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尚未亮，文武百官站在承乾宮門外等著早朝。
景燃身為太子，站在一眾官員為首的位置。身後，一旁，站著的是丞相溫曠世。
另一邊為首的景燁和龍凌，看著與平時情緒明顯高昂的景燃，便可以猜到對方今日定會在朝堂有什麼損人利己的事要秉奏。
早朝之前，景燃神祕兮兮的湊到景燁身旁，低聲說道:“今日早朝過後，你可要請皇兄我好好的吃一頓飯。”
這句話聽的景燁莫名其妙。然而景燃說完這句話，也不等景燁回覆，景燃便自顧自的又走回自己的那排佇列。
時間一到，承乾宮門口站著的太監高聲喊道:“上朝！”
隨著太監的聲音，承乾宮的宮門從裡面緩緩開啟。站在門外的眾官員，也按著順序魚貫而入。
等下面的眾官員都站在自己該站的地方後。修睿帝這才從一旁走到龍椅上。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鑾殿上，總管太監喊聲喝道。
話音剛落，就有幾個官員把自己手中的事向修睿帝說了一遍。等幾個人都說完，總管太監又問了一邊還有沒有事。
這時，景燃從佇列中走出來。站在中央，恭敬向修睿帝所在的方向行了一禮:“兒臣有事啟奏。”
“說。”
修睿帝的年勢已高，今年來，身體也是每況日下。如此在早朝才待了短短半個時辰，身體就有些吃不消了。
景燃得到修睿帝的恩准，並未直接說出什麼事，而是要求請一個民女上朝。
聽到這個請求，修睿帝微微蹙眉，他現在只想快些回宮好好的休息一番:“請吧，請吧。”修睿帝語氣充滿了敷衍，隨手的揮了揮衣袖，準了景燃的請奏。
“請莫雨姑娘入殿！”門口，守門的太監喊道。一道接著一道。
殿裡的眾官，也隨著外面高喊的聲音看向大殿門口。不一會兒，只見一個身形姣好，一身素衣、素面的女子從大殿外面走進來。
在百官的注視下，莫雨走到大殿中央，翩然一跪，莫雨喊聲說道:“罪女莫雨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修睿帝見到女子一身素容，不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又在弄什麼么蛾子:“先起來吧。”修睿帝吩咐道。
莫雨得到修睿帝的恩准，卻沒有站起來:“罪女今日有重大冤情要稟告給陛下，不敢起身。”
莫雨剛剛自稱“罪女”已經受到不少側目，這句話一出，大殿之上開始有人竊竊私語。面呈聖上的冤情，這件事，可就是可大可小，若是冤情太小不值得傳進聖上的龍耳，恐怕還會給自己招來禍端。不過這個人是太子帶過來的，期中冤情，定不會太過細鎖。
在眾臣揣測著會是什麼冤情的時候，莫雨已經將自己要呈上朝廷上的冤情一一道來:“罪女莫雨，乃已故三皇子景炎部下的舊人。今日，罪女願將三皇子生前所做孽事，一一道給陛下。”
一語即出，滿殿群臣譁然。就連景燁和龍凌也對莫雨所說之話產生了興趣。
“兩年前，把你救回來的時候，我就找過莫雨，誰知道我找遍了溫府都沒有找到她。原來，是躲到太子那裡了。”
不禁景燁和龍凌，就連剛剛還在龍椅上昏昏欲睡的修睿帝，聽到對方提及已故的愛子，也立馬打起精神:“你可知汙衊皇室子弟的罪名？”
“罪女自然是知道的，不過，罪女相信皇上會給罪女一個公道，給天下人一個公道。”
說著，莫雨從衣襟裡拿出一卷卷宗，開啟呈在雙手上，一字一句的對修睿帝說道:“這裡是三皇子的親筆書函。”莫雨呈著書函，見修睿帝沒打算把自己呈的卷宗要過去，便將要說的冤情一一道來:“十年前，三皇子景炎和其生母綺貴妃以‘協助七皇子景隱登上太子之位’為由，蠱惑婉嬪在已故的皇后娘娘和已故的太子景熠的飲食中下毒，借婉嬪之手殺害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除了滿殿的譁然，莫雨能感覺的到兩雙凌厲的視線正緊緊的盯在自己身上。一道，是來自高位者的目光，一道，是站在一旁的景燁。話已經說到這裡，莫雨只能頂著壓力，繼續向下說下去。
“等婉嬪成功殺害皇后和太子，綺貴妃母子又設計殺害婉嬪。製造其畏罪自殺的假象。綺貴妃和三皇子景炎，禍責滔天，殺害宮妃及太子。所有罪行，皆在罪女所呈物件之上。事茲體大，罪女不敢有任何欺假，望聖上明鑑。”
說完，莫雨把頭緊緊貼於地上。滿朝文武，也隨著莫雨說完的話而議論紛紛。除了對跪在大殿之上的莫雨指指點點，還有不少人看向這件事裡說的“已故皇后和已故太子”的親兒子、親弟弟，景燁看去。
