他在說什麼嗎?難道他不害怕死亡嗎?
不,他不怕,因為他就是來自地獄的惡魔,時時刻刻地折磨著她,讓她一刻也不能安寧,即使在逃出他千里之外地城市,還是擺脫不了他的束縛,無止境地束縛。
他已經深入到她的骨髓,和她的血液緊緊地連在一起,只要每當閉上眼時,他俊美的面容就會浮現在她的眼前,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個這樣的夜晚。
可是他們在一起是錯誤的,他是她的姐夫,他們的世界沒有交織點,而他也是因為恨才會和她在一起。
但她不要就這樣死去,更不要他死去。
“傲宇……”她垂下眼簾輕聲低語道,聲音細小如絲。
在這漫天的雨夜,狂風暴雨侵襲的夜晚,儘管她的聲音如針絲,他還是聽到了,而且聽得很清楚,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我聽不見,你剛剛說什麼?”
蘇子魚氣鼓鼓地凝視著景傲宇,從他臉上那抹淺淺的笑意,她知道他聽見了,可是為了生命安全,她只好低頭,再次開口,“傲宇……”
景傲宇臉上的陰霾逐漸消失,臉上的笑意更加濃烈,他緩緩地鬆開了踩著油門的那隻腳,轉過頭來,抬起右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蘇子魚的腦袋,“真是乖孩子!”
下一秒……
“嘭……”的一聲,車子劇烈地被撞擊了一下。
蘇子魚驚慌失措地看著濛濛地車窗,只見一輛長長的貨車直直地撞在他們的車上,車子不受控制地朝後方馳去,然後是一陣劇烈翻滾,玻璃瞬間變成碎片飛濺出去,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面板上傳來地刺痛感。
突然……
她的腰被緊緊箍住,一雙胳膊將她緊緊擁到懷裡,她的腦袋被緊緊地塞到他懷裡,無法呼吸,他用全身將她護住,緊緊地保護著她,四周拍打的雨聲,雷鳴聲她全都聽不見了,當突然被緊緊地抱著時,一絲溫暖竟然刺激得她心尖都痛了,淚水悄然落下,她閉上眼睛,疼痛感將她最後一絲神智撕碎……
那噩夢般的黑暗裡,她無法睜開眼睛,痛苦和疲憊如潮湧般的巨浪向她陣陣襲來,無盡地黑暗將她吞噬。
她開始哭喊著掙扎,不要,她不要就這樣死去。
在黑暗中,一雙溫熱的手臂緊緊地抱著她,仿若是最後一絲光明的力量。
突然那隻手上一片殷紅,鮮紅的血液順著手臂滴落下來,把整個手臂染成了紅色,她害怕地掙脫掉那雙大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心,全是刺目驚心的紅色,她害怕地哭了起來。
而那隻手悄然滑落,漸
漸變得冰冷。
不要……
她無聲的吶喊著,喉嚨如此乾啞,痛苦中她無法發出絲毫聲音,可是神智卻漸漸清醒,她知道那是誰,當他抱住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是誰,是他的氣息。
“子魚,你醒醒……”坐在病床邊的簡柔擔心地握住蘇子魚的小手,不停地呼喚著她,可是她卻彷彿陷入了掙脫不了的噩夢中,嘴裡喃喃囈語著。
簡柔眼角一抹晶瑩剔透地淚珠悄然落下,心中不停地禱告著,子魚,你快醒醒,快醒醒!你已經昏迷了兩天了,快醒來呀!
自那天得到她在W市的訊息後,她們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只要她沒事就好,可是景傲宇臉色卻陰沉的可怕直接甩門而去,她們都知道他肯定會去找子魚,但是都沒有阻止。
可是沒想到當天晚上就接到了大哥的電話,居然告訴她,子魚和景傲宇出了車禍,在醫院裡搶救。
這一訊息如晴天霹靂般讓她不知所措,腦袋一片空白,待恢復意識後馬上通知了胖媽和緹娜來W市,當她們到時子魚已經從手術室裡出來了,醫生告訴他們她左手骨折了,其他沒什麼大礙。
可是兩天過去了,她卻依然沒有醒,這讓他們害怕極了,多次去詢問醫生,可是醫生檢查後都沒有什麼異常,只是說有可能是她自己不願意醒來。
這樣的答案太讓他們意外了,但是他們一直守在她的身邊,希望能喚醒她。
站在一旁的胖媽和緹娜眼角也微微溼潤,不停的抽泣著。
“小小姐,你快醒來看看胖媽呀!”胖媽的情緒非常激動,小小姐也真是夠可憐的,本來身子才好些,現在居然又出了車禍,看到病**臉色蒼白如紙的蘇子魚,胖媽又忍不住痛哭流涕。
“胖媽,別擔心,子魚會醒的,醫生不是說她的傷不嚴重嗎?”緹娜安慰著胖媽,只是她眼底的擔憂更濃了,現在傷勢最嚴重的還是景傲宇,她在心底重重地嘆了嘆氣。
從交警口中得知,當晚雨勢過大,地面太滑,導致一輛貨車失控直接撞到了景傲宇的車,把他們的車推出去幾十米遠,車子翻滾了一圈,而景傲宇雙手死死地把蘇子魚護在下面,所以她的傷勢才不嚴重,而景傲宇他渾身上下全是傷,更是有一根鐵屑插進了他的腹部,醫生說要是再深幾公分,他的肺會直接被刺穿,而現在鐵屑是取出來了,但是他因為失血過多,傷勢過重一直在重症監護室裡。
“傲宇、傲宇……”蘇子魚的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額頭上佈滿了細細的汗珠,手指微微顫抖。
“子魚,你醒了嗎?”察覺到蘇子魚的異樣,簡柔馬上擦掉眼角的淚珠緊緊地盯著蘇子魚。
只見她發白的脣瓣不停地囈語著,眉頭緊鎖,長長的睫毛不停地顫抖著,彷彿沉溺於無法擺脫的噩夢裡。
“胖媽,緹娜姐,子魚是不是快要醒了。”簡柔興奮地說著,一雙充滿水汽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蘇子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