景燁早就知道自己的母親和哥哥是被景炎母子殺害的，只是一直在尋找機會想為他們把真正的凶手找到。沒想到，這件事竟然讓太子翻了出來。只是讓景燁和龍凌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太子要摻合這件事。
而此時的修睿帝的表情，已經可以用烏雲密佈來形容。一頭老去的老虎，它依然是頭虎，有它自己的驕傲和威嚴。一個猛撲撲上去，還是可以撕碎自己的獵物。
現在，莫雨雖然低著頭，看不到修睿帝的表情。可是，她覺得她此時就面對著一頭虎。一頭隨時會撲向自己、將自己撕裂的虎。
察覺到修睿帝的臉色，大殿上的討論之聲，漸漸消了下去。一時間，大殿之上如死一般沉寂。
“父皇，綺貴妃和三弟的行為實在是人神共憤，還望父皇徹查。不管真假與否，都要給已故的皇后母妃和太子一個明白。”
見沒有人說話，景燃從群臣中站出來。現在，需要一雙手把這件事推到風口浪尖。然而，太子的力量太小，或者說是太子在修睿帝心中的地位太小，撼動不了這件事前進的一絲一毫。能動這件事，讓修睿帝著手查明這件事的人只有一個，那便是景燁。
景燃的話，並沒有引起修睿帝的注意。修睿帝依舊保持著半靠在龍椅上的動作，沒有說話，也沒有讓人把莫雨手中的證據呈上來。
沒多久，景燁站出來走到大殿之上，先是對著修睿帝
行了一禮，然後才慢慢說道:“兒臣懇請父皇恩准重新徹查母妃和大皇兄一案。”說罷，景燁額頭貼地，落地之聲，殿內清晰可聽。
景燁和景炎兩個人向來是修睿帝心頭的肉，此時聽到景燁的懇求，原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或者說想化小了這件事的修睿帝不得不重新面對。
“你…也認為是你三皇兄害的你母妃和你皇長兄？”
景燁沒有回答修睿帝的問題，保持著額頭貼地的姿勢，景燁朗聲說道:“兒臣懇請父皇恩准重新徹查母妃和大皇兄一案。”
見自己最寵愛的兒子堅持要重新徹查，修睿帝陷入了兩難境地。兩邊都是心頭肉，其中一個還是已經早逝的兒子，如果這件事屬實。恐怕，他那個兒子，連皇陵都入不得。
正猶豫著，早就和景燃串通好的大臣，只要景燁說話，他們就陸續出來表明立場。不多時，只聽滿殿都是群臣的“附議”之聲。
見人心所向，修睿帝看向自己的滿朝文武，目光中疲憊的神色愈見清晰:“既然如此，應群臣所請。重新查徹前皇后和太子一案。主審官，交由…”修睿帝說道這裡一頓，已經不如年輕時清澈的目光，在眾臣之間徘徊，想在他們裡面找一個自己可以信得過的人。
審視了半天，修睿帝才發現，自己的朝廷，好像大部分都是靠向太子這邊。認真的想了又想，修睿帝緩緩下令:“主審官，交由大將軍龍凌和太子景燃。刑部、大理寺協助查處！”
說完，修睿帝不再聽底下的人贊同之聲，也不管還有沒有人有事秉奏，直接走下了鑾殿。一旁的總管太監見皇上自己走了，連忙喊了一聲:“退朝！”
眾臣緩緩從承乾殿裡出來，景燁和龍凌也慢慢的從殿裡出來。
“九皇弟，等等！”身後，景燃叫住景燁和龍凌兩個人。今天大殿之上，景燃出盡了風頭，下了殿，也更是比平日裡更加意氣風發。
聽到景燃叫自己，景燁和龍凌停下腳步回頭靠向身後。只見景燃向自己走過來，身後還跟著一臉溫順的莫雨。
“久皇弟，怎麼樣，皇兄今日送你的大禮還可喜歡？”見景燁和龍凌兩個人陰沉的臉色，心裡更是笑的猖狂。
“今日，多謝太子皇兄了。”景燁淡淡的對景燃表達了一下自己的謝意。隨即，又看向景燃身後的莫雨:“莫雨姑娘，好久不見。”
莫雨自從進皇宮，就怕遇到景燁，沒想到現在遇到了，對方還和自己打招呼。瞄了一眼站在自己前面的景燃，果然，對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著自己。
景燃向來多疑，如今景燁對莫雨打招呼，明顯讓景燃對莫雨起了疑心。想到這裡，沒等莫雨說話，景燃故作不經意的輕笑了一聲，問向景燁:“怎麼，九皇弟也認識莫雨姑娘？”
“當然。”景燁面露微笑:“皇弟不僅認識莫雨姑娘，還要多謝莫雨姑娘。”
在景燃和莫雨面色各異的看著自己的時，景燁慢悠悠的說道:“若是沒有莫雨姑娘，臣弟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從溫曠世手裡逃出來。”
（本章完）